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装小孩好累 这 ...
-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户型，一家三口居住刚刚好，相比之前住的地方灰白格调冷冷清清，这里处处透着美满温馨，装修布局可以看出偏向女儿，书架中儿童读物居多，宋知搬个凳子放在下面想要拿本书打发时间，奈何脚短手短靠椅子也没啥用，只好趴在桌上看着自己能拿到手的一层儿童读物，一脸嫌弃。
放弃看书后，宋知满屋子游荡活像孤魂野鬼东飘西荡，瞅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小姑娘刚出生时皮肤皱的跟老奶奶似的，几个月后张开了，胖乎乎白生生可漂亮了，看的出来像爸爸。照片中有哭有笑，一周岁生日小姑娘糊了一脸奶油，瞪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怒气冲冲对着镜头，旁边宋淙笑得弯了腰，揪着闺女头上的小啾啾。
“我女儿真好看。”随着指尖翻动，嘴角弧度渐渐扩大，宋知喃喃自语，“长的像宋淙，是我喜欢的模样。”幸好女儿长的好看，不然她当妈的也会嫌弃自己亲女儿，由此看来，小时候的经历会影响人一生，烙印般刻在心底。
宋知很少想起小时候的事，她讨厌、憎恨，就像当初小伙伴起外号，以至于长大后同学聚会能不参加就不去，唯恐哪个不长眼，一秃噜嘴说出来，撞墙的心都有。
不过越翻到后面越心惊疑惑，爸爸妈妈宋淙还有宋淙父母，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宋知不解。
其实她只要用心留意就会发现，家里没有一丝女主人的痕迹。
天不负有心人，宋知俯首目光紧紧吸住照片，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意盈盈，眉眼遮不住的爱意，扶着幼嫩手臂含着小手，一脸宠溺盯着怀中女儿，看得出刚做妈妈多么喜悦，似乎怀里抱着一件稀世珍品，怎么看都不腻。
泪水滴滴答答打在相簿，潜藏的母爱若黄河之水汹涌磅礴，涌出胸腔，她抱着相册用力牢牢扣在怀中，嵌进身体揉进骨血，永生永世念念不忘。
只一张，便足以。
她记得昨天自己和宋淙离婚，醒来一切都变了，有个心心念念可爱漂亮的女儿，在世上除了父母，终于有和自己血脉相连，割舍不断的骨肉，用她的血和肉糅合。
“离婚。”
宋知一下子惊醒，发出孩童独有尖利叫声，倒把自己吓一跳，像极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恶趣味。待呼吸平缓火速冷静，闭上眼妄图从脑海中找出蛛丝马迹，放在唇边早已握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
难道昨天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自己晚上喝醉后，由于宋淙担心自己所以跑回来，被我借着酒壮色胆，上下其手一番操作，本想打个分手炮，谁知一枪击中，二人复婚。
说服自己后宋知一股脑爬起来把相簿放回原位，哒哒哒跑回公主房，在迷你梳妆台抽屉中四处翻找，拿到小镜子转身小跑去阳台，不顾一地狼藉，缩在豆袋榻榻米里，悠然自乐欣赏盛世美颜，翘着二郎腿啧啧感叹，女儿颜值长在自己心上。
吴青翠开门一眼就见到自己乖孙女一副二世祖模样，哪里有小姑娘的矜持，她甚至怀疑眼睛出问题了，自家知书达理小闺女，竟活像她那假小子母亲。一时恍惚，真的看见女儿坐在院子里，趾高气昂抖着腿，嘴里吃着葡萄，一身哈喇子，露出白花花的胖肚子，指挥人家娇滴滴小姑娘做事。
“奶奶。”脆生生地娇娇音唤回理智，她垂眸看着巧笑嫣然的孙女，立时咽下心中涩意，一双杏眼水盈盈，揪着衣服朝她撒娇卖好，吴青翠心都化了，蹲下来凑孙女软乎乎小脸蛋，啵~十分响亮。心中感慨，和她妈妈还是不一样的。
宋知算是知道自己小时候为啥总挨揍，脸！脸不一样啊。
进门后吴青翠就没闲着，清扫整理颂颂留下的烂摊子，小姑娘坐着椅子吃着棒棒糖看外婆忙忙碌碌，手里还拿着镜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再次叹道长一张好看的脸是有多重要。换作是小时候，老妈棒子早就上头说懒货，哪会温和声音讲什么，颂颂乖乖坐就好，不用帮奶奶忙。
吴青翠做家务是一把好手，没一会客厅、房间恢复成原来模样，阳光透过窗照射，映着木地板似抹油般亮堂堂，颂颂跳下椅子，使劲摩擦地板，拉起脚底板一瞅，袜子真干净。
水哗啦啦响，翠绿蔬菜放佛在淋浴搓澡，享受极致按摩，污垢散去显得更加碧绿清脆。颂颂小镜子不离手，小脸贴在桌边晃悠双腿，注视忙忙碌碌的奶奶，懊恼自己帮不上忙，整个人恹恹地，十分无趣。
看懂颂颂表情的吴青翠偷偷笑出声，随手揉揉小脑袋，拿出洗好的土豆放在她面前，拜托地说：“奶奶忙不过来，我们颂颂帮帮奶奶好吗？”听她这么一说，软成一滩泥的颂颂连忙坐正身子，一脸严肃郑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一大一小和谐互动，客厅里回荡着笑声和说话声，菜板连续发出哒哒哒切菜声，小颂颂十分乖巧低头忙弄手中土豆，奶奶偶尔抛出几个算术题和诗句，也能立马接上，惹得老人家直说聪明。只有颂颂觉得汗颜，她一个大人连这么简单的4+5都答不出来，十几年书岂不是白上了，不过她本人还是乐在其中，享受来之不易的母女时光。
想她以前，从来没有与妈妈愉快地说说笑笑，也没有所谓亲子时间，在她童年记忆里，父亲母亲一年中起码有350天在外地工作，剩下的时间就是揍她，到了后来压根就不管，幸好自己争气没长歪，不然也是个祸害。
小时候成长经历使她成为十足利己主义者，世俗，老道，善于配合，更善于利用他人心理精心装扮伪装，达到自己目的，一切一切都以自己为核心。否则现在也不会熟稔从容模仿幼童行为，心安理得享受属于自己女儿幸福生活，并且内心不曾一点愧疚，除了刚开始懵逼不知所云，觉得天都塌了，但是接下来又马上收拾好情绪，满屋子寻觅关于小姑娘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妄图从中查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好让自己更精确伪装。
而现在，她，做得很好。
宋知仰面刚巧碰到回头望着她笑得一脸慈祥的母亲，迷惑人心的小脸露出憨憨的表情，甜甜地说，“我最喜欢奶奶。”老太太乐得忙捧起颂颂小脸蛋，狠狠亲一口，真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午饭很简单：清炒小白菜、辣椒炒土豆、炸鸡腿、鸡蛋羹、肉圆汤。小姑娘风风火火跑去房间，迫不及待把小板凳搬出来放在凳子下，小手用力小腿一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熟练。
她乖乖坐在儿童椅上翘首以盼，唤着奶奶快快坐要吃饭饭，眼睛盯着肉食就差把口水滴在餐桌。
真是好久好久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菜。想到这里宋知迷了眼睛，怕露馅被妈妈看到多想，低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擦眼泪。
老太太解下围裙哎一声跟着坐下来，舀一碗汤放在颂颂面前，夹起蔬菜放在米饭上，虽说青菜让她皱起眉头，可转念一想既然她第一次夹得是青菜，那么女儿肯定爱吃，为防止老太太怀疑，还是梗着嗓子咽下去，只是表情不太好看。
到底是吃的急了，还没细细咀嚼就咽下去，颂颂呛的直咳嗽，泪水挂在眸中要落未落，吴青翠着急忙慌站起来，拍拍她背，隔着桌子喂孙女喝汤，又拿出手帕替她细细擦眼泪，声调拔高，又是责备又是担心，道：“没人和你抢，吃那么凶作甚。”
小姑娘涨红脸嘿嘿笑着，讨好地说：“都怪奶奶做的菜好吃，害的颂颂吃急了。”深怕老太太不相信，伸出两指作对天发誓姿态，努努嘴一副难过模样，好似受了天大委屈。
见状，吴青翠也不好再责怪孙女火急火燎的吃相，看颂颂低头难受的不行，摸摸乌黑小脑袋，轻声细语：“我知道啦，颂颂最爱奶奶烧的菜是吧。”
说完看着孙女，瞧她一脸渴求，眨也不眨眼盯着鸡腿，心下迟疑，拿起一块炸鸡腿放在颂颂盘中，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孙女像以前一样不高兴的皱眉嘟嘴，谁知颂颂拿起鸡腿对着她甜甜的笑，心下一松，督促孙女快趁热吃，心头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颂颂愿意吃肉了。
手拿鸡腿的颂颂内心早就一蹦三尺高，乐得不行，心中直呼有肉在手，天下肉类我皆有。这几天陪着宋琮一直清淡饮食，嘴巴都快淡出鸟来，顿时撕下一大块肉，吃得满手都是油。
宋琮多冤枉，也不想想自己空腹几日，若是突然大鱼大肉，女儿的胃哪里受得住。
“我还没曾发觉原来颂颂也爱吃肉啊。”瞧着手拿鸡腿啃得一脸满足的孙女，老太太着实纳罕出声，随之又恍若无人般喃喃自语，神色茫然，“这番情景倒让我像瞧见你妈妈一样。”
瞬间吴青翠脸色一白自觉失言，小心瞥一眼孙女，看她没有透出探究神态，揪着手帕擦嘴很尴尬地笑笑，然后抬头看向窗外，双眼出神。
其实刚才那一幕已然落入颂颂眼中，只不过秉持敌不动我不动，当做没看见。
可转念一想，若自己是大人便就罢了，可现在我是小孩啊，小孩子可不会看懂大人心思，有什么说什么。
颂颂鼓着油腻腻的嘴，两腮不停抖动，嗓子一滑动，咽下最后一块肉，伸出舌头意犹未尽舔一圈嘴唇，拍拍圆鼓鼓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慰叹。而后，双臂撑在桌上双手捧着粉红小脸，一双湿润杏眼载满渴望，看的吴青翠心砰砰砰跳的飞快，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嫣红的小嘴缓缓启口，吴青翠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晃晃悠悠，忍不住悲从心来，哭了起来。
宋知没想过，当自己开口后，妈妈会捂着脸无声哭泣，其实她只是想知道在妈妈眼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孩子？
不过，现在她大抵是知道了。
“奶奶，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妈妈，在您眼中我如何？】
她摸摸自己发胀、生疼的胸口，还怪难受的。
颂颂跑到老太太身边，抱着她的腰也跟着哭起来，越哭声越大，人也越憋屈。
她容易吗？
一夜酒醉穿到几年后，心惊胆战过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如果一辈子都交代在这里，重复成长经历，还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
最可气的是在这世界某个角落，另一个自己活得潇洒肆意，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些，哭得更伤心，简直声嘶力竭，不由自己。
“她很好。”
老太太突如其来一句话，让颂颂一下停了哭声，一时没了反应，嗝~嗝~嗝打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装小孩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