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女儿教‘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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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电话铃声放肆响在空旷的房间，大有你不接我不停的意味，颂颂颦眉只因怀里的人没有动静，可电话响个不停，连日来被摁下去的怒火腾腾腾上涨，你大爷的！响泥煤啊响不停，老娘我要砸了你。
她摸摸怀里人的脸，冒出来的青茬胡须，眼下青紫憔悴不堪，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宋琮也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呢？或者是自己根本没有在意过？
颂颂使劲甩头妄图打消对宋琮的怜惜，她叹一口气，感慨万分，一定是变小后，儿童思维禁锢自己，也许体内残留女儿对父亲的心疼，见宋琮这样，越发慌乱、不安。
看来闺女心疼爹爹了，老母亲莫名心塞，心痛。
怀中人换个姿势继续睡，呼噜声飘在耳边，颂颂嘴角抽动，是她多想了，心里那一丝愧疚荡然无存，手上一动，怀中人朝后一仰倒在沙发中。
嗬，这么大力亏得他还能睡得着。
人小身子弱，大人的身子压在小身板上的确吃不消，她左甩甩，右动动，长时间站立，整个人都是酸的，提不上劲，回复点力气后，电话铃声停止响动。
轻手轻脚走到宋琮放电话的地方，个子太矮借助小板凳才拿到手，低下头一看是无备注的号码，正准备放回去，又响起来，还是刚刚的号码。
可今天明明是星期六，难道是很重要的事？她想，到底要不要叫醒宋琮呢？
昨夜他在沙发上睡得不安稳，近凌晨才堪堪入眠，哭过一次后整个人没了力气，在女儿怀里睡着了。感受到有人再推搡，半磕眼竟瞧见是颂颂，瞬间直起身子，两个人睁着红肿似核桃的眼睛，大眼瞪大眼，你看我我看你，好不滑稽，于是一同捧腹哈哈大笑，笑对方□□眼。
“呱呱蛙。”
两人同时喊出来，同时没了声音，宋琮收回肆无忌惮的笑容，眯了眯眼，那狐疑的表情惹得颂颂心中一跳，得意忘形过了头，完全没料到女儿压根就不知道铁甲小宝，瞧她这没把门的嘴，秃噜一下前功尽弃，真是嘴贱。
她把手机送到面前，表情很困惑“爸爸电话。”借此转移宋琮注意力。
宋琮接过手机，眼睛还是看着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呱呱蛙？”女儿重来就没看过铁甲小宝，自己也没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啊？”颂颂露出迷惑的小表情，小手指放进嘴巴，试图浑水摸鱼过去，纳闷说：“什么是呱呱蛙？是指爸爸的眼睛肿的像个大青蛙吗？”
原来如此，只不过是自己现在肿的像青蛙眼。
宋淙捏捏绷紧一夜的眉心，擦拭笑出来的眼泪，忍着眼睛带来的疼痛，拿起手机随意一看，准备拨回去，余光却见到女儿胸口衣服一片湿濡，脑海一抽想到之前痛哭的场景，自觉丢人，便转过身借着玻璃倒影，细细留意女儿举动，看小姑娘低头自娱自乐，全然忘了，有些无语凝噎，今天又是没用的老父亲，嘴中叮嘱道：“快去换身干净衣服，第二个柜子第三件粉色裙子。”
说完后突然想起来，要去做早饭，饿了闺女可就罪过。
颂颂心中早就似打翻调味瓶，酸甜苦辣咸，就怕宋琮多想，好在对方打消疑虑，蒙混过去，特别听到宋琮让自己换衣服，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脚下生风飞快逃窜，彭地关上门，隔绝了老父亲的目光，看来下次要小心点，凡事好好过过脑子才能说话。
宋琮拿出三颗鸡蛋放进锅中，水开撒一把面条放在另一个锅里，指纹打开手机回拨过去，他拿着筷子在面条里搅来搅去，看着白色泡沫在锅沿翻滚膨胀，添一把冷水熄灭了叫嚣的泡沫，盖上锅盖。
从菜篮里拿出一把青菜和三根青葱，想到女儿不吃香葱又放回去，电话那边接通了，有声音传出来。
“宋琮，你干啥去了，怎么不接电话。”声音之大震得宋琮耳膜嗡嗡不停，只好放在案板打开免提，对面仍是怒气冲冲质问，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颂颂听到，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洗澡。”回答简洁，连多余的话都吝啬，他手上洗着青菜，水龙头特意开到最大哗哗作响，那人听到声音顿时泄气说道：“你今天该带颂颂来拆线。”
手上动作一滞，连忙关上水龙头，暗恼自己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看来最近烦心事的确增多，“知道了。”用毛巾擦擦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重新放在耳边：“需要我带饭过去么？”
那人一听嘿嘿笑，贱兮兮道：“你说呢。”宋琮一翻白眼不想理他直接挂掉电话，把小青菜放进锅中盖上。
他回头见女儿乖乖巧巧坐在小凳子上，歪着脑袋，眨巴红肿大眼睛望着他，心都软了，手上动作加快，熄火后走到女儿身边抱起她，还转了一圈，吓的宋知抓紧他耳朵，疼的嗷嗷叫。
洗漱台前一大一小对着镜子刷牙，宋琮见女儿规规矩矩刷牙，起了恶作剧心思，牙膏沫一把抹在闺女脸上，小姑娘脸都黑了，抬首睨一眼洋洋得意的某人，哼一声。然后趁他不注意时，抬起手肘攻击腹部，挑眉勾着嘴角看向捂着肚子的爸爸，真是笨蛋啊！
此时笨蛋手拿鸡蛋一圈圈滚在女儿眼睛周围，自从女儿撞破脑袋后，整个人便开朗了不少，会同他一起打闹，再也不是独自逗乐的老爸了，有时甚至让他觉得这个脑袋撞得好，撞得女儿开启宋树芽模式。
宋琮心中一梗，仿佛被东西堵住，喘不上气：罪过罪过，何必这样想，不管是以前的女儿，现在的女儿，都是他的宝贝女，怎可厚此薄彼。
“爸爸。”甜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小姑娘拿着鸡蛋表示自己要帮他滚鸡蛋，宋琮心里乐得要命，抱起女儿放在桌上，抻脸凑过去，颂颂一脸无辜啪地一下打在他眼边，故意加重力道，宋琮哎呦一声，快频率抖动眼睛，疼的要命，人还是笑嘻嘻的，只当孩子还小分不清轻重，乐呵呵享受女儿的孝顺。
今天是乖巧、孝顺的女儿。宋琮暗暗想，过会发个朋友圈。
坐在儿童安全椅上，颂颂异常抗拒，用行动表达她不想坐这玩意，可还是被武力压制，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不安分的两只小手，另一只手咔咔按下纽扣，告诫她别乱动不然警察叔叔会抓走，颂颂呵呵两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虽然她心情很不爽，可四周景色令她忘了不快，可能真的是孩子身体作怪，小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有时候会无缘无故十分开心，有时候一个动作也会扁起嘴就要哭。
宋知得出一个理论，她可能真的有表演天赋，演着演着就收不回去。
比如现在
“我要吃冰淇淋。”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地上，动作不雅，撒滚打泼捻手就来，活脱脱一个皮孩子，挨打才听话的那种。可小姑娘长的漂亮，那泫然欲泣的表情，说来就来的眼泪，让路过大妈纷纷指责宋琮。
宋琮后悔了，他就不该吓唬她。
脚下慢慢放缓车速，红灯亮起。修长好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方向盘，扭头望着闷闷不乐的小姑娘，看着前方指挥的交警计上心头，歪过头伸手捣一下气鼓鼓的闺女，阴恻恻地说：“不听话的小孩子都会被警察抓去打屁股。”
小人儿懒得理他，不作反应，兀自摆弄手上的小镜子，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见女儿不睬自己，收回作弄的心思，刚好绿灯亮起，朝左方驶去。
颂颂稍微转下镜子角度，看他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开车，小眼神瞧见远处大大的冰淇淋模型，嘿嘿一笑。
“宋琮，我要吃冰淇淋。”
“叫爸爸。”宋琮纠正女儿的称呼，手下方向盘转动，只要不过分，这点小要求还是能满足。
“你在车里等着，爸爸去买冰淇淋。”他解下安全带，打开车门跟着就要下去，“我不要，我也要去。”小姑娘抱着胸嘴巴高的都能挂油瓶，宝宝不开心，宝宝也要下去。
宋琮别无他法，自己的女儿怎么办？宠着呗。
看着女儿走在前面一蹦一跳，小辫子晃晃悠悠，宋琮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事情发生的太快。
走的好好的小姑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叫，“我要吃冰淇淋，我要吃冰淇淋。”
宋琮待在原地忘了走动，what！什么鬼。
“这谁家小孩啊？”
“家长呢？家长哪去了，也不管管。”
“哎呦，一看就是宠坏的。”
买着冰淇淋的家长们看着粉色裙子小女孩躺在地上，干净的小脸沾上灰尘，小辫子歪歪斜斜，纷纷捂上自家孩子的眼睛，以免学了坏习惯。
“小仙女是不能哭的，哭起来就不漂亮了。”怪阿姨手拿冰淇淋，递到颂颂面前，蹲下身说：“你是要吃这个吗？”
颂颂点点头，脸上挂着泪珠，梨花带雨，看得怪阿姨心都软了，“爸爸妈妈呢？”
就等你这句话。颂颂心想，脑中小恶魔手拿钢叉上下蹿动，猖狂大笑，她抬眼一看，脸色一变，人呢？明明还在，怎么眨眼间就没了，说好的好爸爸呢，怎么不按剧本来。
小嘴一扁，戏还是要演得，“爸爸加油，我偷偷跑出来的。”怪阿姨一看前方不远处的确有个加油站，责备道：“小朋友，你这样偷偷摸摸跑出来是不对的，你爸爸看不到你会着急。”
“再说，现在坏人多啊，被抓走卖到大山里给人做童养媳。”
“没有漂亮的小裙子穿，没有芭比娃娃，没有好吃的零食。”
颂颂无语，道理她都懂。可是，小妹妹，你对小孩子说这种话合适吗？再说，我还不是小孩呢。
到此为止，颂颂一股脑爬起来，快速拍打身上灰尘，对着怪阿姨嘿嘿一笑，“谢谢阿姨，我知道了，这就去找爸爸，拜拜。”说完，小短腿风一般溜之大吉。
怪阿姨？手拿冰淇淋的大学生气笑了，她怎么觉得这小屁孩是故意的。
咚咚咚
宋琮听到声音打开门，优哉游哉吃着冰淇淋，看到小姑娘气势汹汹瞪着他，故意问：“打滚好玩吗？”
“演得很逼真哦。”
“爸爸看得很开心。”
说完还恶意舔下冰淇淋，一脸享受，诱惑说：“真好吃啊！”
颂颂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贱，短短几年，一个人的变化会有那么大？选择性忽视贱兮兮的某人，当做没看见，伸出一双手示意宋琮赶紧抱她上去，外面好热。
宋琮目光一沉，板着脸看她，“自己错了吗？”
“错在哪里？”
“你觉得大家都喜欢无理取闹的孩子吗？”
一连三问直接问懵了颂颂，好在宋琮还是将她抱进车里，仔细擦着小脸上的脏，“你这样的套路，早八百年我就见识过，你太嫩了，演技有待提高。”呵呵笑着亲了亲女儿鼓嘟嘟的小脸蛋。
不过这件事也是他不对，信息化时代的小孩可比他们当时聪明多，哪会轻而易举蒙骗。小姑娘低头刘海盖住半张脸，看得出心情不好，女儿怎么可以不开心呢？我可是好爸爸啊，一双手仿佛有魔力变戏法从身后拿出草莓味冰淇淋捧到女儿面前，一字一句道：“请小公主赏脸。”
颂颂噗嗤一声笑了。
看女儿吃的开开心心，宋琮觉得现在适合给女儿叫道理，开口说：“以后不准再这样知道吗？”
小姑娘点点头，舔一口冰淇淋。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姑娘吃下一大半冰淇淋，含在嘴中，听到宋琮说到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脑中不自觉想到那部童年阴影。
女儿表现得让自己很满意，宋琮伸出大手在她小脑袋上祸害一遍，刚梳好的头发再次乱了，颂颂很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感觉自己是小狗，专门给人逗趣。
许久，宋琮再没说话，吃完冰淇淋，颂颂觉得应该给宋琮上一课，以免带坏小孩子。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正开车的宋琮听到女儿这么问，没放在心中，以为是学刚才的自己，小姑娘这个年龄喜欢模仿，他懂，所以配合女儿演下去。
“哪里？”
晓得宋琮是在搪塞，颂颂叹一口气，女儿没有养歪，多亏有妈妈在，照他总是一惊一吓的养儿方式，性格胆小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丢下女儿一个人跑了，如果遇到坏人怎么办？”
“没有啊，我一直在旁边看你演戏，顺手买个冰淇淋。”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颂颂责问道。
“你演的太入神，没注意到爸爸也是理所当然。”
颂颂汗颜，这爹还真是第一次见，脸皮比城墙还厚，没听到女儿很伤心吗？
“你知道自己最错的地方是哪里？”颂颂发誓要好好改造他，剔除脑子里不健康的想法，免得以后出门吓唬其他小朋友。
“哪里？”宋琮看着前方车辆，随随便便应付女儿。
他无所谓的态度差点让颂颂吐出一口老血，太难改造怎么办？加把劲啊！
“你怎么可以对小孩子说，不听话警察就会抓走专门打屁股？”
“有什么不对吗大人都这么说。”
人家压根就不认为自己有错，瞧这潦草的回答，马马虎虎的看法，颂颂呼气呼气再呼气，好孩子从不大声说话，“那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没有是非观，全靠父母言传身教，父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带给他们最直接的观感，对他们来说，爸爸妈妈不管说什么都是正确，为他们好，你这样说不就等于警察叔叔是坏人，以后遇到危险谁会去求救警察叔叔，就因为有你们这种父母，所以才会催生出恐警察，恶警察的孩子。”
颂颂一口气说完，口干舌燥，拿起自己的小水瓶咕噜咕噜灌下去，在宋琮诧异眼神下扭头抱胸，睁大双眼严厉道：“就因为有你们这群不靠谱的父母，才会有皮孩子，才会有青少年犯案。”
前方红灯。
本来以为女儿是闹着玩，协同演戏，谁知女儿好一顿呛，宋琮转身正视女儿，果真是自己的仔，如此与众不同，如此聪慧，老父亲很欣慰。
恍惚中，颂颂好似看见‘爸爸’眼中扑面而来闪闪发光的星星，一下下砸在身上，将她淹没。
握草，你这一脸自豪的表情是什么鬼！敢情我白说了，你就没放在心里是吧。
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新闻联播没白看，老父亲骄傲又惭愧，小崽子知道教育爹了是吧，翻了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手抹一把辛酸泪，“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你，结果你还在教训爸爸，爸爸好伤心。”
演过头啦你！颂颂内心咆哮，转念一想，宋琮有一点没说错。
相比宋琮，自己这个妈妈更不靠谱好吧，女儿脑袋都破了，都没见电话打过来，自顾逍遥快活，真是难为了宋琮当爹又当妈。
“绿灯了。”颂颂大声叫着企图拉回幻境中的某人。
空气一阵沉默。
良久，宋琮才出声，“爸爸认错，以后再也不吓唬我们小松鼠。”
“我最爱宋琮了。”颂颂勉强说道，实则自我洗脑，我是为了他开心，故意说的啦，不是真的。
宋琮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亮晶晶的大眼睛，吃了蜜一样甜蜜，忽视女儿口中称呼，欢喜道：“爸爸知道。”
过了半天，颂颂才发应过来，松鼠你个大头鬼，我最讨厌宋琮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女儿教‘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