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子，子瑜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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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至泰康宫殿前广场。
“水晶宫殿，琉璃台阁，红翠两分行。”分明是极尽奢华。
四十八宫娥亭亭而立于殿门外。南北衙禁军分列殿前广场两侧，威震百官。这是难得一见的景致：威严肃穆与膏梁锦绣并存于巍峨挺拔的大殿泰康宫。
今日为太后五十岁寿诞，宫中大摆宴席，三千京官、四千地方官赶赴懿都皇城。嘉元帝本就最喜热闹，故在此日大开宵禁，皇城内外，张灯结彩，比往日更为繁华。洛家军日夜兼程，也只赶上晚宴。
洛萧掀帘，不等宫娥、太监服侍搀扶，便自顾跃下马车。洛子烨早立在一旁，见洛萧还是如此不知轻重，恨铁不成钢地重重敲了下洛萧的头。疼得洛萧眼泛泪光。
左左也自己掀帘缓缓下车，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优雅。惹得一旁世家小姐、公子频繁议论。
“那可是永安侯？”问话的正是定国公蒋豫的孙女，蒋梓菱。
蒋梓菱的爹蒋兆自袭爵以来便贪图享乐，拿银两在朝中砸出个闲职，好听点叫太仆寺卿，说白了就是个管马的官职。
大韩初立，国库紧张，外要御强敌，内要安社稷，若要国泰民安，首先要从皇室和京官下手。皇后亲自带领中嫔妃着素衣，减金银首饰、脂粉花销，贤舒皇后的仁善至今为百姓称颂。永昌二年，高祖便精简机构，裁减无关紧要的的官员，架空了许多名不副实的官职，太仆寺卿就是典型。太仆寺从从前的上百名官吏直接精裁减为如今的四人，太仆寺卿一人，太仆寺少卿三人。而管马这一要职，则交由皇帝亲信，南衙禁军中的十二卫御全权担任。
可那毕竟是定国公府的千金，是大韩几十年来不倒的世家大族，总有人愿意殷勤献答。
“蒋小姐，那确是永安侯。”回话的，是秦王家的小姐，当今圣上的侄女，夏馨。
秦王便是嘉元帝的二皇兄，先帝董贵妃所生。董贵妃为先帝草野时过洛川平郡时纳的小妾，进宫后不得宠。秦王又冲动莽撞，自是也不得先帝宠爱，又曾与嘉元帝有皇位之争。嘉元帝在老臣劝阻下才勉强留下了包括秦王在内的三位皇兄皇弟。
“那……那位刚下车的便是那洛家女了？”蒋梓菱闷闷道。
“蒋小姐，那不是洛家女，洛家女是永安侯边上那位。”
“那这位举止贵气、容貌惊人，难不成是另外哪家侯爵小姐？”现在问话的，是忠国公杨平川的小女儿，杨妗妗。
“这，馨儿就不知晓了。”
洛萧背对这几位小姐，听她们议论左左，比听到自己的闲话还上心一万倍。心道：侯爵小姐？我们左左是你们侯爵小姐比的起的吗？
全然忘了，自己也是永安侯府的贵气千金。
朝臣中位高者坐于泰康殿内和廊下，其余人等坐于甬道。
此外，外臣与皇家、世家内眷不便接触，于是分坐泰康宫内外两殿，中以一薄纱相隔。
待皇宫内眷及皇子公主、世家公子、小姐尽数进内殿，外臣方可入外殿。
嘉元帝位于高殿之上，太后于左方，皇后于右方。下方左侧依次是曹贵妃，平修伯曹佳顺之女；薛淑妃，内阁首辅薛知微的侄女；另有秦昭仪、赵修仪、潘婕妤、王美人等十二位地位较高的嫔妃。而右侧则是诸皇子公主八人及世家公子、小姐。
而洛家今日是受赏之臣，嘉元帝未宣不可入殿。
嘉元帝终在内外殿稳坐后，携太后走上高台。皇后、众嫔妃、外臣一致起立行三百九叩之礼：“拜见皇上、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皇上和皇后向太后、百官朝臣向皇上奉茶敬酒。
礼毕。
嘉元帝浑厚地嗓音相起：“瑜儿为何还不入殿？”
福禄机敏：“回皇上，太子殿下方才从豫州赶回懿都，现下该至天景门了。”
“怎的今日母后生辰，瑜儿却迟了？”问话的是皇后，安顺侯姚筑的外甥女，谢娉婷。
“瑜儿此番是为百姓平反、为皇上分忧，哀家可不是这么小气之人。”太后和蔼地朝皇后笑着。
谢娉婷之兄谢光耀沾着皇后之光，又确有才能，恰逢嘉元帝提拔新人，一路平步青云，位至户部尚书。此时谢光耀也正坐于外殿。
他小声回话：“太子殿下出往豫州，实为今年的秋收做准备，豫州今有动乱，东南贼寇时常骚扰百姓。太子殿下此番是为民解忧啊。”
“确是为民解忧，东南贼寇若是能除，今年可大丰收，皇上便可减轻税负，造福百姓。” 内阁首辅薛知微极为赞赏太子此番的做法。
外殿开始议论纷纷，皆是赞扬太子贤德。
唯有一把玉白折扇虚虚地晃在百官朝臣之间，无声，不语。
“好了，今为母后生辰宴，不宜再谈论朝廷事务。”
一道英气之音：“儿臣拜见父皇、皇祖母、母后。孙儿来迟，还请皇祖母责罚。”
太子，夏渊，字子瑜。
“太子哥哥回来了！”喊话的是三公主夏无忧。
此话一出，世家小姐纷纷侧目，一睹英容。
太子酷似永昌帝，英俊潇洒，气宇轩昂。自小受嘉元帝宠爱，虽不算天资聪颖，却胜在勤奋刻苦。武艺骑射得武定侯石开奉之子石肃，今北衙禁军校尉亲传，一把银枪耍得极好。世家小姐们早已得知，这不仅是太后生辰宴，也是洛家的凯旋宴，更是皇家专门为太子设的百家宴。皇家之百家宴，与民间之意有所不同。此为皇家宴请各公侯世家的小姐同聚一堂，方便皇家为太子挑选贤德淑良的太子妃。
太子已及弱冠，该成亲了。太子妃何等尊容，不出意外更是今后皇后。更何况太子生得如此英俊，这是世家小姐们梦寐以求的上等姻缘。
蒋梓菱紧握衣角，微微探头。那是她喜欢了十年的少年。五岁那年随爹爹进宫袭爵，遇见了那位身着四爪蟒袍的九岁太子，便私定终身。那是她的梦中良人，她谁也不让。蒋梓菱想到那位久卧病榻的内阁文华殿大学士韩广文的孙女，吏部侍郎韩载道的小女儿，被世人赞为懿都三美的才女，韩镜霜以及先前在殿外遇见的那位不知哪家的侯府千金，不禁连冒冷汗。
“瑜儿此次亲驾豫州是为江山社稷，哀家怎么忍心责罚。”说着，含笑看向嘉元帝，“瑜儿长大了，知道替父分忧了。还记得皇上自瑜儿三岁就担心瑜儿不能为国之栋梁，此番……皇上该放心了。”
嘉元帝满目赞赏，却仍是严肃道：“瑜儿请起，入座吧。”
“谢父皇。”
“老臣来晚了，请皇上责罚。”
韩广文。还有他那“娇喘微微”的孙女，韩镜霜。真真为“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啊。
太后甚喜，她最是喜爱这位韩家千金：“镜霜可是痊愈了？”
“回太后，臣女已大好了。多谢太后关心。”
“今为母后寿诞之际，朕不会责罚，且此为小事，镜霜身子痊愈才是大事。”说着，看向太后，“是母后的祥瑞之光保佑，这又是喜事一桩啊，朕今日定要畅饮一番。快快落座。”
蒋梓菱心头一紧。
只是她没察觉，那娇柔镜霜只抿嘴浅笑地看向殿中的唯一持扇之人，似娇羞又似传情。
皇上向福禄使了个眼色，福禄心领神会：“宣永安侯、镇远大将军洛子烨，洛小将军洛萧觐—见—”
不论朝臣世家、公子小姐亦或皇子公主妃嫔家眷都极为好奇那位传说中娇弱无力的洛家大小姐。
一袭红衣飘上殿前。
她步伐极快，轻佻，带着西塞边境的烈风，明艳、霸气、潇洒。她没什么规矩，比自己父亲先踏入殿中。不畏种种目光，一双瑞风只紧紧地盯着中殿薄纱后的那抹位至高台的金黄。
她盯着台上皇，太子却盯着她，不自觉地吐露出一句话：“琉璃宛转貌倾城，举世无双自疏狂。”
这是六年前在懿都广为流传的诗句，不知是何人所写，也不知是为谁而颂。但夏渊确是为眼前的红衣女子深深打动，这句诗，仿佛是为洛萧量身而造。
方才在殿外，夏渊就见这红衣女子，慵懒地挂在她身旁的侍女身上，眼皮耷拉着，似要昏睡过去。若不是永安侯立在她的身前，夏渊还真不相信，如此傲慢嚣张之人便是永安侯府的洛家大小姐。
娇弱？无力？传闻，不攻自破。
“她就是洛老将军之孙，洛大将军之女，洛小将军，洛萧。”
“原来，皆为谣言。”
懿都从来只知洛家女养在深闺，连剑都拔不出，枪都挥不起。只道皇上六年前封的洛小将军是为安抚镇远大将军和远在西塞、皇命难遵的洛家军。
可是西塞边境却有首老少皆颂的民谣：
天下君王多少事，悠悠，京城繁胜百姓安。
西塞男儿勇如虎，却道，洛家有女自疏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太子，子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