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美人，酌酒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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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毕。
“陆侍郎请留步。”兵部侍郎陆铭逸。
陆铭逸退后半步，躬身作揖：“韩小姐。不知何事找陆某。”
“陆侍郎可知洛小将军六年前曾被战俘之事？”韩镜霜温声道，
陆铭逸默然，只划开折扇，轻摇。
那折扇最是讲究，是名动大韩的京华醉仙烟雨扇。其骨以白竹为之，扇面所画最为惊艳，世人争相寻看。扇面作画出自懿都名手陆涟，荆溪陆氏，陆铭逸之表兄。正面为全懿都最繁华之地，醉仙楼，楼中坐一衣袂飘飘的俊逸公子，楼下立着一位牵马束发女子，女子像甚小，寥寥数笔，实在不知为何人；反面为京华懿都长安街，街市繁华，霓虹灯起，人流涌动，画中有一驾马人，若不细看，当真识不出。
陆铭逸皆以反面示人，现下不知为何，倒是摇起了正面。
韩镜霜看了会折扇，心中惊异，这折扇成名有五载了。
“陆某不知韩小姐为何意。洛小将军六年前之事，与陆某何干？”
“镜霜方才在殿内见陆侍郎与洛小将军甚熟，还道陆侍郎会惦记着六年前之事。”
陆铭逸风流一笑，身体前倾，凑近韩镜霜，扇停。韩镜霜屏住呼吸。
陆铭逸盯着韩镜霜的脸许久，嗤笑一声：“那韩小姐，是想陆某惦记呢，还是不想陆某惦记呢？”
韩镜霜红透了脸，面上羞涩：“我......”
陆铭逸骤然回身，敛住笑颜，那含情目中无情，只透着寒气：“我陆铭逸想惦记谁便惦记谁，不劳韩小姐费心。况且......”又恢复那副风流之态，慵懒摇扇，桃花眼挑起，看向假山之后，似笑非笑，“洛小将军倾城之姿，陆某一见倾心，陆某还惦记着与洛小将军艳歌一曲酒一杯呢。哪还有功夫去关心其他事呢。”
韩镜霜心骤凉，也看向假山后，只是没发现什么。
“韩小姐若无其他事，陆某就先告辞了。”
“哎，陆侍郎，那……”陆铭逸不再回头，自摇白玉折扇，径自向远处走去。
韩镜霜双手攥紧：那是你刚走的反方向。
“哟，陆小将军何时也行这等不光明磊落之事了？竟在此偷听他人墙角。”陆铭逸上下大量洛萧。
洛萧背靠假山，一派休闲自在：“陆大人可别冤枉我，本将军恰巧路过，未成想有男女在此幽会，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这假山后避一避。”
陆铭逸笑笑：“我怎的从洛小将军言语中听出一股子醋味。啧，真酸哪。”
洛萧本就不禁激：“谁酸了！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好吗！”
“我也没说你在醋谁啊。”
一个惬意闲适，一个怒气冲冲。
洛萧那副云淡风轻、眉目轻佻的故作姿态，在真正的闲散风流、含情桃花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切。告辞，不见。”洛萧转头就走。
陆铭逸见好就收，伸手轻拦：“洛萧。”
这名字，给这人念出来，甚是好听，如微风拂面。
恰有秋风扫落叶，银杏叶飘起，落于两人脚边，缱绻逸然。
洛萧回眼：“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洛小将军喝酒啊。”
说着，从袖中捞出方才在泰康殿时嘉元帝赏赐的那顶盛满白玉酿的玛瑙净素壶。
洛萧默默地吞了口口水，白玉酿果然为皇家贡酒，一品回味无穷，定是要再饮上好几坛方能过瘾。
陆铭逸将洛萧从上至下的反应看了个遍。笑颜放大。
将酒壶又往上提了提：“如何？洛小将军若执意要走，瑾煜也不便挽留。”
洛萧回步，双手背在身后，向前跨至低小山边：“谁说我要走了。”纵身跳上假山，利落地坐下，下巴一抬，双脚微荡。
陆铭逸看着洛萧，心中好笑，又不敢笑出声，怕再把人气走。也缓缓至假山旁，向上望洛萧。
洛萧以为他上不来，得意地挑眉：让你捉弄我，现在上不来了吧，还不快求本将军。
陆铭逸只盯着洛萧摇晃的双腿和那饮完酒宛若上了几层胭脂般的樱桃小嘴，沉吟半笑。
洛萧还没反应过来，陆铭逸就已轻飘飘地落在她身边。
洛萧惊讶：“你会武功？”
陆铭逸不甚在意，将酒壶递与洛萧，自己则摆扇轻摇：“略知皮毛。”目光紧盯洛萧，好像洛萧的任何一个神情都不愿放过，“不像洛小将军，骑赤焰，仗青枫，过五关，斩六将。”
洛萧接过玉壶，没听得他后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对准壶口，正欲往下灌。
陆铭逸以手挡在洛萧嘴边，洛萧疑惑地看向陆铭逸，全然没注意此动作有何不妥。
陆铭逸却不着痕迹的慢慢把手放下：“白玉酿不是这么品。你这样，是西塞羊羔酒的吃法。”
洛萧挑眉：“你居然还知晓我西塞的羊羔酒。”
陆铭逸也挑眉，一只玉手轻持白玉折扇，玩世不恭，面色在月光下更显白净精致，生得比女子还妩媚。
微微俯身，含情目对上冷瑞凤：“你瑾煜哥哥什么不知？”
洛萧心脏连跳两下。
那桃花面容乍的放大，薄情唇在微动，含情目在勾人。她分明还未喝上白玉酿，却好像真的醉了。
一秋叶飘落，在两人中间摇晃，翩然若舞，洛萧移开眼，只盯着落叶，直至落叶落在陆铭逸腿边。方才回眼。
陆铭逸将洛萧的眼神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默默从袖中捞出两只水仙杯，递一只与洛萧，自己留一只。
举酒壶，倒半杯入洛萧手中酒杯，再倒半杯入自己手中酒杯。
“啧，讲究。要这么个吃法，一年都吃不完这一壶。”
陆铭逸随手将酒壶放在另侧，远隔洛萧：“夸张了。若我有意，也最多只能与你同坐月下半月。”目光紧锁。
他今日真奇怪，总看不够似的，一直看着洛萧。
他又在似有若无地勾人了。洛萧想。他这么风流，那双眼，想必对所有女子都是如此，点点桃花，脉脉含情。
真想把他的眼睛蒙起来，不要再出来祸害人了，那眼只撩拨一会儿，便能祸害一位花龄少女。
洛萧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她以掌轻巧又微颤地覆上陆铭逸的桃花眼，她感觉到他的眼睫也在轻颤，好像她的心。
那细绒扫着她的掌心，挠地她心头痒。
洛萧的手不像一般女子的细腻，有一层淡淡的薄茧，但却小巧，真不知道这么小一双手是怎么持银枪、拔刀剑的。
陆铭逸也醉了。
他收扇，用另只手轻轻拨下洛萧的手。
四目相对，他盯着洛萧的嘴，倾身。
猛地，洛萧跳下假山，不敢看陆铭逸一眼，跑了。
跑到一半，又小心地碎步回来，在陆铭逸蒙蒙地诧异地眼神中，从陆铭逸身旁把他那壶白玉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走了。
头也不回。
陆铭逸推开折扇，愣了半晌，嗤笑：“撩完就跑。嗤，薄情郎。”
洛萧翻墙入府。趁着月色隐入自己屋内。刚一关上房门，后背被拍了一下。
洛萧迅速拔剑，手起，驾于那人脖子上，这时烛火亮：“小姐，是我。”
“左左？这么晚了，还不睡？”洛萧收剑，没有半点晚归被抓的羞涩之意，淡定至极。
“小姐上哪儿去了？让侯爷一阵好找，明日怕是又要受侯爷责罚。”
“我不是和你说了，如厕。”
左左笑：“小姐的如厕，去了一个时辰。小姐是掉进去了吗，这会儿才爬出来。那赶紧把这身衣服褪下，别染了屋内气味。”说着便上手脱衣。
洛萧拨开左左的手：“行了行了！我去会情郎了！行了吧？”
左左赶忙搭嘴：“可是陆侍郎陆铭逸？”
洛萧顿时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好啊左左，那你还假模假样地套我话。”
“小姐，左左没跟踪你。这还不容易猜么。生辰宴上，小姐的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地写上‘美色误人’这四个大字了。”
洛萧自顾自地走向床榻，边脱衣，含糊道：“美人谁不爱。”
“只是美人太风流，小姐不敢要。”
洛萧沉默了。
有一个这么聪明又了解自己的侍女常年伴在自己左右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不过小姐，风流只为障人眼，只道无情最深情。小姐，左左与这陆侍郎不甚熟悉，但他方才在小姐回来之前差人送了封信来，小姐不如看看。”
洛萧猛地坐起：“好你个左左！捉弄我好玩！你分明就不是自己猜出来的！”
左左浅笑不语，将那信置于洛萧面前，便退出门外。
洛萧拿起那封信，心中奇怪，才分别不到半个时辰，为何要来信。
难不成是找我讨要回那壶白玉酿？
在她拆开信前早已将如何应对陆铭逸的深究的点子全过了一遍。
直至摊开信，只有背面一行小字。那小字与先前在大殿时的行云流水、笔走龙蛇不同，这是劲骨丰肌、秀媚灵巧。
洛萧将那净皮生宣纸翻过，两行小字霍然闯入眼帘。
瑞凤渐渐眯起，眼尾稍稍上扬，笑意绵绵。
那纸上，小楷端端：
美人酌酒好风雅，吾寄秋月似吾心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美人，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