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见方少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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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一院。
颂颂抬起头看着牌匾上几个红色大字，耳边是宋琮和保安大爷交谈声，不都是出门才交停车钱，怎么进门就要，她看着宋琮从皮夹拿出10元，没成想短短几年什么都变了。
宋琮回过头见女儿撑着小脑袋，眼神飘向上空，动也不动，求知欲十足，呵呵笑起来，摸着女儿的脑袋，安慰说：“等颂颂上小学，就会认识这几个字。”
颂颂无语，没有打断他的话，随他怎么想吧，毕竟5岁的小孩对什么都好奇啊！
“给你。”
颂颂低下头，手里放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这是哪里来的？”
宋琮一笑，习惯性伸出手就要揉脑袋，颂颂一躲，扑个空，他收回手也不恼，只当女儿长大了，开始排斥某些亲昵，“睡迷糊了吗小笨蛋，每次来这里保安爷爷都会给你一颗棒棒糖啊。”
颂颂一听立马坐直身体面向宋琮，亮闪闪的眼睛藏不住的嘚瑟，得意开口“是不是只给我一个。”她就知道漂亮的小姑娘，不管在哪都是受人喜欢。
宋琮皱眉，女儿这是怎么了，难道连这个都忘了，不过仍然回答“每个小朋友都有。”说完，他伸手放在女儿额头上，没发烧啊。
小姑娘一下一下舔着棒棒糖，怎么看都是5岁的孩子，即便女儿路上对他教育一通，也只想是新闻看多，鹦鹉学舌，可多天来积累的疑问，乌云一样厚厚笼罩在头顶，颂颂抓住宋琮的手，仰着小脸看他，软乎乎地还是他的乖乖女啊，按下疑虑，心想到时候问问方少农再下结论。
年轻的护士小姐姐来到宋琮面前，近看之下，脸蛋更加通红，殷勤说道：“你是最后一位，请注意。”说完，娇羞跑开。
颂颂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主任医师下的人名牢牢镶在眼中，难道真的是他吗？
“蟑螂恶霸，看看我手上的是什么，小心点，别亮瞎狗眼。”穿着大裤衩裸着上身，顶着鸡窝头的某男子卖弄手中通知书，展在少女眼前，“张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什么？”
医科大学四个字印在眼中，少女一双死鱼眼毫无波动，风轻云淡的说：“恭喜你了。”实则内心张牙舞爪，举着小钢叉仰天长啸“草泥马啊，招生办眼瞎了吗，这只狗东西都能考上。”
她这副反应浇灭少年心中旺盛的小火苗，凉飕飕的，他凑上前整张脸都要贴在少女脸上，不死心又问一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恭喜恭喜，我会去喝酒，包个大红包给你。”
“握草！”少年再次大叫，从窗台一跃而下，嚷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以后不要有个大病小灾，最好不要栽在小爷手中，否则小命难保。”
“是吗？”少女邪魅一笑，我现在就能让你小命不保，“妈，外面有人裸奔，视奸你女儿。”
少年一听扬长而去，气急败坏，“你给我等着。”
颂颂牵着宋琮的手一脸呆滞站在门外，脑中小恶魔倒地吐血不止，还真是他，不过这自带强烈的光是怎么回事，佛系的快要亮瞎眼睛。
没想到啊，还真混个人样出来，颂颂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面前，人模狗样的某男子，西装裤白衬衫外面套个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柔顺的头发，线条分明的脸，平易近人的笑，这还是以前那个不修边幅的人吗？这还是小时候流鼻涕的大胖子吗？标志性的鸡窝头哪去了？
“颂颂怎么一直看着叔叔啊，是不是觉得比爸爸帅多了。”你还能再自恋点吗，早上吃的饭都要吐了，你这柔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你的大嗓门呢，不是最喜欢装模作样，凶巴巴的吓唬人，还有你这眼睛是有毛病吗？好好拆线啊，一直温柔看着我做什么，人家会害怕的知道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早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到小爷手中，嘿嘿嘿……”白大褂恶魔手指舞动，邪恶狂笑，绑在板凳上的柔弱少女惊惶失措，待宰羔羊，无路可逃。
“不要。”颂颂大叫一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两人，额…刚才出什么事了，是自己的幻觉吗？好囧。
“线都拆了，你才反应过来，和你爸爸一样，慢半拍。”
“方少农，在我女儿面前诋毁她的爸爸，有意思吗。”宋琮射出一记眼刀，方少农轻松躲过。
瞧得出宋琮有心事，眉头都挂到地上了，他熟练抱起颂颂，没在意小人儿的抗拒，啵~响亮的吻在小姑娘脸颊，“我的乖乖，是不是困了，叔叔哄你睡觉。”
颂颂面无表情擦着脸上的口水印，好好说话可以吗，对着5岁小女孩抛媚眼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眼睛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一直眨来眨去。
方少农有些奇怪，小妮子今天不上道啊，提示的这么明显，再眨下去眼睛都快抽筋了，他做作的笑着，再次问道：“乖乖，是不是想睡觉啊？”
颂颂摇头，她不想。
不，你想。
“睡觉。”方少农直接命令道，大手盖住小姑娘的眼睛，强制性让人闭眼睛。
颂颂心想，他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py交易，于是装模作样闭上眼睛睡觉。
方少农拖来一把椅子放在宋琮对面坐上去，双腿叠交，开口说：“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有事。”
宋琮点点头，视线飘向身后，“没事，她睡了。”方少农打消他的疑虑，等着回答。
颂颂老早就爬起来，在方少农出门的时候，此刻，她把耳朵紧紧贴在上面，想要听个仔细。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人格分裂吗？”
方少农听到宋琮这么说，差点惹不住笑出来，故意提高音量“那你问错人了，跌打损伤可以找我，这方面我可是白痴，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
“你别多想，哪有那么多人格分裂。”
宋琮听他一说，持怀疑态度，受方少农影响，不知不觉也提高声调“臆想，还是？”
绕来绕去，原来想听的是这个，方少农放下脚，抻着身子，手搭在膝盖上，“斗殴时，激发某种忍耐力？可以说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把以前想做的不敢做的，全都来一遍，等同于释放本我。”
他看宋琮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想起刚刚宋琮的举动，明白了。
“和颂颂有关？”他说。
宋琮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这才开口，说出心里话，“颂颂受伤醒来后像变了一个人，虽然表现的如往常一样，但我是她爸爸啊，细小的动作和偶尔的神态，还是可以看出细微差别。”
“以前的颂颂活泼开朗，爱笑，爱闹，但克制，5岁的孩子小大人一样，处处看人脸色，事事做的力求完美，渴求别人的认同和夸奖。”
颂颂听到这里敛眉收目，心里乱哄哄的。
她闹，是奶奶总说小时候的妈妈；她笑，眼睛是冷的，因为爸爸喜欢；她闹，却不出格，想和爸爸有更亲近的行为；事事完美，是因为妈妈喜欢乖巧漂亮的女孩，她想妈妈回来的时候，可以一眼就爱她，再也不要离开爸爸，还有她。
宋琮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现在的颂颂，更加灵动，你知道嘛，那种感觉你懂吗？和她相处，我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爸爸。”
方少农不小心瞥见宋琮嘴角泄出一丝丝笑意，不由得一笑，“那吴姨呢？颂颂可是她从小带大的。”
“恐怕她乐得成见。”这才是宋琮最痛苦的地方。
“为什么？”方少农问道。
“她在颂颂身上看到了树芽的影子，来之不易去呵护，把遗憾亏欠弥补在颂颂身上，虽说以前她对颂颂也很好，可总觉得缺点什么，现在我大抵明白了一点。”
方少农完全理解他们，不过还是说到，几乎不留情面，“颂颂不是树芽。”
“我知道。”宋琮弯下身子，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捂住脸庞，肩膀耸动，哽咽道：“我对不起颂颂，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诶，他该怎么安慰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别说他们了，这件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连他也无法抉择。
“可能这才是真正的颂颂。”方少农含含糊糊说道，只当安下他的心。
是吗？宋琮昂起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家伙，脸上还残有泪水，方少农转过脸不忍直视，嫌弃说：“你还是出去洗把脸，要是闺女醒来，见到你这样子，指不定医院又传出来奇奇怪怪的事。”
他可是让宋琮害惨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不说，背地里还被叫断背山，那些护士只要看到宋琮抱着女儿出现，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说出来的事，一个赛一个精彩，假如当事人不是自己，连他都会信以为真。
宋琮抽几张纸巾吸溜鼻涕，快速擦几下眼睛，只听方少农又说：“你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不怪乎第一次见面，被我当成女生调戏，害得我让宋树芽揍得鼻青脸肿。”
宋琮一听方少农这么说，回想起童年黑历史，整张脸都黑了，他的洪荒之拳忍不住要揍人了。
宋琮是被人推出来的，那人嫌恶说：“洗好脸再回来。”
护士小姐姐们一看，哎呦，有情况哦。
方少农来到休息间，小姑娘端端正正睡在床上，如果不是他摆放鞋的位置出现变化，“别装睡啦，你颤抖地睫毛暴露了。”
颂颂睁开眼歪头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孔，不悦道：“不是你让我装睡？”
“说到这个我就气，眼睛都动的抽筋，你还没反应，我们以前是怎么约定的，该不会忘了。”
天啦！颂颂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原来女儿和方少农一直狼狈为奸，欺瞒宋琮，那好办，以后多约方少农出来，打听下以前的事，至于眼前的事，速战速决。
颂颂一股脑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环胸居上而下俯视，一脸理所当然，“我忘了。”
一瞬间，方少农好像看到了那个女孩，同样挑眉不屑，同样玩世不恭，他想，终于懂了宋琮和吴姨为何会这般失智，这般不可理喻。
“你们喜欢我还是…”她立马遮住嘴，差点犯错乱说话，接着说：“还是宋树芽？”
方少农捏住颂颂的小鼻头，小家伙还吃醋了，好笑道：“当然是你啊。”
颂颂撇嘴打开他的手，就知道骗人，诚实点不好吗，你们明明最喜欢宋树芽，我好高兴，我好难受，我的女儿如此可爱美丽，竟然不喜欢，要求真高，要性格，要容貌，你怎么不回炉重造。
“唉，你们母女俩这辈子是把宋琮牢牢抓在手里，逃脱不了的魔掌。”方少农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替宋琮掬一把同情泪。
搞笑，说的你就能逃脱似的，想想小时候是谁把你压得死死的？是谁把你打的哭爹喊娘？是谁替你伸张正义？谁，是你的老大？大院里，我就是王的存在。
颂颂看方少农一副幸灾乐祸的脸，眯了眯眼，讽刺道：“说的你就能逃脱。”
脑海中蹦出宋树芽嚣张的脸，方少农咬牙切齿，这是他和宋树芽的事，和小屁孩无关。
可是，他要从哪里找回场子，哪里才能抓到她？他的脸慢慢变了神色，悲伤从何而来。
远处，绿皮车声声滚动。
“宋树芽，为啥我们不再同一个省。”方少农顶着更加乱糟糟的鸡窝头，抱着连衣裙少女，嚎啕大哭，他真是个抖m啊，无药可救，远离宋树芽多好，要不是当初自己抖机灵故意填那么远，跨越大半个中国，何必与宋树芽分离。
穿着休闲装的宋琮拉开抱在一起的两人，还真是打出来的爱，扶额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惨兮兮做甚，快上去吧，都要开了。”
“擦擦眼泪，大男人哭什么哭。”方少农刚走进车厢，手中多了个粉红手帕，宋树芽站在他面前，歪头一笑“再见，方少农。”
“再见，宋树芽。”他用力挥手叫嚷，宋树芽的脸慢慢成了远处一点，再看不到。
宋树芽，我会想你的。
小护士招招手引来更多的护士，中午病人大多午睡，因此空闲时间充裕，她们透过门中间的玻璃，看到方医生，一边哭一边吃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见方少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