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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命脉 我自然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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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戈觉得即使现在自己的脸被冷风吹得没了知觉,也不能阻挡自己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什么?”
岑奚没有对这懵掉的孩子有丝毫的怜惜,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应该还记得我们路上来时遇到的灵山吧,毁掉它。”
祁戈彻底呆了半晌,被岑奚拍了拍后脑勺才如梦初醒,道:“你不要告诉我用长生火,那是不可能的。”
三年前胡山事变,阴兵躲入一座普普通通的山中,祁戈为了将那山的表皮烧毁,已经烧得没了半条命,更何况当时还有岑钟这位天下第一土修的灵力加持。
也就是说,即使是在灵力的供应源源不断的情况下,持续不断、长时间地使用长生火,已经是一种酷刑了。
即使如今自己的长生火修为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短短三年,也不可能把一座山给彻底毁掉。
祁戈试图理解这次任务:“你的意思……是不是把上面的花草树木烧掉?”
那样的话确实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岑奚摇摇头:“不。灵山地表之上,与地面之下的山体,全部毁掉。”
祁戈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地面之下?”
“现今的灵山有一半都沉于地下,保护着雪族的族运。”
龙者,王之气也。说是雪族的命脉也不为过。
辛成王封天门之后,四兽归位,入天庭享祭礼。
世间便只剩了凡龙,雪族人生于雪山,那圣山的黑龙数十年一醒觉,在地底游走,如今正栖息于灵山之下,竟将山体拖得向下沉了一半。
那些曾经的岑奚解释不清的,全都在此时的岑奚口中说了出来。
祁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把岑奚看得笑问道:“怎么?”
她说道:“没什么,总觉得你是特意回来的。”
岑奚道:“我自然是特意回来的。”
“既然这样,即使是这样。”祁戈顿了顿,“我也还是得告诉你,以我现在的能力,不能毁掉那座山。”
“我知道。”岑奚点点头,“所以我才回来。而且,不只是你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还有谁?”
岑奚伸出手,敲了敲龙雀的脑壳,龙雀会意,收拢双翅,向下俯冲。
猎猎的风迎面割来,岑奚回头道:“还有许多许多我们的老朋友,他们已经从各处动身,准备各就各位了。”
祁戈想了想,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很多老朋友,一瞬有些后悔,早知有今日,就性格随和一点,多交点朋友了。
“而且,”岑奚继续说道,手探向祁戈背在身后的长弓,“你还有它,弓箭和长生火。”
祁戈真的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信心都是从哪里来的,按照他的说法,亲朋好友都已经出动了,而且以现在的局势,无异于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一扭头,岑奚正在望着她,可能是看出了她的不安,他道:“放心,我会把天上镇压诸山的玄武引开。”
祁戈一惊,在鸟背上站了起来,“什么,你要引开四兽?”
与祁戈的反应相比,岑奚就显现出了百岁老人的心理优势,他老神在在地纠正道:“不是四兽,是其中之一的玄武。”
“那不一样吗?”祁戈有些生气了。
她震怒之下忘了去想,不这样做的话,要怎样做呢?
要怎样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救生民于长久的水火,又轻轻松松地保全自己。
如果真的有这个办法,岑奚何至于怀着巨大的不忿与遗恨回到现在,在现在这个节点终结这一切?
不过是,毫无办法罢了。
岑奚也站起来,轻轻牵起祁戈冰凉的手,“你不用多做什么,把自己可以调动的长生火附在箭上,把箭发出去,其他的全都交给我,我在天上看着呢。”
祁戈气笑了,“都这时候了,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岑奚把手收得紧了些,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啊,要把玄武引开,当然要在天上。”
就在此时,一阵不正常的锐利风声啸过,岑奚的耳廓突然出了血。祁戈神色忽变,“怎么了?”
岑奚眉尖轻轻蹙了起来,道:“闻风堡传来的消息,筠纤堡主说,在献州的生人开始破土了。”
献州,距离闻风镇十万八千里,有消息传来,说明他们在各地都安了眼线。
不对,按照风修们四处撒欢、居无定所的性子,整个大承,甚至大承之外,都未必有风修没有分布到的地方。
“风修们也掺和进来了?”
“自然。”岑奚捏了捏她的指尖,“刚刚不是说了么,你有不少老朋友。”
祁戈鼻子里“哼”了一声,十分有自知之明,“你也别骗我,她们又不是冲着我的面子来的。”
“冲谁的面子不一样呢,国家大难,闻风堡自当有所担当。”
祁戈皱起眉头,准确地捕捉到了弦外之音,“你是说,即使陆安通知皇帝早做准备,寻常士兵也没办法压下这一波?”
“初期可以,但一旦生人发育完全,就必须要修士们来解决了。”岑奚实事求是地说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生人就越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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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宫闱,正值深夜,一人捂着肚腹,急冲冲地便要向里冲。
“哎哎哎,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敢扰皇帝清梦,这地方是人能闯的?”一太监伸出手,拦住了他。
可手刚一落在他身上,便沾了一手黏腻的温热液体,他一哆嗦,缩回手,喊道:“来人!”
早有宫女挑了纱灯来,昏黄的灯光映在那人脸上,太监仔细辨了一下,硬是没认出他来,手上的血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他眉头一皱,低声喝道:“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失血过多,支撑不住了似的,扑通一声单膝跪了地,腰间的长刀划在石地面上,拖出一串血迹和一道刺耳干涩的声音。
他在腰间摸索出一块令牌,这令牌太监当然认得,是大前侍卫总领的腰牌。
男子道:“宫中发现生人,末将代大总领命,请皇帝发出急令。”
听说“生人”这两个字,太监当下便站直了,什么都没说,立即转身向内传报。
几乎是刚刚前脚进去,请他进去的命令便传了出来。
皇帝已经歇下了,此时无冠无衣束,正坐在床头等他进来。
见他进门,皇帝便问道:“生人何种样子?”
男子跪下答曰:“与陆相所形容无异。”
皇帝又问:“按陆安所说的弱点,生人可否被杀死?”
男子答:“生人动作敏捷,皮肉随着出土的时间变长而更加坚硬,普通士兵难以跟上他们的动作……”他喘了口气,复又叩首,道“但苍生有幸,虽其心脏坚硬,但用力亦可击碎。”
“好!”皇帝喝了一声。
他已年近花甲,声音也苍老。在他任内,发生了太多大事,百姓们有时夸赞他,有时又痛骂他,他是不是个好皇帝,自己也不知道。他自知资质平庸,故只可勤勉为政,小心谨慎,对事如此,对人亦是如此。
他不轻视政务,也不肯对身边人卸下防备,一件一件的大事磨了过去,一位又一位故人步入黄泉,把他磨了个头发花白,肩颈微躬。
他一生耻辱之事不少,最令他午夜梦回还残汗惊醒的,便是雪族。
雪族的异人,雪族的阴兵,无一不令他恨得咬牙切齿。
故此,在陆安与他说雪族造出一种名为生人的非人之物时,他的后背便冒出冷汗,忍不住道:“岑钟那徒弟,现下已经出山了吧?”
平川,他作为大承的一国之君,在面对雪族时,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平川。
可陆安摇了摇头,道:“陛下,你是想让平川解决此次即将发生的事变,还是想让雪族彻底消亡?”
“自然是后者!”
陆安道:“那么陛下,您必须让大承的人民承担些什么了。您不相信自己的军队和将士们吗?”
听了陆安的话,他热汗直流,活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汗水这么畅快地落下,他心脏直跳,跳得胸腔生疼,半晌,他喝道:“拿驻防图来!”
陆安看着他用苍老、长出斑点的手指慢慢打开卷轴,金色的卷轴在长桌上缓缓铺开。
陵州、长渊、巨壁、长迩……一个个军营驻地逐一露出名字。
大承边境的最西方,卷轴的尽处,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半死不活死皮赖脸地落在发黄的宣纸之上。
望云关赫然在列。
“陆相,传令下去,各地驻军,分散开来,做好戒备,生人一旦破土,不必等待军令,务必立即击杀!”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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