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3、第二章 “二少爷。

　　“二少爷。”莫青青提起裙摆不停奔跑。裙衣被河水沾湿，变得异常厚重，行走起来十分困难。艳阳高照，莫青青口干舌燥，她停下来微微喘息，抬起手用五指遮住直射肌肤的阳光。这个时候，偏偏不见了陆晨珏。此处荒山野岭，除了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哗啦哗啦的伴奏，听不到任何声音。

　　“二少爷。”再一次呼唤。这次莫青青收到从山的另一边传来的回声。

　　一个半月的相处，陆晨珏依旧难改劣性。他虽然不再对莫青青这只小小的跟屁虫提出抗议，却开始变幻出各种花招折腾她。雅琴和朵棋早已和大少爷打成一片，整日花香鸟语、奏乐弹琴，然而莫青青跟着陆晨珏荒山野岭到处跑，经常被扔在野外，往往是雅琴与朵棋请求大少爷派人去寻找才给寻回来。想到这里，莫青青觉得疲惫不堪。看样子，今天的下场同往日没什么两样。

　　清晨，陆晨珏一大早就在莫青青的房外守候。待她出来，便抓起她的手向外跑。莫青青不忍打断兴奋的他，一路被握着的手心逐渐溢出温热的汗珠，奔跑的步伐也带着强烈的节奏感，一高一低，心脏的跳动也融入其中。他将她带到河边，用河水溅她，两人玩做一团，打起水仗。嘻嘻哈哈的清脆笑声犹如百鸟叫声般悦耳动听。玩得太开心以至于忘记了陆晨珏顽劣的本性，大意让他找借口离开，就再也没见他回来。

　　又被抛弃了。

　　莫青青为自己打气，今天不等别人来寻，一定要找着回去的路。

　　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脚踝一阵疼。立即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莫青青跪倒在地，她的手捂住左脚踝，手指沾染一片血色。刚才是什么砸到了自己的脚踝，是陆晨珏么？她连忙抬起头四处张望。只见，远处的山洞口站着一名少年，看不清楚是谁，她急忙大喊：“二少爷。”少年一听到声音便迅速躲了起来，莫青青也顾不着疼痛朝着那座山爬去。

　　终于到达山洞口的时候，只见洞内躺着那名少年。莫青青跑过去，将他扶起。莫青青吓得大叫：“二少爷，二少爷。”

　　莫青青急忙拍拍他的脸蛋。只见他印堂发黑，手指乌黑。于是，她捏了捏陆晨珏的人中部位，好一会，陆晨珏才渐渐苏醒过来。尽管十分虚弱，他还是倔强地推开莫青青，自己倒在另一边。

　　“你，偷偷练武？”莫青青自幼习武，虽不精通却也略知一二。她猜测，陆晨珏一定是躲着练武，结果真气逆流，才会昏了过去。

　　陆晨珏的表现令莫青青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一言不发，背对自己。

　　“跟我回去。你这样会出事的。”莫青青凑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

　　“不要管我。”陆晨珏生气地甩开她的手，大声吼道。“我不回去，我不想回那个家。爹讨厌习武，就禁止我习武，爹擅长经商，就逼我学习商道。家里什么都是规矩，走到哪里都是规矩。我真搞不明白，我们陆家究竟是一个家，还是一个皇宫。如果是皇宫，我宁愿不去当这个太子。反正我大哥什么都好，什么都顺爹的意，有他就够了，我以后都不回去，我要去流浪。”

　　莫青青一愣。一瞬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像一只发狂的小兽，谁靠近他就要被咬一口。

　　“都怪你。我实在讨厌你。好不容易甩掉了你，我可以安安静静地练功。谁知你不知疲倦似的一直找寻，不断呼唤我，惹我分心，害我练功精神不集中，搞错步骤，弄得真气逆流。所以刚才我才用石子砸你，可惜没砸准。怎么不砸中你的脑袋，最好让你昏迷，永远不要醒来，就不会再来烦我。你简直就是我爹的走狗，他给了你多少银两让你这么卖命？”陆晨珏字字凶狠，不带一丝表情。

　　陆晨珏背后的莫青青苦笑。这段时日他从未说过这么多话，其实他的声音好听，莫青青盼望着他金口常开，这一次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字眼，可笑的是这些话句句都在怨她、骂她。其实没有什么原因，不是为了讨好谁。莫青青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相处在一起，哪怕是被他扔在野外，被他用弹弓射脑袋。

　　莫青青看得出，整个家的大多数人都忌讳他三分，好似他是瘟神。相比之下大少爷却得宠多了。是，大少爷年长、懂事、温顺。但陆晨珏这个外表不羁的人内心却极度细腻，一个无视或者躲避的眼神就将他小小的心伤得好深，于是干脆把自己包裹起来像一个刺猬。谁能说他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如果生在武师的家庭而不是商人的家庭，这判断谁好谁坏的标准指不定就变了，那个时候，大少爷显得又过于文弱和圆滑，二少爷才是刚毅勇敢真切的好儿子。

　　不见莫青青回话顶撞，陆晨珏的气也慢慢消了。今天的莫青青安静得诡异，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了。陆晨珏打坐运气，精神恢复些后他扭头看了看。莫青青就静静地跪坐在身后，双手捂着左脚踝。见她还在，陆晨珏放心了，现在想来刚才所说的话视乎太重了一些。

　　“血？”陆晨珏一惊。他走过去，单腿跪下想要看个究竟。莫青青却把手扣紧了，不让他瞧。他把声音压低了，瞪着眼说：“放开，给我看看。”

　　莫青青乖乖的松了手。

　　“这是，我弄伤的？”陆晨珏略带歉意地问。

　　莫青青不语。

　　“该死，怎么会这么严重。刚才我被你气昏了头才会下手那么重。对不起，丫头。”陆晨珏弱弱地道歉。仍不见莫青青的回话，陆晨珏指着她的脑袋，骂：“被我骂傻了吧你。我背你回去，今天的事不准告诉家里人，知道没？”说着，陆晨珏将莫青青抗到背上，稳住。慢慢下山去。

　　“做了坏事还怕我说出去。”莫青青顶撞道。

　　“我发现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

　　“我什么时候都很可爱。是你没有发现。”

　　“丫头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么？自夸。”说完，他顿了顿，威胁道：“今天的事不准你说出去，听到没？否则我就把你扔在这，让老虎把你吃掉，连骨头都不吐。”

　　莫青青闭上眼睛，答非所问：“想练武就练武吧。以后我为你打掩护。”

　　陆晨珏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何此时脚步特别沉重，再也迈不动了。他故意说：“丫头你真胖。胖丫头。”

　　回到陆家，莫青青的脚踝肿得老高。雅琴和朵棋替她抱不平，定是要到老爷跟前告状去。莫青青央求了好久，才终于稳住她们两。三人自从在七夜楼相遇，就成了生命共同体，情同姐妹，现在又一并来到这里，情意更深，雅琴和朵棋二人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姐妹受苦受难，若是如此，还不如再回去卖艺，至少还可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

　　“都怪我们两，把你扔给那个可恶的二少爷。我们要么就一并离开，要么我就去禀告老爷，不让你再当丫鬟一样给他使唤。”朵棋愤愤道。

　　“哪有那么严重。没事，这都是意外，怪我自己笨。”安抚了她们两，莫青青躺下准备入睡。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莫青青的心乱糟糟静不下来。

　　次日，一觉醒来就看见雅琴和朵棋二人已经梳妆打扮好站在门外一愣一愣的。莫青青想要叫她们，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昨日玩水着了凉。左脚
　　依旧动弹不得，掀开棉被，左脚踝更肿了，淤血不散。

　　“青青。”熟悉的声音，是陆晨珏。他拍拍手，只见丫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新衣裳、玉镯、项链、发钗、胭脂，应有尽有，一式三份。“这些都送给你，当作道歉礼。”

　　“这些东西我怎么用的上。”莫青青笑。

　　“闭嘴。我说给你你就收下，不得顶嘴。喏，什么都是三份，你也好分给你的好姐妹。脚伤怎么样了？”陆晨珏前一秒还皱着眉头训她，后一秒又为她的脚伤而忧愁。

　　陆晨曦带着一本账本在走廊中细细阅读着，忽然他抬起头，看见这热闹非凡的场面，不禁感慨：奇了。二弟都会送礼物给别人了。还会关心他人。太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