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比武，选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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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一边替洛萧着朱红熊罴朝服，一边小声叮嘱：“小姐今日是第一次上朝，定要少说话，跟在侯爷身后即可。皇上说什么，赏什么，小姐只管应就是，不要再像昨日那般顶撞皇上。”
洛萧还没睡醒，眼睛都没睁开，只懒懒“嗯”了一声。
外头洛子烨的近卫陈明已经在催了：“小姐，侯爷在府外等了。左左姑娘好了吗？”
左左提声应道：“好了，陈近卫。”
洛萧开门，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陈近卫怎么这么早，我爹是不用睡的吗？”
陈明早知道自家小姐说话不讲道理，刚起床的时候最是难缠与霸道，不与她纠缠：“小姐，再不走早朝便要迟了，侯爷在外已等了有半刻钟了。”
言下之意是，侯爷已经等了很久了，小姐你再不走，后面被侯爷责罚就怪不得我了。
洛萧睨了眼陈明，“切”了一声，背手就往府外走去。
陈明向站在洛萧房门内的左左行了一礼，便快步跟上洛萧。
洛萧大眼大摆地在自家府上走着，快到门口，若无其事地端正姿态，学着左左走路。
陈明在洛萧身后忍俊不禁。
洛子烨坐在马背上，早看见了洛萧，也不追究她昨日犯的错事，只不甚在意地说了句洛萧：“还不快上马，让老子等小子这么久，这全大韩也就你一人了。”
洛萧“哈哈”一笑，摸了下脖颈，翻身上赤焰。勒马立身，“驾”一声，便飞身向前，回头对洛子烨大声喊：“爹，咱父女俩好久没比过了，比一场如何？”
洛子烨立与长安街尽头，高大，微笑，仍是挺拔，只是不再似从前，他原本漆黑的发也掺了些许银白。
爹爹老了。
“萧儿，皇城脚下不得放肆。”
“切，爹爹你真没劲。那萧儿便自己走了。他日待我位至大将军，再想与我赛马可是难上加难啰。爹爹你可要好好珍惜。”
头也不回，直向宣武门奔去。
洛子烨驾马，与陈明在后头慢追。
洛萧至泰康殿下，回头未见洛子烨，笑了笑：“爹爹一到懿都就不是原来的爹爹了。”
“洛小将军到了懿都却仍是原来的洛小将军。”
“你是？”洛萧不认得此人。
“在下吏部侍郎左伽。”左伽躬身向洛萧。
“哦。”洛萧不甚在意，也不回礼，她对不感兴趣的人从不肯多说一句话。
左伽挑眉：“洛小将军不好奇我为什么识得你从前吗？”
“从前识得我的人多的是，难道我还要一个个的问原因不成？我是太闲了，还是有毛病。”
洛萧背着手，在一众红衣朝服中探头寻找某个身影：这些人怎么都穿一样的衣服，这我怎么找人？
左伽轻笑：“洛小将军果然不一般，怪不得让人念了这么好些年。”
洛萧没理他，只自顾找着那个清丽身影。
左伽站在洛萧身旁，轻拍洛萧，手指往洛萧身后一指：“在那。”
洛萧回头，果然，红色官袍，上面绣着只弯腰孔雀，窄腰上系着黑革带，一手持着笏板，他今日没有拿扇子，显出一丝英气，却仍是衣袂飘飘，走来自带轻风。
洛萧也拍了拍左伽的肩，笑道：“谢了。”
便直往陆铭逸那边走去。
陆铭逸与左伽四目相对一瞬，也只一瞬，陆铭逸便移开眼，笑对洛萧：“萧儿可是在寻我？”
洛萧没发觉称呼有什么不对，只笑眯眯地歪头：“陆大人可是要讨回酒？”
陆铭逸也学她，歪头，弯嘴笑：“送与萧儿的，自不会有再要回的道理。”
“原来是送与我的。”洛萧假装恍然大悟，“皇帝不会怪罪吗？”
陆铭逸俯身，擦过洛萧的脸庞，对着洛萧的耳朵，轻声：“皇上自然会怪罪。所以这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可不能说与旁人。”侧眼，看着洛萧。
洛萧不动，面上一派轻松，只是绯色自脖颈一路爬上耳朵再至俏颜。
陆铭逸的轻笑随之而至：“萧儿的脸好红啊。是一路奔波热得吗？”
洛萧终于抵不住，后退两步，一手遮住耳朵，强装镇定：“我来时与爹爹赛马，自然要比你热了。”
陆铭逸“噢”一声，那声拉得极长，含情目中带着一丝揶揄：“怪不得呢，萧儿一定是赢了永安侯，不然怎的永安侯现在都没到呢。”
洛萧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就只瞪着双漂亮的眼睛，轻咬着下唇，明显气坏了。
远处，洛子烨上到殿前，洛萧第一次那么想见到爹爹：“爹爹！你可算来了！”
洛萧一溜烟地，又跑了。
陆铭逸气笑了：“下次再让你跑了，我就不姓陆。”
“干什么？又闯祸了？”洛子烨瞟了眼陆铭逸。
陆铭逸向洛子烨遥遥一拜。
洛萧讪笑：“没有啊。哎，爹爹你怎么这样，萧儿在你心中就只会闯祸吗？”
“哦，那你给你爹说说，你除了会闯祸还会什么？”
洛萧扳着手指：“骑射，银枪，长剑，噢，还有喝酒划拳。”
一个栗子：“哎哟，痛啊，爹，我都十五了你怎么还打我？”
“你也知道自己十五了？还喝酒划拳，亏你还是个三品武官，没大没小，没轻没重。”
洛萧“嘿嘿”笑了下，凑到洛子烨跟前：“那不是您在跟前嘛。下次再跟您赛马啊。”
洛子烨以手推开洛萧的脑袋：“给我站好。多大人了，没骨头似的。”
洛萧果真站直了。
一直到早朝开始洛萧都极其规矩，洛子烨还因此碰了碰洛萧的额头，生怕她是病着了。
只是，在朝堂上，洛萧用实力证明，自己没病，只是很困。
她的头一歪一歪地，站在武官队伍里，本该不显眼，只是她本身就显眼。
与她正对的文官队伍中，陆铭逸恰与她并排站着，低笑了两声。
上头嘉元帝察觉到众臣中有一颗脑袋一直在上下晃动，在一片严肃中笑了笑：“洛小将军，是朕的早朝太困了，让你进入梦乡了？”
洛子烨浑身一震。今日不同昨日，昨日尚可说私下宴会的玩笑，今日却是上朝，皇上的威严不可侵犯。
洛萧脑袋一个机灵，直直地站起，打了个标准的军姿，活像军营里打仗前树威，扬声道：“是！”
她压根没听见谁叫她。
臣子中有人扶额：这洛萧真是顽劣，这般下去，洛家还真会败在她手上。
嘉元帝笑了笑：“洛小将军，你有何看法啊？”
洛萧哪里知道，心想：难道问到西塞的战事？
暗自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一抬头，张嘴便来：“打！当然要打！”
鸦雀无声，屏住呼吸，只听得宫女扇扇子的细微风声，无人敢答话。
一旁那人又笑了，这回洛萧是听见了，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薛知微向来看不惯这般纨绔少年，皱眉：“洛小将军，皇上问的是豫州秋收，东南贼寇之事。”
洛萧“噢”了一声，也不甚在意，懒散地问道：“怎么？你们要出兵打东南贼寇么？”
户部尚书谢光耀转身，朝洛萧缓缓道：“不知洛小将军对出兵东南有何看法？”
众人皆知这谢光耀向来爱好和稀泥，不愿文武起争端，便总会象征性地向武官中没什么立场的官员问上几句，以示对武官的“尊重”。洛萧初至朝廷，想是被拿来当软柿子捏了。
只是这个“软柿子”究竟合不合户部尚书的要求，就要另当别论了。
洛萧掀起眼皮，看了眼这个自己实在没什么印象，但竟然跟爹爹位至同列的人，难得的开了金口，愿意与他理论一番：“我觉得，你们这时候出兵东南实在是不自量力。三点。第一，西北战事吃紧，粮草不足，你现在又出来个东南贼寇，这两边束缚，你拿什么喂饱替你打仗的兵马。对了，我刚想起来，我们西塞的粮草什么时候给啊，再拖下去，我的弟兄们可就撑不下去了。”
众人脸一黑，方才才说过这个问题，户部说今年粮草缺乏，要亏待洛家军了，永安侯自己都说无妨，能够体谅朝廷，这洛小将军又是闹哪出。
洛萧哪管他人脸色，继续道：“第二，且不说粮草，你们兵马够吗。”说着嗤笑一声，“呵，又要派兵守着皇都，又要分兵防着西北，现下又想攻贼寇，我说这不是不自量力又是什么呢？”语气实在不好听，嘲讽意味十足。
“皇上，这……”
“洛萧，不得无礼。”
……
嘉元帝打断，面色不虞，却沉声道：“让她说完！那第三呢？”
“第三啊。”这尾音拖了老长，随带着她将整个朝堂众人扫视了一圈，“我发现，你们这也没个像样的将军带兵啊。”
洛子烨呼吸一滞，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嘉元帝却笑了，只是很阴沉，不是严肃，第一次让洛萧觉得他会杀了她，只是：“哦？洛小将军的意思是，满朝文武，朕无可用之才？那依你看，朕这仗是必然打不成了？”
洛萧直视嘉元帝，丝毫不畏惧：“若皇帝执意要打，就得调兵马，屯粮草。可是西北战事也吃紧。且不说我西塞，便是洛川九城现如今也是只有唐老将军一人守着，那胡骑隔三岔五地骚扰一番，以唐老将军一人之力抵挡，实在难熬。”她顿了顿，看向那个站在那乱了方寸的谢光耀，“打算何时出兵？”
不知何时，这朝堂已是她在掌控。
陆铭逸好整以暇地看着洛萧，只配合地笑着。
谢光耀愣了一会，发现洛萧在问自己，忙回道：“秋收过后。”
“秋收……”洛萧似是思考了一会，“这样吧，我是不可能去带兵打东南的，我对那不熟，而且我还要回西塞。不如举行个比武选将吧，全大韩的练武之人皆可参与，胜者为将。”
薛知微立马反对：“不可。这岂不是把出兵当儿戏。石老将军坐镇东南，北衙禁军校尉石禁也是可用之才。皇上，臣推举石禁担任此次征伐大帅。”
还不待嘉元帝回话，洛萧便道：“你也说了是可用，而不是非用不可。打仗这事儿吧，看天分，有人打一辈子都打不出个名堂，有人却天生将才。所以啊，还不如找个能征善将的年轻人，况且你要信不过，大可在东征之前试一试他。”
堂下争论起来。
嘉元帝若有所思地看着陆铭逸，抬手示意安静，出乎意料道：“朕以为，此法甚是可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比武，选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