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手赠满光》十七苍

4、第 4 章

　　#四
　　许子阡还稍微镇定一点，拍拍郑海的手臂，郑海自知失礼，也硬忍着没冲上去握手。饭桌上其他人都已经挤到门口跟M一一握手。许子阡一个人僵直在座位上，想法混乱。
　　男人们已经互相招呼完，整个过程丁启、何李根本没敢往许子阡的方向看。倒是王枕殷勤地把M引到许子阡面前，介绍道：“许演员，这次一力促成这次电视剧拍摄的，可是我们Tiger了。”
　　许子阡颤颤站起身，比她高半个头还多的M眼神亮晶晶的，低头对她笑：“以前就是许演员的粉丝了，这次能见到真是开心。”
　　许子阡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跟他握了手。他的手比许子阡还冰冷几分，许子阡仿佛触电一样，立马抽回手，不再看他。
　　王枕在一旁打圆场：“哈哈，想来我们许演员见到Tiger也是吓坏了。”然后引着大家坐下，边吃边聊。
　　Tiger左边坐着王枕，右边是丁启，丁启旁边就是许子阡，再然后是郑海。许子阡原本就吃不了什么，这下更加吃不下东西了。期间郑海不停地偷瞄Tiger，眼睛都快抽筋了。而许子阡这回连假笑的心情都没有，沉着脸一直坐到饭局结束。好在直到结束，也没人再找许子阡搭话。只有陈卓光静静的，眼光总是在许子阡和Tiger之间游荡。

　　坐上车之后，郑海开车，何李坐在副驾驶，丁启跟许子阡都坐在后排。郑海等车开出酒店一段距离，才大声道：“哇塞！那是Tiger M啊啊啊啊啊啊！他居然是我们电视剧的投资方！哇，作为粉丝虽然知道他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哇，私下里的样子居然比舞台上还帅啊啊啊啊！”
　　郑海处于第一次见到偶像的狂热中，却没发现车里另外三人的气氛，平静得诡异。

　　许子阡斜眼瞄丁启，丁启忽然间很忙，手机上不停的刷邮件和信息；再看前面的何李，眼神游移，不小心眼神在镜子里跟许子阡对上了又马上看向窗外。
　　许子阡憋着：“窗外景色挺好哇。”
　　何李“呵呵”两声干笑。郑海还沉浸在震惊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许子阡：“你们一早就知道他是真正的投资人。”
　　这是一个事实陈述，不是问题。
　　许子阡：“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丁启笑得尴尬：“什么勾搭，我们这是商业合作。”丁启一脸褶子的笑容遇到许子阡的目光，给憋了回去。踢了踢何李的座位。
　　何李会意，硬着头皮：“你也知道，我跟老板这两年为了想让你复出花了多少心思。但是一般的导演根本不肯冒险，就算这个时候给你出个人专辑也铁定是亏的。想来想去，还是先演戏，慢慢重新建立起新形象才行。” 一上来就卖惨是必须的。
　　何李说着说着，可能是想起了这两年的辛酸，说话越来越有底气了。“可是哪有这么容易找啊，级别太低的导演不行，制作太差的也不行，好歹我们子阡层次在那呢。哎，也多亏了老板到处筹措——” 丁启在旁边一脸沉重地点头附和，“还有我日夜虔诚祈祷，突然有一天，Tiger的经纪人就找上门了。当时我简直是——”说到这里，丁启居然抽了张纸巾，抽抽噎噎地配起背景音了。
　　他们的苦肉计分明很有效果，许子阡已经心软了，打断道：“说正事。”
　　何李振作起来，继续：“那是一月的最后一天，Tiger的经纪人——就今天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中长发扎了个辫子的大胡子——找到老板，想了解你最近的情况。听完之后，说Tiger正在找不同的投资项目，最近想投资电影、电视剧、网剧之类的，然后尤其看好你，想跟你合作。”
　　何李越说到后面声音都弱下去了。许子阡笑：“啊，所以人家财大气粗，有名气有地位，偏就看上我这个万人唾弃、染上丑闻还二十几岁的过气明星了？”
　　丁启一时忘了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策略，大声道：“谁染上丑闻还过气了？我看他是有眼光，谁有我们子阡善良漂亮，唱歌、跳舞、演戏哪样都不输人。”
　　许子阡真是又好笑又好气，不想兜圈子了：“所以他当真只是单纯的想投资？”
　　丁启又突然间对手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何李瞟了一眼老板，老板明显没有回答的欲望，只有自己顶上了。“咳咳，他还说最近做了几首曲子，等你拍完这部剧，可以开始筹备专辑了。还有，”何李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决心，一鼓作气，“他经纪人刚刚发短信给我，说Tiger想要你的电话号码。”说完转正身子，眼睛坚决只看着车窗前方，任许子阡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倒抽凉气。

　　车内空气再次陷入凝固。只有郑海的低声咕哝，导航里志玲姐姐的声音，和转向灯的声音。
　　许子阡许久没说话，最后冷笑道：“好啊，拍完戏，再出专辑。然后就等着记者挖出来，许子阡哪怕逼死自己同队成员，也能仗着自己后台硬，靠旧情人翻盘复出，不仅大手笔投资电视剧，还给制作专辑，招摇过市。”
　　丁启厉声道：“逼死谁！谁说这种混账话的！” 许子阡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抿着嘴不说话。
　　一直神游的郑海突然尖叫，踩了急刹车：“什么旧情人？！！！” 立马身后好几辆车同时鸣笛。
　　何李大声道：“安全开车！这是艺人助理工作第一条准则，大惊小怪什么？！”
　　郑海道了歉，赶紧启动车。也许是大家都觉得这个话题让人情绪起伏太大，默契地没有再在车上提起。

　　那天晚上太晚，丁启把许子阡送回家之前，安慰她：“今天累了一晚上，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明天去公司，我们再说。”

　　三人一直看到许子阡进了楼，才上车离开。郑海立马八卦兮兮地靠过来：“何大人，旧情人是怎么回事啊？”
　　丁启看了何李一眼，何李点了点头，两人达成一致。许子阡之后的事都要郑海打理的，迟早都要知道的。
　　何李手指一弹，“开车再说。”
　　郑海兴致高昂：“是！”

　　何李：“你从什么时候跟子阡的？”
　　郑海：“她出道一年之后个人行程越来越多，出第二张专辑就开始了。”
　　何李：“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吧。你没有注意到她那个时候开始，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很爱逛公园？”
　　郑海凝眉苦想，想到某节眼睛嘴巴同步变圆：“嗷～～我说为什么经常行程结束之后不回宿舍，说要去公园走走，还非不让我跟。经常出门的时候也是我去公园接她的。哇，那段时间我简直把整个市的公园都去遍了。”
　　何李一副“你懂的”笑容。
　　“我——还以为这就是她个人爱好，特别喜欢逛公园呢。”所有信息缓缓达到郑海大脑，渐渐成形，加上刚才她听到的只言片语，叫道：“你是说，当时许子阡其实是跟Tiger约会？！！！”
　　何李神情凝重，点点头。丁启从后座悠悠地补了一句：“当时瞒得我们真是严实，过了半年才发现。啧啧。”
　　郑海开始严重怀疑人生。所以她一直以来的偶像，喜欢了将近十年的偶像，一直都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不，还可以更近，这次之后是不是经常能见到Tiger M了？
　　“所以，这次他投资电视剧，是因为子阡？”
　　何李：“看样子应该是的。好在当时他们恋爱的时候，我们态度还不错，想不到子阡还有这么一个贵人。”
　　Tiger M的出现，或许对于公司来说是天降贵人；对郑海来说是梦想成真。但是许子阡，却异常烦恼。她明白公司的做法，Tiger M出道十年，一直都是爆红，而且自己本身音乐天赋很好，作曲作词、制作歌曲，实力雄厚，这两年好像还拿到了所属经纪公司的股份。相比较之下，YM公司只是个三流经纪公司，还是因为当年Beauty4爆红才勉强有些名气的。以Tiger的财力和才华来给她制作专辑，肯定比公司的策划更好。可是，Tiger在许子阡身上的投资明显不是冲着最后挣钱来的，要这么说的话，风险未免太大，稍有头脑的人断不会这么做。那他不图钱，大概率就是图人了。许子阡害怕如果最后专辑不赚钱，就得把自己给卖了才能抵这笔债。

　　那天晚上，许子阡梦到自己蹲在一个竹筐里，竹筐里除了她还有好几只白兔子。丁启捧着这一筐白兔子蹲在大街上叫卖：“白兔子，白兔子，新鲜的白兔子咯！”
　　第二天醒来时许子阡比前一天晚上更加阴郁了。正收拾着准备去公司时，手机却收到一条短信。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只发来一个表情——一只长耳朵的白兔子大声说“Hello”。许子阡想到晚上的梦，啪地把手机扔进包里，噼里啪啦开车到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