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计划》不明所起

5、交易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秦鸷立马转身向院子走去:“你们今天都没有人去看过一下的吗？”
　　方泽跟着秦鸷下了楼:“走吧一起去看看。”
　　方泽走到楼下转过身对诺石说:“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要告诉大家。”
　　诺石羞愧地低下头:“知道了。”
　　秦鸷和方泽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门口，眼前的一幕再一次刷新了秦鸷对这个世界恐怖程度的看法。
　　曾可析整个人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倒在栅栏旁边，双腿放在栅栏上，身体躺在地上，左手拿着一把石头，右手抓着自己的喉咙，沾着血的脸瞪大双眼正对着方泽和秦鸷。旁边还零散地放着几块沾着血的石子。
　　随后赶到的夏小萱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连忙捂着嘴到一旁干呕起来，其他人也吓得僵在原地。
　　这个世界的恐怖程度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同伴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去，而你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方泽走到曾可析尸体旁边，用手扶住他的后脑勺把头抬起来，看向他的嘴里。
　　“他可吃了不少石子啊……有这么饿吗？”方泽说道。众人听他这么冷漠地说着，不紧打了个寒战。
　　秦鸷也走到一旁，看了看栅栏上曾可析的腿:“这个姿势倒下去的话……看出来他应该是想尝试跨过栅栏离开这里……可是跨到一半就倒下去了。”
　　诺石在后面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个……方……方泽，你刚才是说……他昨天晚上在吃石子吗……”
　　方泽回头看着他，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没错，他的口腔和喉管里面都是小小的石子，手里也还抓着一大把石子，地上的石子应该是他倒在地上的时候吐出来的。”
　　夏小萱胆战心惊地说:“他……他为什么要吃石子？”
　　秦鸷回过头冷笑道:“说不定……是被什么邪灵附身了呢……那种东西……这儿可不少啊。”
　　夏小萱被秦鸷吓得后背发麻，悻悻地转身回到大厅的沙发上抱着头。
　　秦鸷又低头看了看尸体，在尸体旁边闻了闻，对方泽说道:“你闻到了吗？”
　　方泽点点头:“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秦鸷在尸体身上一边摸一边问:“会是什么？”
　　方泽:“我得好好想想，这种味道很熟悉。”
　　秦鸷从尸体的包里摸出来一张带血的字条，递给方泽。
　　方泽接过来，看到纸上写着通关条件，但比他们的多了一条:
　　杀掉一名队友。
　　方泽皱起眉头，说道:“我说什么来着，通关条件不一定一样。”
　　秦鸷点点头继续搜查尸体:“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想要完成这个通关条件的时候，被反杀了？”
　　他刚抬起头看方泽，发现方泽正用一种格外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鸷心里一紧，但还是忍住叫了叫他:“方泽？”
　　方泽收起了自己的目光，把视线移到手里的纸条上:“这么说的话……杀人凶手就在我们七个人当中了。”
　　说完方泽把纸条折起来放在包里，转身像大厅走去。
　　秦鸷松了一口气，刚才方泽的眼神似乎要把自己看穿了。
　　“秦鸷。”方泽走到一半，背对着秦鸷叫道。
　　秦鸷若无其事回应道:“嗯……嗯，怎么了？”
　　方泽顿了顿，然后对他说道:“通关条件里一定有漏洞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秦鸷一听，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秦鸷问道。
　　“刚才你把你的字条给我们看的时候，我拿起来的一瞬间闻到一股男士古龙水的香味，而我之前跟你一起调查小孩子尸体的时候不曾闻到过这个味道。刚刚调查尸体的时候我却在曾可析身上闻到了这股味道，但是他包里的纸条上除了血腥味什么都没有。所以……”方泽转过身看着他:“你早就发现尸体了对不对，还把你的字条跟他的换了，故意粘上血迹，可是以这种方式死去，怎么可能衣服上没有血纸条上有血呢？”
　　秦鸷笑着叹了叹气:“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我都怀疑你不是心理医生，是警察了。”
　　方泽:“是你太不适合犯罪了，好好当个热心民众吧。”
　　方泽顿了顿，又对他说道:“其实你最开始想杀掉的人，是我，对不对。我看上去很孤僻，而且身体看上去也比较弱，你觉得我死掉是理所当然的对吧。所以你才主动来跟我打招呼，还对我这么热情。两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说我们俩在哪儿见过。”
　　秦鸷收起了笑容，看着他。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谁也不想多待，大家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可是……”方泽用盯着陈文宇的眼神盯着他:“手上一旦沾上鲜血，就再也洗不清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既然是游戏，那肯定会有bug，既然我也想活下去，这样吧，你答应不杀我并且保护我，我就答应帮你找到那个bug，怎么样？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一定能够完成另外两个通关条件。”方泽向他伸出手:“成交吗？”
　　秦鸷愣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泽把手拉过去了。
　　方泽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啊，记得保护我。”
　　方泽刚准备松开手转身离开，却被秦鸷紧紧抓住。
　　秦鸷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的确在你进门的时候想杀的人是你，但是从我跟你问好开始我就没这么打算了，我说我们俩在哪儿见过……是真的，我们俩，一定是在哪儿见过，只不过我们现在都想不起来，但总有一天，一定会想起来的。”
　　说完秦鸷放开了他的手，捏了捏方泽的脸。笑着说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找不到那个bug，我出不去的话，你也得留在这儿陪我。”
　　方泽愣了愣，笑道:“行。”
　　说完方泽转身回到了客厅，对其他人说道:“现在这个时代，没有高科技的刑侦工具，如果真的要调查凶手的话会很困难。”
　　陈文宇不屑地说道:“还有必要调查吗，那个谁不是说，是被邪灵附身了吗？”
　　说着陈文宇向秦鸷撇了撇嘴，眼里满是指责。
　　方泽:“如果大家想安全地度过通关这段时间，那最好还是把凶手找出来。所以我建议，我们剩下七个人分成三拨，两拨去调查通关任务，另外一拨负责去找凶手。”
　　众人点点头，觉得方泽说的有道理。
　　秦鸷上前搭着方泽的肩膀说道:“那就我俩负责去调查凶手好了。”
　　崔志斌点点头:“也好，那我和小萱就去调查瘟疫源头，你们三个去研究特效药。”他指着刘勤他们三个人说道。
　　工作分配完毕，大家就一齐上了二楼准备用餐。
　　在这个世界，死掉一个人是这么容易，而作为一个陌生人组成的队伍，死相再难看不过是让队友觉得恶心而已，没有亲人在一旁痛哭流涕也没有爱人的恋恋不舍。他的死就像消失在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一样微不足道，辗转回忆，皆是过往路边的飞尘泥土。
　　也不知道残酷的是世界，还是人心。
　　方泽一众人上了楼，镇长已经在餐桌前等待已久了。他们跟镇长讲述了曾可析死亡的事情，镇长先是震惊然后对死者表示了哀悼，随后便吩咐仆人去收拾尸体，前后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午餐是中世纪标配的黑面包，不像现代的面包，中世纪的面包硬得吓人。有些无良奸商还会在面包里加木屑和碎石来填充材料以用更低的成本卖出更高的价格。
　　秦鸷咬了两口，方泽在旁边给他科普了中世纪的面包特征之后，秦鸷看这面包愈发像在看石头，一想到石头就想到曾可析的死相，索性喝了两口蘑菇汤便草草解决了午餐。
　　饭后镇长提醒各位出门的时候戴好鸟嘴面具，不要和患者接触，叮嘱完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方泽望了望镇长离开的二楼拐角，说道:“他为什么老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秦鸷也看向拐角说道:“不清楚，可能是在照顾他儿子吧。”
　　几人没有再多耽搁，再次确定好分工之后就各自穿上黑袍出发了。
　　秦鸷和方泽留在镇长家里调查曾可析死亡的真相。
　　他们上楼来到曾可析的房间，方泽环视了一圈，客房的构造基本都是一个版型。一张桌子一张床，沙发和小书柜，可是曾可析的房间却多了一张镜子。
　　摆在正对着床的一堵墙上，方泽走到镜子面前，往镜子里看了看。
　　“你说，这个时代是不是应该还没有单向镜是吧？”方泽问道。
　　“应该是。”秦鸷走到方泽旁边:“你是怀疑他看到了什么吓到了？”
　　方泽点点头，随后又扶住下巴思考:“可是他如果是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为什么要去院子里，又为什么要吃石子……”
　　秦鸷在后面静静看着他。
　　方泽突然抬起头，转过头对秦鸷说道:“你去看看窗户，他的房间下面应该就是院子。去看看厕所的房顶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滑下去的痕迹或者缺口。”
　　秦鸷立刻跑到窗边往下看了看，果然在厕所的房顶上看到一条宽的血痕，从窗户正对着的地方一直滑到房顶边上。
　　秦鸷转过身对方泽点了点头。
　　方泽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没错了，他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吓到让他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摔伤厕所的房顶然后一路滑了下去，最后跳到了院子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吃石子呢？”秦鸷问道。
　　方泽没有回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尝试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走到床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俯下身闻了闻枕头。
　　秦鸷:“怎么了？有什么味道吗？”
　　方泽抬起头看着他:“是刚才我们在尸体上闻到的那股味道。”
　　秦鸷:“那个味道到底是什么？”
　　方泽又俯下身闭上眼睛闻了闻，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睁眼，抬头看着秦鸷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偶尔会给一些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犯人开这种药，来缓解他们的狂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但是我很少接触这种药，一般都是让护士给他们送去。”
　　秦鸷问道:“所以是什么？”
　　方泽缓缓开口说道:“致幻剂……但是这个时候应该不叫这个名字，中世纪的致幻剂……”方泽想了想，然后看着秦鸷开口说道:“黑麦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