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2、第一章 莫青青一袭

　　莫青青一袭青色裙衣，携雅琴及朵棋早早在厨房准备即将送往少爷厢房的早点。起初翠姨还手把手的教她们该如何做，一段时日以后翠姨便不在出现。陆家是大户人家，翠姨还得操心别的事。陆家的两位少爷就交给莫青青等三位姑娘负责。不负众望，一切打理得仅仅有条。大家都珍惜这如天而降的幸福机会，在这里即便做些苦力活也好过在扬州街边卖笑卖唱，何况陆家老爷视自己为己出，十分疼惜，只是不愿意游手好闲，主动要求负责陆家少爷的饮食起居。

　　陆太太的贴身丫鬟迎月从另一方迎面走来。她步伐轻盈，黑发披肩，看上去依旧稚嫩，却一副老成的口气。“三位姑娘这可是要去哪？陆家不是普通之地，既然老爷将你们带来你们就要守规矩，不可将那些江南之丑带到这里来，可知？”

　　这句话越是回味越是可气。三人都自知从青楼出身，可是从未沾染过什么男女之事，也算是靠着自己的才能挣口饭吃，所谓江南之丑是在拐着弯骂人？

　　“我们可比你大上几岁，你好歹称我们一声姐姐。陆家不是普通之地，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普通之人？”雅琴年经稍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不卑不亢。

　　迎月雪白的脸庞“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她的粉拳捏得紧紧的。然而嘴角依旧挂着浅浅上扬的幅度。“或许论年龄我是小，但论资历你们几位才得叫我姐姐。我七岁进府，可是太太的贴身丫头，和少爷们是同等辈分。而你们，不过是才进这个家门几天的丫头。”

　　朵棋声音响亮得很，抓着雅琴的衣袖说：“姐姐，我们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只是来做丫头的吗？老爷不是说我们三人可是他的贵人，他的福星。福星就是这么被对待的？福星不应该是尊贵的？否则，我们要怎么福？怎么贵？怎么旺老爷哟。”

　　看着被顶撞得说不出话来的迎月，莫青青用衣袖遮住面庞偷偷笑了出来。随后她收起笑容，严肃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将洗漱、早点给少爷们送去。耽搁了少爷们用餐的时间，饿坏了他们，谁来担当这个责任？”说完，莫青青瞧了瞧迎月。迎月假装镇定，其实早已气得发抖，毕竟是个从未出门的孩子，虽然是丫鬟也被宠坏了，莫青青想。随后，她比了一个手势，带着一群丫头们离去。队伍浩浩荡荡，雅琴和朵棋走在最后头，一路上伴随着三人清脆的笑声。

　　来到了两位少爷的厢房门外，雅琴和朵棋停下来了。想起那个凶神恶煞的二少爷，两人就不高兴了。听翠姨说，大少爷陆晨曦性格温顺，温文尔雅，比二少爷好相处。

　　“怎么了？”莫青青望着停下来的雅琴和朵棋不解地问道。

　　“青青，我们分开服侍少爷吧。我和雅琴去大少爷的厢房，你去二少爷的厢房。”朵棋说。

　　“好吧。随你们便。”青青答应得爽快。说完，她抬起右手轻轻地敲了敲门，呼唤道：“二少爷。”

　　门内毫无回应。

　　“二少爷？”

　　依旧一片寂静。

　　“二少爷。该用餐了。再不回应我就直接进来了。”莫青青在门外轻声说道。看见雅琴和朵棋带着丫头们已经进了曦少爷的厢房，莫青青不禁急切。她打算推门闯进去，却被其中一个丫头拦住。

　　“青青姑娘，你有所不知。二少爷有起床气，每日都要让丫头们在门外等候很久才会前来开门，有时候甚至睡到晌午。若是擅自进房吵他休息，二少爷是会用他的鞭子抽人的。所以，青青姑娘你还是不要硬闯的好。”丫头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

　　莫青青笑起来：“好一个少爷，万千宠爱，还不知足，我莫青青还从未受过这般周到的伺候。丫头奴婢们也是人，岂能由他耍少爷脾气。我偏要硬闯。”一边说着，莫青青一掌推开房门，抬腿垮了进去。丫头们在外头干着急，又不敢跨入这“禁区”。

　　走到床边，莫青青轻轻将床帘挽上。只见那个咄咄逼人的少爷此时安静得犹如婴童，变得不再尖锐。在睡梦中他也紧皱眉头。那种从心底透出来酸楚在一次侵袭自己，忍不住想要流泪。莫青青揉着眉心，拍拍自己的脸。顿时，惊醒了陆晨珏，他猛然睁开双眼，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在枕边摸出一条又粗又长的鞭子，“唰”的一声抽了一下地面。他没好气的说：“谁让你闯进来的。滚出去。”

　　二人僵持下来。莫青青慢慢从床边退后几步，不吭声也不离去。门外的丫头们已是沸腾起来，闻声而来的陆晨曦连着雅琴、朵棋冲冲赶来。见此架势，陆晨曦心想，这个倒霉的丫头今天又要被二弟给骂惨了。谁知，还不等陆晨珏张嘴骂人，莫青青倒先镇住场面。她完全不顾此时有多少人在场，不顾此时陆晨珏有多大脾气。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秀儿、杏儿把洗脸水抬过来，黄花、桃花把准备的早点送进来放在桌上。”莫青青声音干脆得不容任何人反驳，陆晨珏坐在床边瞪着双眼诧异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晨曦则微笑起来，心想：好一个厉害的管家婆。那么快就进入角色。

　　莫青青反瞪了一眼陆晨珏，她从衣橱为陆晨珏挑来衣裳，强行为他更衣。接着又逼迫他洗漱，再将他按下，桌在凳子上。

　　“二少爷，接着到老爷太太的厢房去请安。”莫青青又补充道。

　　陆晨珏一边吃一边气鼓鼓地瞪着她。而她全当视而不见。

　　享用早点过后，莫青青随着丫头们收拾屋子。陆晨珏瘪嘴，他才不要去请安，又不是大姑娘，这么多规规矩矩烦人。乘着大家都在忙乎着，他向门边靠去，越靠越近，或许今天可以溜到河边去玩一天。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全被莫青青给搅和了。莫青青一手抵住门口，幽幽地问：“二少爷要上哪？我知道你心切，但请安必须得随同大少爷一起，可不要独自行动哦。”

　　“见鬼。”陆晨珏咒骂一声。莫青青看见他挫败的模样，嘻嘻地笑出声来。

　　打开房门的一霎那，陆锦川和陆太太惊讶得站了起来。他们对视片刻，又缓缓入座。只见陆晨曦和陆晨珏二人端着茶水走到陆锦川和陆太太跟前，跪下齐声道：“给爹娘请安。”

　　“今天太阳打从那边出来，珏儿竟会在此刻前来请安。”陆锦川接过茶调侃。

　　“可不是么。”陆太太可是高兴，这顽劣的小儿子懂事了。

　　“爹，这得对亏了你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三位姑娘。她们将我们的事情打理得仅仅有条。这不，青青姑娘还让我们的二弟改掉贪睡的习惯，懂得遵守我们的家规了。”陆晨曦笑着说。

　　“哦。是吗？好，有赏，有赏。”陆锦川大笑。

　　“不敢当，这些都是分内事。”站在门边的莫青青答。

　　“哼。”陆晨珏不满，“爹，你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刁民，粗鲁野蛮，你让她伺候我来的还是监视我来的？”

　　“既不是伺候你的，也不是监视你的。她们都是我的贵人，我的福星。”

　　“我不管，爹、娘，别让那个臭丫头跟着我。”陆晨珏着急地跺跺脚。

　　这下陆锦川不高兴了，“人家不嫌弃你，你倒还给我提条件。青青，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我这个儿子不成气候，顽劣不堪，没大没小，你好好替我看着他。记住在他面前你可不是丫鬟，你是他的长辈！该打该骂仍你处置。我不信治不了这个小子。”

　　陆太太则有些不舍地拉了拉陆锦川的衣角，朝他眨眨眼。“这么一个小女孩，怎么能管教珏儿，你这不是成心为难她吗？”

　　“青青接受老爷的命令，一定好好管教少爷。”莫青青允诺。

　　陆晨曦对莫青青刮目相看。这个女孩子不一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小年纪就有女中豪杰的架势。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