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的师尊只想飞升》遥看千江

64、元阳探秘（17） 你是否有事

　　松非出手向来沉稳，鲜少这般急切。而碧行方才所言……

　　被弟子抢了对手，晏一微微一怔，心中不由闪过这个念头。他还未及深思，面前剑啸如涛，宝光如霞，瞬间将屋舍并屋内阵法一扫而空。

　　烟尘腾起数丈，却丝毫没打断两人交手。两人虽都有所克制，并未使出什么大神通用来争斗，单凭法宝对拆，仍是动静不小。所幸院里还有一层阵法，尚可将这些纷乱锁在一院之中，不至惊动此处全宗高手。只是若争斗时间拉长，两人是否能一直如此克制，却是难讲。

　　晏一收起为他挡住冲击的仙图，见松非处境尚好，并未落下风，不急出手，先取出一个阵盘，向外一抛，手印频转，在原先布置中又加固一层隔绝阵法。

　　阵法变更的灵力波动叫斗在一处的二人皆停止一瞬。碧行似大梦初醒，身形灵动闪开自松非处射来的一丛剑芒，瞬移至阵法边缘，扬声道：“且慢。”

　　他一双狐狸眼定定凝望着晏一，眼波流转，仿佛千言万语欲说还休，半点不见先前恨不得立刻夺下他寄身之舍的模样。

　　此时他正与晏一师徒鼎足而立。晏一叫他瞧得心中莫名，移目至松非那边，却见他紧盯着碧行，似不肯错过他一点动静，一副随时准备继续动手的模样。

　　不对劲，他们二人，都着实不对劲。

　　晏一眉头轻皱，先转向敌友难辨那个，道：“碧行，你又有何话说？”声音甚是漠然。

　　碧行显然对他这般态度大为不满，蓦地摆出一副凄楚之色，道：“不管你如何待我，你在仙界这几万年里，列仙会上，我可从来都是向着你的。”

　　“你纵不念我的好处，我也……不愿与你为敌。”

　　“孤阴之体，对我确是非常着紧，但，若我知道……”

　　他似是也尚未全盘理清，又或是别有难言之隐。一番陈情，倒叫晏一更添狐疑。

　　碧行眼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松非插口道：“红鸾前辈，你先在此界积下孽债千重，又对师尊出手在前，现下说这些又有何用？此处修真者俱奉你为尊，倒也不必多说痴言痴语。你究竟要如何，不妨明白划下道来。”

　　碧行转眸看他，神色立刻满是骄矜，与面对晏一时殊为不同。松非袖手而立，面沉如水，并不惮与他对视。

　　“我先前可是早停手了。方才在这儿打起来，到底怪谁？和衍啊和衍，我早就觉着你小子表面装得纯孝，实则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心思，怎么，从清光垣封垣算起，你们也在这儿有段时间了吧？你是怕本座说出什么，叫晏一察觉吗？”

　　碧行并未开口回答，而是传音过去。松非面色不变，亦传音回道：“比起你不知所谓残害下界修士，我又有何心思不可对人言？我对师尊的心迹，可是已向他老人家表白过了。师尊可没有拒我于千垣之外。”

　　因是传音，他口气中的得意较之说话更加感知鲜明。碧行此时纵无实体，也被他气得身形轻颤，一时将先前困惑与挑逗晏一的再次失利抛至一边。

　　“你不过是占了他寄居玉镜之身的光罢了！别忘了，此处是吾道场，不是只有你和衍能降临下界。”

　　松非不再理会他，只是目中闪过挑衅之色。

　　两人这番你来我往不过须臾之间。晏一虽能察觉到他们传音，但碧行修为高深，真要听到他们所言却不似对下界修士那般转念可成。况他们一为仙界同侪，一为他之弟子，他纵是疑窦丛生，也不好如此行事。未几，却听碧行道：“晏一道友，你我三人若在这里闹出大动静来，还是于你最为不利。”

　　“今日我来得匆忙，尚有许多不明之事。何不来日再叙？”

　　他虽是问句结尾，却不等晏一回答，周身便爆开一片绯红香雾。

　　松非拂袖风起，将这雾一扫而空，原地已不见碧行化身踪迹。化身本非实体，如此，应是他散去此身，令分神回归本体了。

　　无论碧行在仙界得知这些会如何行动，当下总算是将人打发走了。无论他会如何行事，目下倒也无需急于理会。松非暗自缓了口气，默默掐诀重起石屋，草草修饰一番外观，将之还原至先前打斗之前。

　　晏一默然看着他收拾残局。良久，晏一忽道：“松非，你是否有事隐瞒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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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红鸾垣，千幻宫。

　　殿宇外观如白玉雕琢，不见丝毫接缝。门窗洞开处自有烟霞云雾，并不见其中玄机。待穿门入户，眼前却是一片山林拥着一块平整空地。风动林响，泉流鸟鸣，俱不见半分虚假，显是有极高明的幻境设置在内。

　　空地正中正有一场舞乐上演，男女不拘，嬉笑无忌，虽俱是仙身，大多却仍带几分妖气。周围观众各踞玉案，其上灵酒常续，仙果满盘，与舞者乐者似也无高下之别，相互调笑，喝彩不绝于耳。

　　独空地上首有一案独处尊位，其后仙人眉目冶艳，但自有一股威势隐而不发，正是碧行。身畔侍从浅绿纱衫，轻笑奉酒，原本当顺势饮下的碧行却忽然目光微凝，似是陷入了什么思绪一般。

　　这凝滞不过数息，待他碧目重新聚焦，原本红鸾垣日常的欢饮歌舞场上，忽然被难以抵挡的威压笼罩。诸仙顿时停了游乐，俱看向上方。些许功力不足，只是仗着血统与垣主相近而混迹在内的小仙立刻被压跪下来。绿衫侍从虽能抵受，却也不好独善其身，忙长跪高声道：“尊上息怒。”

　　威压很快收敛。诸仙正心下惴惴，听着上首道：“无事，今日且都散了吧。”声音难辨喜怒。随后各自眼前一花，再回神已身处殿外，只得对殿门行礼告退，自散去不提。

　　打发走消遣闲人，碧行心念一动，幻境改易，由山林空场化为锦绣内室。他靠坐在锦榻上，仍是垂目，一副思索之态。绿衫侍从乖觉起身，侍立一旁，也不打搅。

　　半晌，碧行睁眼，分神传回的一切尽皆了然，目中执拗血色一闪而没，道：“翠羽，若我要下那界，最快何时可以成行？”

　　绿衫侍从翠羽对“那界”显是心知肚明，很快道：“距下次降仙节不过两年有余。”

　　这点时间，对仙人而言，不过打个盹罢了。

　　碧行却道：“和衍那小子平日里一副公正嘴脸，清光垣把界群之眼堵的风吹不入水泼不进的，结果自己倒好，大剌剌弄个分身藏在那界里兴风作浪。”

　　界群之眼是仙界与其附属各修真界连通的枢纽，从那里去往下界最为便利。即便是像晏一流落那处，因界面根基有损，与上界通路处在似通非通之态，从界群之眼撕裂空间，也较旁处容易许多。

　　他刚升入仙界时，界群之眼还是无人看管之地。然晏一以绝大法力排星布阵，以清光垣大阵将界群之眼笼罩其中，早在上代仙界至尊时便有限制仙人下界之律令，才算多少落在实处。

　　在他看来，和衍能神不知鬼不觉在那界混到那等修为，自然有监守自盗之嫌。

　　“时间虽短，但我看他那样子，却不像是能老老实实候过这段的。”

　　那边所通用之功法本乃是出自他手。他虽不是以此修行，但光朱玉镜之间吸引力如何之大，只怕晏一与和衍这对当事人都不及他清楚明白。那匆匆一面中，晏一对和衍的态度，相比他们在仙界时，已然大不相同。而这还是晏一未曾破身的情况。倘若他们把持不住，恐怕晏一真会一头栽进那小子的温柔陷阱里。

　　况且……晏一能天衣无缝寄付在那具身体上，几乎可谓将他原本心存的一点妄念证实。

　　他原以为，他魂牵梦萦的旧主人，当面消失前说他要投入轮回，只是对他的宽慰，没想到，没想到……

　　和衍又算什么？他还是只野狐狸时，就在被他宠爱保护了。晏一现下，不过是将他忘了，只要他能想起来……他不信自己争不过和衍。

　　但是，就看那小子急于让他闭口的模样，似乎对那位大人的前世也并非一无所知……

　　若非清光垣现下封垣，强闯成则伤及晏一，败则伤及自身，碧行倒真想马上赶去那边，与和衍论个清楚明白。

　　然现下显然不便与他计较。晏一元神落在下界，虽除了他与和衍，旁人要去寻他并不容易，但这事无论如何，也不当从他红鸾垣中传扬出去。他在下界弄得那些事已惹怒了他，对他行踪守口如瓶，多少也算是赔了一点不是吧。

　　“罢了，下界之事本座自会设法，”碧行将一块玉令丢与翠羽，“你且将此令传下界去，叫他们都认清玉令之中的留影，不拘是谁，只要设法将人控制下来，好生礼待，本座自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