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监狱里逃命》柚玖玖

9、兽牙3

　　季言九和林煦回到大厅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已经查看过公共区域了，算上刚刚季言九和林煦查看的张议生房间和餐厅，这座房子已经没有继续搜查的必要了。
　　林煦朝门外瞥了一眼，季言九点了点头，两人就准备往外走。
　　“言九，”叶岑叫住了季言九，“你们要去外面吗？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季言九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林煦，不出意料，林煦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季言九就权当他是默认了，说道：“可以啊。”
　　得到了回应，叶岑笑着走到季言九身边说：“我们可以先去枪药铺看看，刚刚我跟张议生聊天，他说他以前打猎的时候，经常去那里保养手枪。”
　　“好啊。”这个线索让季言九眼前一亮，三人并肩走出了屋子。
　　802站在大厅里，看着叶岑的背影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哎呀，被抛下了啊。”533突然走过来说道，“没事儿，你可以跟我们一道。”
　　64也走了过来：“对啊，我们一起去找。”
　　802露出感激的笑容。
　　这座小镇还算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笑意，让人完全联想不到昨晚阴森凄凉的街景。
　　叶岑对季言九说：“言九，昨晚吓到了吧？”
　　“还好。”季言九勉强笑了一下，想起昨晚的场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幸好我们天黑之前找到张议生家了。”叶岑有些后怕的说。
　　“是啊...”季言九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煦，多亏林煦抓住青年的一番操作，他们才能在第一晚活下来。
　　林煦感觉到季言九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却只看到季言九匆忙转回去的脑袋，因为转得太着急，幅度有些大，后脑的一撮头发跳动了一下。林煦看了一眼季言九圆圆的后脑，莫名觉得本没有起伏的情绪里突然生出了点愉悦。
　　“到了，就是那家。”叶岑伸手指了指左边拐角处的枪药铺，加快了步伐。
　　三人走到枪药铺前的时候，老板正在整理墙上的一排各式各样的枪，他听到有人进店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头也没回地说道：“欢迎光临，各位买点什么？”
　　季言九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你好，我们想打听一点事儿。”
　　老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来，“打听事儿？”
　　“我们在途径这里，觉得这个小镇很特别，想多了解一些事儿。”叶岑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温柔明朗的声音莫名让人想卸下防备。
　　老板的态度显然被叶岑软化了：“这样啊，你们问吧，我在这人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叶岑给了季言九一个“交给我”的眼神，继续跟老板说道：“我们借住在张议生先生家，受他照顾，想帮他找到丢失的东西回报他，请问你有见过一颗镶嵌着红宝石的兽牙吗？”
　　“张老啊...”老板露出了惋惜的表情，“那颗兽牙丢失很多年了，张老直到现在还每天进山去找。可惜啊，那是刘栋用杀死的第一只獠狼的牙齿做成送给他的。”
　　“刘栋？”季言九想起了张议生提起这个名字时眼里带着的悲伤。
　　“刘栋是张老的徒弟，也是一个有天赋的猎人啊，没想到有天晚上喝多了失足落水，就这么走了。”老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老为此难过了很久，此后再也没收过徒弟。”
　　“是啊，”一个妇人这时候从里屋走出来，接上了话茬，“张老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多天，期间还传出过砸东西的声音，我们都很担心，后来他出门就直奔刘栋的坟墓，待了一晚上才回来，回来后他就不怎么提起刘栋了。”妇人说着感慨地摇了摇头。
　　林煦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环顾了一圈枪药铺，挂着的大多是猎枪和手枪，还有一些短刀，他问道：“这些武器，都是对付獠狼的吗？”
　　“对啊，”老板转身看向自己的作品，有些自豪地说道：“我做的武器绝对好用，这小镇上只此一家。”
　　“獠狼是什么？”季言九问道。来到这里以后，他们也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过獠狼的声音，对它还是完全不了解。
　　“獠狼是怪物！”妇人的眼里带了恐惧，激动地拔高了声音，“它们藏在黑暗里，身形巨大，会同类相残，还喜欢吃人！”
　　老板安抚地拍了拍妇人的肩膀：“但是它们畏光，天黑才会出来活动，也不会主动进人家里，只要天黑前回家关好门窗就没什么大问题，更何况我们还有优秀的猎人，”老板的语调上扬，“张老年轻的时候枪法一流，杀死了很多獠狼，就是用我做的枪！”
　　季言九想起张议生床头的那张照片，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问得差不多了，三人向老板道了谢，决定去别处再看看。
　　533、64和802在往靠近山脉的方向走，他们吃午饭的时候从店员和食客等人的谈话中了解到，张老在镇上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猎人，兽牙若是掉在街道上，有人看到了应该是会主动送还的。于是他们猜测，兽牙比较有可能在人烟稀少的小镇周边。
　　他们慢慢走着，观察着周围的坏境，533突然问802：“你和叶岑一间房？昨晚有矛盾了？”
　　“啊？”802有些疑惑，“是一间房，没有矛盾啊，叶岑挺友好的。”
　　“友好？”533突然笑了，“你真这么觉得？”
　　“是啊...”802回忆了一下叶岑的笑容，有些迟疑地回答。
　　“你别以为他对你笑就是友好了，”533的语气带着点嘲讽，“那张笑脸就像个完全贴合的面具，看谁都是一样的表情。”
　　“不会吧...”802有些惊讶，但是想想叶岑的笑容，好像也确实有种这样的感觉。
　　“没事儿，”64拍了拍802的肩膀，“你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找到兽牙人人有份。”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到靠近山脚树林的位置了，533走到一处草丛边的时候，脚步略微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这里比较大，我们分头找吧，我去东边找，一会儿在这里集合，安全起见别走太远。”533说着，不着痕迹地对着64使了使眼色。
　　64了然，马上赞同了533的提议，“好啊，我去这边。”他指了指南边。
　　“那我去这边吧。”802往北边去了。
　　过了两分钟，本该往东边和南边去的533和64又回到了原地，64小声地问533：“老吴，发现什么了？”
　　老吴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小声点儿，程子，我刚刚看到那个草丛里好像有个兽牙。”
　　程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哪儿？快去看看！”
　　老吴带着程子走到了草丛边，仔细往里看确实能看到有半颗兽牙露出来。老吴兴奋地蹲下来拨开杂草，去拿兽牙，却发现有点重。他用了点儿力，兽牙完全露出来了，一起露出来的还有兽牙的主人——一只死去的小獠狼。
　　老吴和程子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显然不是张议生要找的兽牙。
　　“晦气。”程子踹了一脚小獠狼的尸体，下一秒，他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意涌了上来，身子不禁轻轻抖了一下。但是这感觉只持续了非常短暂的一瞬，程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有在意。
　　老吴一脸失望，他的手上沾了兽牙上的血迹，他扯过杂草随意地擦了擦，站起来看了看天色，皱起了眉头：“今天好像天黑得特别早，差不多该回去了。”
　　“好，我叫一下802，”程子说着开始冲北边喊，“802！天色不太对！我们先回去吧！”
　　北边远远地传来802的回应：“好！马上来！”
　　802小跑着过来，看表情也是没什么收获，三人开始返程。
　　因为天黑之前必须要回到张议生家，三人的步伐都不算慢，然而走着走着，老吴看着自己的影子，渐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回头看了看红彤彤的天际，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干巴巴地说道：“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太阳落得特别快？”
　　程子和802闻言往后看了看，太阳已经落下去一般了，远处的山景已经被映成了黑红色，吹来的山风带着阴凉，还有隐隐的状似野兽喘气的声音。
　　程子突然想起来之前被自己踹了一脚的小獠狼尸体，他呼吸一紧，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催促道：“快点，跑回去！”
　　三人开始跑起来，但是身后的太阳像是想要跟他们保持一样的步调似的，也加快了降落的速度，天色慢慢暗下来了。三人感受着背后的冷风，感觉后颈发凉，于是更加使劲地迈腿跑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艹！怎么都关门了！”没工夫说话的老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街道上的房子都紧闭着房门，断绝了他们就近找一户人家避难的想法。他看着天渐渐黑下来，心里开始发慌，快速的奔跑让三个人都喘气喘得像个风箱。
　　“呼！呼！”程子跑着跑着，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长时间的奔跑让他的脑子一时无法集中精力思考，只能一边跑一边努力捕捉那点想法。
　　过了一会儿，程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睁大了眼睛，双腿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因奔跑而沙哑的嗓子喊出有些尖锐的声音：“有四个喘气声儿！”
　　老吴和802听完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身后有獠狼在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