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监狱里逃命》柚玖玖

8、兽牙2 房间里的摆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天花板上的灯泡有点昏暗，堪堪照亮整个房间。
　　季言九看着房间里唯一的床陷入了思考：在监狱虽然跟林煦是室友，但是也是分床睡的，按林煦的脾气，应该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吧......
　　季言九正纠结着，林煦却一脸平静地脱了鞋躺上了床，挪了挪脖子在枕头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翘起了二郎腿。这一连串的动作，跟在监狱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言九站在床边，一脸惋惜：啊，床被占了。
　　林煦瞥了他一眼：“还不睡？”
　　“哦...”季言九应了一声，看了看床铺，想找找有没有小毯子可以打地铺。
　　林煦问道：“找什么？”
　　季言九：“找毯子打地铺。”
　　林煦顿了顿，问道：“你不想跟我一起睡？”
　　季言九听林煦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开心，解释道：“我想跟你一起睡。”刚说完，季言九立马觉得这话不太对劲，又重新解释：“不是，我不是想跟你一起睡，我是想跟你一张床，也不是......”季言九觉得自己说不清了，干脆不再解释，直接坐在床边开始脱鞋子。
　　林煦看着季言九的侧脸勾了勾嘴角，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啊——”一声凄厉的喊叫突然响起，惊得季言九手里的鞋差点飞出去，他迅速把脱到一半的鞋子穿上站了起来，林煦也快速翻身下床，两人对视了一眼，放轻了脚步走向房门。
　　林煦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着门外的动静，但是听了一会儿也没再听到其他声音，显得刚刚的惨叫倒像是幻觉一般。林煦抬头看向季言九，季言九用手指点了点房门，示意要不要出去看看。
　　“开门！开门！”一声声喊叫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突然响起，听声音是从房子的外面传来的，说话的人还喘着粗气，似乎是在奔跑躲避着什么。
　　林煦眉头一皱，打开了房门，看到叶岑和802已经站在了大厅里。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房子外的人还在敲门，声音颤抖着哀求，用的力气之大让老旧的木板门都有些颤动。
　　季言九走到叶岑旁边，轻声问：“什么情况？”
　　叶岑摇了摇头说：“我也刚出来。”
　　林煦盯着被拍得咣咣响的大门，慢慢走近了一些，站定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有别的声音。”
　　“嗯？”季言九、叶岑和802立刻噤声，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季言九眉头一皱，除去门外那人的呼喊和拍门声，还有野兽的吼叫混杂在风声里。
　　“天黑之前没到这里，这就是他的命。”张议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厅里，板着脸，似乎对他们出房门很不满，“回房吧。”
　　“天黑之前没到...”季言九在心里重复了张议生的话，看来进入异世界找到这座房子就是第一个关卡，而门外的人在天黑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淘汰了。按照他和林煦刚到异空间的位置，如果不是林煦抓住那个青年仔细盘问了，他们也很有可能不会到达这里。想到这些，季言九不禁有些后怕。
　　其他房间的人听到张议生的话，把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外的呼救声还在继续，大门在拍打中微微颤抖，看起来老旧的木板却意外地坚固。
　　林煦转身准备回房，刚走了两步却看见季言九站在原地没动。林煦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对季言九说道：“走了。”
　　季言九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林煦，没有回答。
　　“嗯？”林煦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鼻音。
　　季言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他点了点头，跟着林煦走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后，两人没有再说话，林煦径直走到床边，蹬掉鞋子躺下，把手伸到脑后枕着。季言九这回倒是没再纠结什么，关了灯上床，侧身背对着林煦躺着。
　　月光透过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小块树影摇晃的样子，季言九就这样看着那块儿影子，放空了大脑。呼救声和拍门声还没停止，颤抖的声线就像摇晃的树影，在风里没有依靠。过了一会儿，所有声响戛然而止，一片云遮住了月光，树影消失在了地板上。
　　季言九闭了闭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翻了个身，看到林煦早已睡着，腹部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闭着眼睛的林煦削去了一些冷漠，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季言九看着林煦，不禁想：要是平时能这么温柔就好了。
　　天亮了——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季言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煦有点微妙的表情。
　　“煦哥，早啊。”季言刚睡醒的嗓音听起来还有点沙哑。
　　“醒了就把手放开。”林煦说着动了一下手臂。
　　季言九稍稍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正把林煦的胳膊抱在怀里。他瞬间从睡梦中清醒了，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并且往后弹了一下，这一弹就差点把自己给弹下了床，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床沿才没有摔下去。
　　季言九习惯抱着被子的一角睡觉，显然，他昨晚把林煦的手臂当成了自己的被子。
　　季言九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林煦倒是没再说什么，他起身望了望窗外，清晨的街道几乎没人，只有几个小摊贩早早出来搭起了摊子。
　　“去找兽牙吧。”林煦说着翻身下了床。
　　“好。”季言九立刻应声。
　　大厅里还没有人，张议生在拿着抹布在擦门，脚边的水盆里一片血红。季言九看着门上残留的血手印，想起了昨晚戛然而止的呼救声，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林煦走到张议生的身旁，没看到门上的血迹似的，淡定地跟他说话：“张老，你还记得那颗兽牙大概是在哪里丢的吗？”
　　张议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微微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了，不知道怎么丢的。”
　　林煦继续问。“那你带着那颗兽牙去过哪里？”
　　“我以前一直随身携带的，就挂在脖子上。”张议生说着继续擦起了门，“这个小镇我几乎都走遍了。”
　　林煦沉吟了一会儿，知道问不出什么了，道了声谢就走回了大厅。
　　季言九看到林煦走回来，小声地问：“煦哥，NPC都不给线索的吗？”
　　“NPC？”林煦看着季言九，想起了一段小时候打游戏的画面，眼里藏了趣意：“看来是不给线索了，我们先在这座房子里找找吧。”
　　“好，先去哪？”季言九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向了卧房的方向，房间是比较好藏东西的地方。
　　林煦却转向了另一边：“先去餐厅，吃早饭。”
　　“啊？”季言九一愣，林煦却是已经迈步往餐厅去了。
　　餐厅不大，长方形的桌上放着热腾的食物，应该是张议生早上刚准备的。林煦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然后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他吃着早餐，视线却一直在餐厅四周打转。坐在林煦对面的季言九看到了，也开始用视线扫荡餐厅。一顿早餐吃完，两人也大致观察完了整个餐厅。
　　季言九叼着一个小面包起身，拿起花瓶里的插花，往瓶里看了一眼，然后含糊不清地对林煦说：“没有，走吧。”
　　两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刚好看到叶岑在门口跟张议生说着话，季言九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叶岑也回以微笑。而林煦直直地往里走去，视线都没偏移一下。
　　林煦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房门前——这是张议生的房间。
　　林煦轻轻转了一下门把手，吱呀——，房门应声而开。
　　季言九有些惊讶：“竟然没锁门。”他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大门，看到张议生没有注意到这边，轻轻推了推林煦让他赶紧进去。
　　林煦走进去以后，季言九一个跨步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张议生房间的布置跟他们的那间房相似，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看不出有什么地方能藏东西。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引起了季言九的注意，他弯腰凑近了看，相框的玻璃面有几条裂痕。照片上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左边的人腰侧挂着黄色的枪套，脖子上挂着嵌着红宝石的兽牙，看面容是年轻时候的张议生；右边的人看起来年纪小一些，腰侧挂着棕色的枪套，笑得有些腼腆。
　　“那是我和我徒弟刘栋。”张议生不知何时打开了门，站在门口说道。
　　季言九一惊，直起身子猛地往门口看。林煦侧了侧身子，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张议生却丝毫没有在意他们，自顾自地说着：“那年他流落到镇上，穿得破破烂烂的，饿晕在了我家门口。我救了他，收他为徒，教他打猎。他是个好孩子，也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张议生说着说着就停住了，低垂着眼，好像陷入了回忆。林煦和季言九就静静地站着等他，过了一会儿，张议生突然抬眼说道：“不过...他死了很多年了。”他也不进房间，就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照片，慢慢地说：“不用紧张，我的房间没什么东西，你们看看也无妨。”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说了一句，“房间我找过很多次了，不在这儿。”
　　季言九：“好，谢谢。”
　　张议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走廊。他说话语调没什么起伏，却能让人感觉到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