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监狱里逃命》柚玖玖

10、兽牙4 老吴等人不

　　老吴等人不知跑了多久，每个人的表情都因为惊恐和疲惫快要扭曲了，紧绷着身子拼命往前跑，用力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根根分明地暴起。身后的喘气声儿越来越近，他们不敢往后看，只能祈祷自己快点跑到张议生家。
　　老吴突然觉得脖子后有水滴下来，他瑟缩了一下脖子，没忍住好奇心转头看了一下。
　　“啊！”
　　老吴惊恐的惨叫吓得程子和802脚下一顿，也纷纷回头看去。身后的黑暗已经快蔓延到他们的脚跟了，黑暗里有一只看不清样貌的巨大生物在跟着他们，因为奔跑而喘出的热气模糊了三人的视线，但是发光的红色的瞳孔却还是异常清晰，仿佛带着笑意，伸长的舌头几乎要碰到老吴的后颈，口水滴在了他的脖子上。
　　老吴被吓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蔓延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程子和802不敢做停留，死命往前跑，身后老吴的惨叫声仿佛一把粗糙的刀在磨着他们的神经。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喷射到两人的身上，老吴的声音戛然而止，血腥味儿浸满了鼻腔。
　　程子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颤抖，崩溃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
　　“快到了快到了...有希望的有希望的...”802远远看到了张议生家开着的门，顿时觉得看到了生命的曙光，他带着满眼的期盼奋力向前跑。
　　林煦一行人早已回到了张议生家，正坐在大厅里跟张议生聊天。他们听到外面的动静，起身走到门边查看。
　　“那是...64和802？”季言九看着远处的人影，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林煦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嗯，是他们。”
　　“看样子他们在被什么追赶，”叶岑抬头看了一眼天际蔓延过来的黑暗，“要天黑了。”
　　季言九皱起了眉头：“今天天黑得好像特别快。”
　　张议生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獠狼生气了，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几人沉默了几秒，张议生看着越来越近的64和802，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套，慢慢地说：“要天黑了，该关门了。”
　　林煦等人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一步，算是默认。
　　程子的体力快到极限了，他感觉到身后的獠狼越来越近了，求生欲让他疯狂思考：“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怎么办？怎么办！”程子余光瞥到了身旁的802，眼神突然变得狠毒，他伸手狠狠地推了一下802，没有任何防备的802摔倒在地，而程子则顺着反推力更往前了一点。
　　802不敢置信地看着跑远的程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獠狼咬断了喉咙。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季言九闭了闭眼睛，转身往房间走去，林煦看到了，也跟了上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12面色有些难看，捂着嘴跑向了厕所，他的室友70急忙跟上。
　　此时张议生已经在关门了，破旧而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长时间的奔跑使程子的嗓子干得全是血腥味儿，他已经说不话来，只能颤抖着举起一只手摇晃着示意张议生不要关门。然而张议生仿佛没有看到门外的景象似的，面色平淡地如往常一样关上了门。
　　程子消失在了最后的门缝中，门栓插上的时候，门外响起重物砸在门上的声音，程子从喉咙里挤出了生命中最后的类似呐喊的声音。
　　张议生皱了一下眉头，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喃喃道：“明天又要擦门了。”
　　回到房间的季言九坐在床边，低垂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林煦瞥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吓到了？”
　　“啊？”季言九一愣，抬眼看向林煦，“没有，我在想兽牙在哪儿。”
　　林煦走到床边坐下，“有什么想法？”
　　季言九开始认真分析：“从今天的走访来看，街道上应该不会有，也可以排除有人捡了据为己有。如果是掉在山路上，张议生作为猎人这么多年，对山林很熟悉，肯定能自己找到。”
　　林煦饶有兴趣地看着季言九，问道：“嗯，然后呢？”
　　季言九舔了一下嘴唇，沉吟了一会儿，抬头正视着林煦说：“煦哥，你说兽牙会不会根本没有丢。”
　　林煦眼里带了笑意：“是有可能。”
　　得到肯定的季言九有点兴奋，他往林煦的方向挪了一些，“你也这么觉得？那是张议生在骗我们？”
　　“不一定，张议生没必要骗我们，”林煦瞥了一眼季言九蹭到自己腿边的膝盖，“也许兽牙掉在了一个他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
　　“绝对不会想到的地方...”季言九低声重复着林煦的话，两人一时都沉默了。
　　季言九突然一拍床板，眼里闪着光。
　　林煦勾了勾嘴角，看懂了季言九眼里的意思——他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等明天吧，”林煦看了一眼窗外，“张议生可不喜欢我们晚上出房门。”
　　“好。”季言九应了一声，伸手关了灯。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煦，林煦睁眼看着天花板，那对黑色的瞳孔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带了点光。
　　“还挺好看...”季言九带着这样的想法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林煦侧头看到季言九已经睡熟了，他垂眼看了看季言九轻轻搂着被角的手臂，根据他以往的观察，季言九会越搂越紧。
　　早晨——
　　林煦睡醒的时候，季言九已经紧紧地把他的手臂抱在了怀里，明明之前还是抱着被角的，大概是在睡梦中觉得林煦的手臂抱着更舒服吧。林煦垂眼看向季言九，眼前的人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林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季言九，发现季言九眉眼间其实还带着点稚气，白白净净，面容温和，让人看着很舒服，这外貌倒也跟他的性格相符，有孩童般的喜怒哀乐，不像在监狱里呆久了的人，情绪都有些麻木了。
　　“嗯......”大概是林煦盯得久了，季言九有些察觉，他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鼻子皱了皱，看来是要醒了。
　　林煦快速把视线从季言九脸上移开，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季言九睁眼就看到林煦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禁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煦哥？”
　　“嗯。”林煦低低了应了一声，转头往自己被抱住的手臂看去。季言九顺着林煦的视线看去，然后眉毛一掀，一边说着“打扰了”一边松手往后退。
　　“啧。”林煦伸手拽了一把快掉下床的季言九，没想到季言九比想象地要轻一些，差点直接把人拽进怀里。林煦低头看了一眼季言九，有些心虚地虚咳一声，一边起身一边说：“差不多该去找张议生了。”
　　“哦好。”季言九摸了摸刚刚差点撞上林煦胸膛的鼻尖，迅速翻身下床，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自己的昨晚的猜想。
　　他们到大厅的时候，张议生刚擦完大门往里走，左手拿着带血的抹布。
　　“早啊张老。”季言九笑着打了招呼。
　　“早。”张议生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林煦看了一眼张议生的枪套，问道：“张老，这枪套你一直带着吗？”
　　张议生摸枪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林煦：“是啊，一直带着。”
　　“这几天都没见您打开过。”季言九也看向了枪套。
　　“就是个空壳子而已，很多年没打开了，也没必要打开。”张议生说着把手里的抹布扔到桌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们想说什么直说吧。”
　　林煦和季言九对视了一眼，林煦靠近张议生一步说：“张老，关于兽牙，我们有一个想法，需要您配合证实一下。”
　　张议生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林煦和季言九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
　　一杯茶喝完，张议生拆下枪套放在桌上，打开往里看了看，确实是空的。他拿起枪套对着林煦和季言九晃了晃，说：“看，我就说是空......”
　　张议生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枪套晃动间从夹层里落下一个东西，在清晨的光线中反射着微弱的红光。
　　季言九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掉落的物体，林煦和张议生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季言九握拳的手上。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季言九慢慢张开手——手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镶嵌着红宝石的兽牙。
　　张议生愣住了，他看着季言九手里的兽牙，伸出手想去碰但又不敢碰，还没碰到就又把手收回去了。他不敢置信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张议生缓过劲儿来了，他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兽牙会在枪套里？”
　　林煦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颗兽牙说：“排除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剩下的就是答案。更何况你这么宝贝这颗兽牙，怎么会乱丢呢？”
　　张议生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喃喃道：“我怎么会忘记呢......”
　　林煦给了季言九一个眼神，又瞥了一眼他的手铐。季言九看了看陷入思考的张议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兽牙靠近了手铐。
　　“啊！”一颗弹珠突然飞过来打中了季言九的手，季言九一声痛叫，手条件反射性地一甩，兽牙飞了出去。
　　12一个健步冲向兽牙飞出去的方向，70站在不远处，他的手里拿着自制的弹弓，一脸得意地看着季言九和林煦。
　　林煦迅速反应过来，冲向12试图阻拦。
　　“淦！”到手的鸭子飞了，季言九忍不住骂了一声，抄起桌上的抹布就扔了过去。
　　抹布没有扔中，落在了12斜前方的位置，12转头冲季言九做了一个口型：“垃圾。”
　　季言九眉头一挑，生气地刚想冲上去，下一刻却突然笑了——12因为转头嘲讽季言九，没注意看前面的路，踩到了地上的抹布，重重地滑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摔得不轻，挣扎了两下都没站起来。
　　林煦没有理会地上的12，直接越过他想接住兽牙，却被12伸手抓住了脚踝。
　　“糟糕！”林煦看着兽牙快要落地，脸色一变。
　　“你在干什么！快放开他！”70也突然慌张起来，冲着12大喊。
　　12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儿，微微地睁大了眼睛，快速松开了抓着林煦的手，林煦立马冲向兽牙，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啪嗒。”
　　兽牙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