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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为圈套 “大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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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真,真打啊”明诚将最后一点点的期望抛出,就希望能从明楼嘴里勾出否定的答案,可往往事与愿违。
“我不动手也行,你等大姐回来,亲自把报纸捧给她看”
“大哥,我觉得没必要,真没那个必要,您动动手能解决的事还麻烦大姐做什么不是”明诚立马求饶。
明楼不为所动的将桌上明诚刚刚准备好的茶盏端起明诚便立刻走上前去“大哥您喝,不够我再给您泡”
“我觉得有必要”明楼放了杯子好整以暇的端看着眼前人,戏谑却完全不表明出态度,单单吊着明诚一口气由着他在自己面前惶然而无措。
半晌,明诚在屋内整整立了半个小时明楼才勉强指了指一旁沙发,说出了一句让明诚暂时得以如释重负的话“坐”
明公馆的谈话不得而知,可杨慕次这里也同样的不好过,阿初瞧着报纸抬眸调侃“喏,你的杰作?私生活不错嘛!怪不得日日不肯回家合着有着温柔乡做归属”
阿次很懊恼的坐在了一旁,他就知道他大哥特意找他谈话一定是为了此事,早就知道因此也提前便有准备,阿次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捞出一个橘子,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仔仔细细的剥着果皮像是阿初口中的事完全无他无关“哥,这么明显的谣言您应该不会信的”
“谣言吗?”阿初又往报纸瞧了一眼“这上面可是还有照片,嗯,拍的不错还挺帅”
“照片是假的”阿次依旧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如何假法?”阿初像是突然来了兴趣,目光盯上阿次,单想听他如何解答。
杨慕次将手中刚剥开的橘子往桌前一放淡定的抬起头与阿初的目光相对“哥你仔细瞧瞧,人家报纸可没写名”阿次决定将不要脸进行到底,跟阿初打交道久了他是最知道他大哥脾性的人,论耍流氓,他绝对自愧不如。
“托你的福”阿初把报纸直接拍进了阿次怀里“今天一大早我已经收到两个被送来的女人了”
阿次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大哥艳福不浅,这就算……”阿次话说到一半便敏锐的查知出屋内骤变的气氛,慌忙闭了嘴将后半句话悻悻的咽了回去。心底却是暗笑,资历平的确会写东西,这标题一句杨家少爷写的模棱两可,认识他们的尚且不说,不认识的人可不得以为是杨慕初,毕竟他大哥才是日常八面玲珑,而他只是侦缉处一个副官,是万不应该出现在那种风化场所的。
阿初也是有苦难言,一大早有人讨好般送来两个舞女,雅淑只瞧了一眼就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现在看着面前惹了事幸灾乐祸的阿次,火便不打一处来。
“打算怎么处理”阿初好脾气的问了一句
“不用处理”阿次淡定的回道。
“不用?”阿初有些好奇,他想是阿次半点不在乎呢,还是另有他法,总不至于是让自己彻底背下这个锅来他好逍遥自在。
“这报纸上又不是只我一人,有人比我急,当然也就有人主动处理了”阿次说的有些骄傲,甚至还有点小得意,可他自豪的神色还没漾开几秒就立刻被阿初下一句话击成了焦土。
“听你这么说,是认了这上面是你,嗯?”阿初说着还故意玩味的拉开长调“你最近不仅烟瘾犯的不轻,撒谎也能面不改色,那下次”阿初说到这别有深意的顿住了话头,未言明的话总是比全部掰开更能令人心神不宁。
“那个,我”
“别你了,赔钱还是算账,挑一个吧”阿初好心的给了选择
“我没钱”阿次答的也干脆,算账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跟他大哥算的,就阿初的脾气他是最知道的,温和儒雅下是他触碰不了的严肃。因此,有些底线他还是不敢轻易跨的。
“烟叶不错”阿初咂摸着话点了点头“你最近都抽起烟来了说明日子过得还可以,小金库应该挺鼓”
阿次就知道他上次被阿初抓到抽烟,是绝对不会轻易了结了的,他抬头看看阿初企图能从其神色中瞧出一丝玩笑的意味,这样他也好顺水推舟拒绝了这要求去。
可偏偏阿次除了看见那笑意掩盖下的不容置喙外,找不出一丁点能拒绝的缝隙,阿次垂了头不情不愿将小钱包的从兜里掏了出来,可怜巴巴的数着他那仅有的块儿八毛。他哥要钱要的真是时候。
昨天下午在他被资历平坑走了二十二快请客喝茶之后,他刚刚把所有剩下零钱填进去塞满就赶上了今天这一出。阿次瞅着钱包里零零散散的一百三十二块八,有些心疼,十分的心疼。
阿初却是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凑过了身一把把钱扯了过来“就这点?”阿初有些嫌弃道。
阿次愤愤“这是我一个半月工资,一个半月”
“真不多,还不够我给你嫂子买回花的”
“一束花”阿次气结,一口气吐了半天最后才把话音扬了出来“你买的花是金子雕的吗,一百多不够买一束的”
“谁说我打算买一束,我打算买一屋子的”阿初眨了眨眼,笑的狡黠“哄你嫂子开心嘛,得下些本”
“你哄嫂子开心为什么是我出钱”阿次咬牙从嗓子里硬挤出一句话来。
“祸是你闯的,自然得你收尾”阿初说着还不忘将那一百元零用在阿次面前掸了掸颇有得意的挑衅在。
阿次向来是不在乎钱的,一般有了便花,也从未想过要积攒什么,以前家里不用他照顾杨羽桦最起码也不会短他零花,因此他总是格外的慷慨,日子也过得潇洒,可自从杨家归了阿初杨慕次就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阿初心情好时能把全世界搬来给他,可他若是一不小心碰了阿初底线,他出个门都得防着点遇见好友。他穷,是真的穷。
被阿初榨干到身无分文的阿次蔫蔫的出了家门,屋外阳光正好可阿次却莫名的打了个冷战,街旁新枝吐绿像是春意招摇,可阿次却觉,寒冬未去,新春未来。
他突然想和阿初再在一起坐坐,一会儿,就一会儿,哪怕是他听着阿初的调侃亦或是受着他的威胁,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也正是这些才让他从这吃人的世界里感受到那一丝来之不易的专属于家的温暖。那个地方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做防,不需要时时刻刻以尖冰做盾本能的排斥着一切不知其本意的关怀和情义。他可以放松,可以依靠。
阿次又将衣服裹了裹,不是天气多冷而是心里总装着说不清的悲凉,他不能停下来,他还有工作,他还有任务。
明镜是在半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她回来时家里一个人影都没,就连明台也没能听见个声,明镜不由嗔怪一句“一个个的都玩疯了,几点了也不知道回家明楼也不说说”
明镜兀自回了楼上,打开门,梳妆台上果然有着明诚放过来的报纸。明镜泡了杯茶闲来无事便把那几张报纸捏了过来,本也就是打发时间随意瞧上几眼,可又想起明楼今早说了几篇文章不错,她是最懂他家弟弟的,一般的文章明楼绝对瞧不上眼,能让他私藏下来以做研究那绝对是值得品读一番的。明镜将报纸翻了翻可终是没瞧见半点与经济相关的文章,有夸赞国民政府的,也有一些政治文章,甚至有些边边角角隐晦的藏着些共产党消息,可就是没有跟经济扯上关系的。
明镜不信邪般将报纸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遭,可结果依旧还是半个字眼都没能瞧见,明镜心里不禁嘀咕难不成明楼又拿走一份?心下想着便又把出版社简单猎了一遭,果然好几个她常看的报社今日都没有报纸,倒是掺杂了一些不知名的小报社,内容也是勉勉强强完全没有看的必要。
看到这明镜便有些窝火,刚泡的茶也没了喝下去的兴趣直接推到了一旁搁置了下来。
正巧此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明镜整了整旗袍从二楼探下头来,她瞧了瞧还是没看见某个小家伙的影子“怎么,明台没跟你们一起啊”
明楼闻声抬了头一边把大衣放回阿诚手里一边回到“没有,小家伙又跑出去疯了?也到饭点了,估摸一会就回来,他鼻子灵着呢”
明镜从楼上走了下来“你们俩今天又给我唱哪出戏呢?今天的报纸怎么都是一些街头小报,你的经济文章呢,我怎么一篇也没瞧见”
明镜嗔怪地说着,本也没其他意思不过就是随意找个话头唠个家常,明楼最是懂她因此也只是笑笑未做言语,可明诚却是一僵,心底思虑翻过几遭可就是不知该如何言说。
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等明台拿着几份报纸回家,悠哉悠哉打算敲诈明诚一笔时,还未出手,就和明镜撞了个正着。
“做什么去了,几点了也不知道回家,你……”明镜话说到一半,眼睛便不自主地瞄到了明台手里抓着的报纸身上。一天的狐疑不解此时算是全部涌了上来,明镜心知今天的报纸不是有鬼就是大戏,于是摆开一副明了的态度将手摊开“拿来”
明台心想他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手里的报纸往后掖了掖,用仅剩侥幸和着稀泥,一边躲着一边撒娇“大姐,我也想看看大哥说的文章,不如你跟大哥去要反正他看一遍就都懂了,我还要回去好好学呢”
“你什么时候还喜欢上经济了”明镜剜了他一眼“你少跟我耍花样我还不知道你,你什么时候爱上学习那一定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还经济文章呢,你看的懂吗”
“看不懂才要多学学嘛,大哥不是常说做学问要不懂就问吗?”明台依旧抵抗着不肯轻易缴械投降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打算开溜。
“站住”明镜简单一声压下了明台动作,清清淡淡的音调却足以震慑住明台所有翻涌的小心思,明台立刻顿了脚步回身讨好的挤出笑来,一句话拐出八个弯扯着明镜衣袖喊出一声大姐。
明镜摇了摇头将视线一固“拿来”只两个字明台就不敢有了半点的拒绝念头,他大姐一但严肃起来那绝对比明楼还要可怕。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明台大义凛然的将手中报纸捧了出去,随后一溜烟跑了没影,明台心想下面的场合他应该不适合出现了,就当是他对不住明诚只望这火不烧到他头上才好。
明镜气得手都是抖的,一口气顺了半天还是没能抑下心中暗撩而起的怒火,“明楼,你出来”平时的好修养似乎在此时暂时消失,一句话带着怒意扬开即使明楼在书房隔了道屋门也将这声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明楼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般撇过明诚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心里却是对明镜话语中隐藏着的信息知道的明晰,明楼赶忙的起了身不敢耽搁的将屋门拧开,伸手一拉正好将门口站着的明镜纳入眸中,明楼忙着退后一步给明镜闪开位置来,一边又陪着笑意拿话语哄着“大姐这生的哪里的气,谁惹了您不快,您和我说一声,弟弟替你出气去”
明镜立刻瞪了他一眼,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惯是为了我好,那这个呢”明镜说着,报纸便带着怒气拍进了明楼怀里“这就是你说的经济文章?你告诉我,是什么要经济问题要跑到那种地方解决的”
“还有明诚”明镜及时转了枪头将一直隐在角落未敢有任何动作的明诚扯了出来“你这是做什么,跟着你大哥就学了这些东西来,你还是个学生,好好的功课不学,净去做些不三不四的事去,从一大早上你们俩就合伙跟我唱双簧吧,我就说这一天怎么别人瞧我的眼神都是怪的,合着是为了这事儿,明家的家教就这个样子了?”明镜一连串的话没给屋内二人一点的反驳空隙,明诚是不敢说话而明楼却是知道此时绝对不适合插嘴,不让他大姐把这火发完了,事情就得难了着。
看着明镜好不容易顿了话头,明楼才柔着声插进话去,一手扶着做出恭敬姿态“大姐坐下说,坐下说,生气也别气坏了身子,否则就真是当弟弟的罪过了”
明楼说着又喊了一声明诚配合着明镜的怒气明楼嘴里的话音也没平和了去“阿诚去给大姐倒杯水,你瞧瞧你把大姐气的”
“是是是”明诚赶紧应下声来几步过去把明镜面前的水杯斟满,瞧了一眼明楼暗自递过来的眼神,明诚立刻心领神会的及时开了口“大姐您别气,是我不小心被人算计了,阿诚自小由明家教导长道,自是知道礼节和本分不会做出那般逾越规矩的事来”
明镜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明楼也跟着点了点头主动替明诚解释道“他给堂哥研制出的新香水一时占了不少市场,挤兑了人家生意,就有那些不坏好意的去设了圈套毁他,大姐你也说了,明诚就是个学生,毕竟涉世未深这才被人设计了”
“真的?”明镜还是又问了一句,其实她是信的明诚的品行她了解,是个规规矩矩的孩子,读书也用功,算的上争气,只是这报纸上明明白白登着,哪怕不信也不免生出火来“那你不早些和我说也好把这些脏东西处理了,非得一个个说谎瞒着,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明镜不解气的剜了明楼一眼“你是越来越会骗我了”
“本来就是假消息,我觉得我处理了也就过去了,何故还非要让这东西脏了大姐的眼,再添出气来,不值得不是”明楼依旧好声哄着,可明镜却貌似并不买账“还是为我好了,一天天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让你学经济都是可惜了的”
明楼笑笑却并不反驳,他最是知道他大姐,嘴上凶着心却是最软的“大姐,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您放心,有宵小蹦哒就也该让他知道咱明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明镜点了点头表示对这话同意,她对外一贯强硬,因此才撑起这个家来,此时听了明楼的话也算是暂时消了气“你们下次都给我注意了啊,别再出这样的事,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次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事情算是有了暂时的了结,正如杨慕次所说这事有人比他急,因此也就轮不到他操心这报纸的后续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杜旅宁要他查清楚所有报社的底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共产党那样他竟然接到了同样的任务。
杨慕次思索着资历平到底是在帮哪方活动,贵翼是国民党军事要员而贵婉却是为共产主义奉献出的生命,资历平的态度成迷,他一方面同明诚接触,又另一方面于国民党搅和,阿次摸不透资历平,同样的资历平也没能看透彻杨慕次去。
两个人互相做防却偏偏又拿出最真诚的态度相交,资历平把阿次当朋友,同时阿次也不曾辜负了这份情义去。
阿次领了任务去调查所有发表报纸的报社,这是资历平消失的那一下午做的所有事情也是他接触的所有人,他相信篇故意报道出来的文章绝对不是朋友间的恶作剧,资历平想坑他不假,可他绝不相信资历平如此大费周章设套做计只为如此幼稚之事。
杨慕次想和资历平谈谈哪怕问不出真相他也可以获取些态度来,这样总比他胡乱猜要好的多。
可是他发现资历平不见了,杜旅宁许他放开资历平一天,可也只这一眨眼资历平便不见了。杨慕次不甘心的问了几个同时追踪的兄弟,得到的答案却是一致——资历平被绑了。杨慕次不解狡猾如资历平怎么会被人轻易绑了走,再仔细一问又不禁心下暗笑,看来这一盘棋下的够大,只不知道的是这次要对付的究竟是何等的大人物。
资历平的确被人绑走了,绑他的人不出意外,正是贵翼。
贵翼最近的确忙的厉害,前方军资紧缺他这里便一刻都停歇不下来,资历平想胡闹,他想管却压根分不出时间精力,可正巧今日明楼来谈,除了正常的买卖交易之外明楼还捎了份报纸来,言下之意明显却又偏不放在明面来说给了人难看,一个眼神的交流两个人便是彼此的心知肚明。
贵翼发了火将资历平暂时抓了回来,本来平静的府邸一时间又闹出了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