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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腔热血 林景轩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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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轩的确知道资历平现在在何处,他这一鞭子挨得不冤用贵翼的话来说就是“你就敷衍我吧”
他笑着应下声来也知道贵翼无意与他多做计较,否则单不尊军令这一条就绝对够他受的了。
贵翼说了他要人,也就是明白的告诉林景轩他非一时气愤心血来潮而是真真切切要把资历平找回来,因此他只得尽职尽责。
林景轩将身姿挺得笔直应是退下,而一旁桌前的贵翼却是有些烦躁的的揉了揉因这一场胡闹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暗夜中风也是冷的,裹挟着看不见的危险因素肆意的往人怀里钻着,木叶萧萧,似摸不透的狰狞疯狂的在夜里叫嚣。
明诚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敲响了方一凡的房门,三短一长,固有的暗号。
他站在门口等待着有人把那扇门给他打开,从而去完成他应该去执行的任务。
「卡哒」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明诚一抬头瞬间有些惊讶,他的目光跌进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眸里,熟悉的面孔从屋内灯光的映衬下展露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帮他从侦辑处特务的监视下得以脱身的人——资历平。
“等你好久了,速度还真是慢”
资历平一边让了人进一边自来熟的说道
明诚哑然,他不知道资历平怎么来的,可他现在又显然没时间去与他争辩。
他迈进屋里一眼便望见了桌旁的方一凡,显然她也已经等了好久了。
“方小姐你好”明诚主动伸了手就在握住方一凡是他用手指灵敏而迅捷的在方一凡手背上敲出几个信号。
方一凡一僵心下明了,他的确是青瓷,这是他们的接头暗号,她笑了笑扬眸对明诚说“我们屋里谈”
明诚点头相互明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资历平欲跟,门「砰」的一下关上险些将他鼻子砸个正着,资历平抬手轻蹭了蹭鼻尖“切”了一声
“过河拆桥”资历平暗骂
可他清楚这其中弯绕,因此,进退有度,他往门外一坐老老实实帮屋内人放风,哪怕根本无人如此要求。
明诚道明了来意顺便还从方一凡的屋子里扯出一个箱子,他没有顾及此时方一凡的惊愕兀自将箱子打开,往人前面一摊,箱子里赫然一部电台。
“你什么时候放的”方一凡终是问出了口,她家里藏着一部电台她没理由不知,她的警觉性不会低到如此地步。
明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昨天来过可你并不在家,所以我才托了人找你,毕竟他比我更容易知道你在何处。”
方一凡笑笑“的确,他总是有一些特别的能耐”
“他不能参加”明诚说的斩钉截铁
“我明白”方一凡同样答的肯定。资历平虽然可以信任,但绝对不能涉入过深,他并不是“自己人”而他们又有着绝对的纪律,若不是时间紧迫,明诚是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个不定人物的。
明诚从怀里掏出一本密码本郑重其事的交到方一凡手里“这是新的电台,上级命令摸清上海地下人员身份,重建上海交通站A组整编为上海地下3组配合一二组成员完成此次任务,3组组长方一凡”
“任务内容”方一凡追问
“不知道”明诚平淡而严肃的回答“从交接完成这一刻您就是我上级,活动内容我无权知晓,由您派发”
方一凡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上海A组最熟悉情况的已经非她莫属,此次任务她责无旁贷。
明诚起身欲走,可还不待他站起,门铃骤响,屋内三人登时起身均是警惕。
方一凡掏出枪小心翼翼踱到了窗边,她贴着墙谨慎的往外望过一眼,暗道一声糟糕。
“谁的人”
“贵翼的”
“贵翼的?”明诚惊异的又问了一遍,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是,有些人我认识,估摸是为了屋外的少爷来的,你在屋里等,我出去应付”
方一凡蹙了眉,有些不快
“好”明诚应下声来没去主动逞强。
方一凡拉开寝室门,恶狠狠瞪了资历平一眼,资历平摊了摊手眉眼间还挂着薄薄一层肆意和无奈,他表示自己很无辜。
方一凡浅笑的拉开房门,门外人不出所料,就是林景轩。
“林副官深夜到此是有什么公干吗”方一凡笑的有些魅惑,声音婉转动听。
“我来带小资少爷回去,军门找他”话说到此林景轩顿了顿随后才再次道“方小姐也不必搪塞,我无意惊扰不想闹出大动静来”林景轩同样笑着,自信中带着笃定。
果然方一凡笑容一僵听懂了这话外之意,林景轩在威胁她,他显然已经知晓了这屋内情况以及自己的处境,所以才会淡然的说出那句不闹出动静。她清楚可她却无法反驳,一但动静闹大,她绝对有暴露的风险。
“我跟你回去”平然骤起的一句话及时解救了为难中的方一凡,资历平无所谓的将门一撑还安慰了她一句“不用担心”
他推开门对着林景轩一扭脸,“走吧”
林景轩丝毫不被这乖巧所动,从怀中将手铐一扯把人锁了上。
“我说哥,咱不至于的吧,我不跑”资历平挣扎着讨饶。
林景轩笑笑“我不信”
“你又锁不住我”资历平扯出一抹肯定的不屑来
林景轩淡淡“你若老实,方小姐住宅就安静”
一句话直戳心脉。
资历平不得不承认他被威胁了,而且他还无可奈何毫无反击之力,他虽桀骜难驯可同时他更重义气。
资历平垂下了眼眸有藏住了眸底的冰寒,他扬过脸冷哼了一声“我不跑”
三个字低沉中带出暴怒。
方一凡有些不忍心,可同时她又真的无可奈何“小资”她关切的唤了一声。
资历平立刻换了神色,嘴角一扬又是他平时的狷狂态度“那是我大哥”
资历平在告诉方一凡他没事,贵翼是他大哥总不至于把他怎么样。
方一凡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不出贵翼所料林景轩果然把人带了回来,贵翼低过头目光从资历平反锁着的胳膊上觑过,淡淡收回了视线可却没有一丝要松开的意思,资历平顿时有些急了,他嘴角笑着又带着些不着调的痞意开口求饶“哥,哥,大哥,不至于的吧”
贵翼没理他反而扭过身对着一旁的林景轩吩咐道“把士兵撤开我房间,你帮我守着”
林景轩本想应是可又马上回过神不解的“啊”了一声。
贵翼锐利的眸子倏地一缩,视线凌厉的刻在林景轩脸上“要我再重复一遍?”
林景轩一吓立马一个立正“遵令”随后转身出去顺便还把门也带了。
至此书房内只剩两人,兄弟二人对面,一肃一僵。资历平是真没想到贵翼竟然动了真格的,从他下令的那一刻资历平就知,今晚怕有的熬了。
“跪下”贵翼的话说的极淡不夹杂一丝的锐利,可资历平此时却是不闹了,他收了所有张狂应声跪下,身姿笔直。
贵翼不说话就站在原地直直盯了资历平足有一分钟,最后还是资历平耐不住这无声的压迫主动开了口“大哥”
贵翼呵的笑了“还知道叫我大哥”一句话清冷中不乏怒气。
资历平此时是真的有些怕了,他不知道贵翼突然的恼火是为了什么,一时无措,话头都不知从哪牵起。
他闭了嘴,默不作声。
贵翼也不说话两步走到一旁将墙上挂的马鞭取了,回来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直接甩了过去,资历平跪着双手被绞连个借力都不能,硬生生挨了一鞭,外面的衬衣被这凌厉的鞭子抽碎他却连喊都未喊,一口气半颤半吐同时还不敢将身姿歪了,剧痛一瞬撕扯他又只能弱弱唤了句“大哥”算是卑微的表明姿态,谦顺而温婉。
贵翼开了口“我说过不让你胡乱参与政治吗”他的语气有些沉带出威压。
资历平没有开口,依旧还是低垂着眉眼默默跪着。
“说话”贵翼猛的冷喝一声,压下资历平内心大半的纠结和未露的狂妄
“说过”资历平平淡地开了口
话落贵翼的鞭子紧随而至抽碎他话中尾音像是话还未在这屋中荡开便已被口中痛呼压下。
资历平咬着牙目光坚定的抬起了头,他将视线迎上了贵翼那一张威严沉肃的脸不带一丝的躲避和退让。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资历平也是堂堂男儿身,有何不可”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贵翼被这话惊的一愣随后蓦地笑了“好一个匹夫有责”他往前跨过一步弯下腰凑到资历平面前,“不畏死?”
资历平坦然做答“不畏”他的话真挚而坚决,他就是要告诉贵翼,他资历平,不怕死。
贵翼起了身,他淡淡看着资历平,眼底无嘲无讽亦没有赞赏“你知活吗?”
四个字落地,资历平一瞬哑然,他不解的望着贵翼,似乎迷茫于他这话里之意。
贵翼再次笑了,扬起的嘴角上满是冰寒,他清冷的一字一句道“你不畏死,同时你更不知活”
资历平不说话了,他不解这其中意思。
贵翼道“不畏死者或牺牲壮烈或万古流芳,可不知活者往往徒伤性命,大事难成。你不畏死,你可以随时为了你所谓的信仰去牺牲去慷慨就义,可你不知活,你做事决绝不留后路,你凭着一腔热血不畏不惧。
莽夫行径!
你聪明你却不为自己谋后路,你果敢却是用在了死亡边缘的决绝。”
他再次望向资历平凌厉中带出他军人的威势“资历平你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我能否赞一句可歌可敬”
贵翼的一番话打破了资历平所有自以为的狂傲以及他自视的清高。
“我”资历平单吐出一个字便再也无法继续言说,他错了,大错特错。
贵翼没在打他,他定定看着面前跪的端正的人,直到他听到了资历平那句发自肺腑的诚恳之言“大哥我错了”
“还要和我谈政治吗”
“要”资历平的话依旧坚定。
贵翼道“你想说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资历平问,他语言直接而尖锐不带一丝的拐弯抹角。
“我是军人”贵翼慨然做答
“哪里的军人”资历平继续追问,誓要出一个答案。
“人民的军人”
“姓国姓共?”
“我姓贵”
资历平再次败下阵来,他眼神暗了暗随后弱弱提问“如果有一天我们对立呢”
“没有这一天”
“万一呢”
“你闭嘴”
贵翼一句话喝住了资历平所有的问题,他严词厉声的告诉资历平“我贵家人,血液中流淌着的是正直和善良,无论处何地,在何方,刀劈不散,斧剁不碎,与你与我与贵家都该如是,望你谨记”
资历平立即答音“小弟自当谨记”这一番话可以说唤的醒资历平骨子里的灵魂,正直和善良,他从来不缺,也从来不曾违背。
贵翼问“还有要谈的吗?”
资历平道“没了”
贵翼说“你没了,我有”
话音落,资历平又是一个激灵,事儿还没完。
贵翼缓缓道“资历平,你一向自诩聪慧,自视甚高,可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自问你,能够从众多人中只一眼单辫出明诚来,就这等魄力与识人的精准度与对敌的敏感,你能及否?你又比得上几分?
你以为谁都是你那个笨蛋二哥资历安,杜旅宁何等人物,也是你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你一味参与不懂不知,胡乱搅和有恃无恐,你置我于何地?你不畏生死,非愿去趟这一摊你根本不知深浅不辨清浊的浑水,你又至父亲于何地至家族何地?你明知他们不愿让你深入你却凭着一腔热血不管不顾,不知不畏,你又至他们于何地至国家何地?”
贵翼冷笑一声接音儿继续“我身为国民党军械司副署长,你却一味与□□搅和,是为不义;你身为贵家子孙,高堂仍在你却做事决绝不留后路,是为不孝,你为朋友谋却不知何为进退何为益损,胡乱参与,限他于两难,是为不忠,你如此不义不孝不忠之举,有何脸面跟我惶谈政治,妄断生死!
你又有何可辩!”
资历平没话了,他的所有热情被贵翼所言的冰冷现实湮灭,他的所有娇狂桀骜被贵翼的一番言语打落泥潭,他无法开口,无言辩驳,他低着头只无味重复着那一句话“大哥,我错了,小资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贵翼盯着他“错了?”
“错了”资历平弱弱答话,神态间挂了些可怜。
贵翼对这话不置可否,手里鞭子一挽兜风抽了下去,整整三鞭,寸力未收。
资历平的五官顿时拧做一团,一瞬的煞白牙都在颤着,他极力抑制住了自己挣开逃跑的念头在原地跪的笔直,尖锐的疼痛袭过,欲把他撕碎一般,他带着哭音抬头,眼神里满满的可怜“哥,还打啊”
贵翼说“在让我看见你下次还这么不管不顾的胡干蛮干,我把你吊起来抽”
资历平闻声一颤,立马保证道“没有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贵翼笑了“林副官,把人带走给我锁了,这一星期,他哪也不准去”
“哥”资历平讨饶
“没商量,你要是出去,腿给你打断”
资历平恹恹坐会原地,小声嘟囔“法西斯”
贵翼倒是没再跟他计较,只一味想着如何才能把这次的事完整盖过,毕竟杜旅宁那里,不好糊弄。
侦辑处
杜旅宁看着毫无所获的两队人,脸色有些不太好。
“我要听有用的东西”
“我们们盯了明诚一晚上,他除了和几个商业朋友或者伙伴交谈以外没其他特别异常,一切都再平常不过”李沁红如是汇报
“什么意思”杜旅宁依旧淡漠
“要么就是明诚隐藏太深,要么就是我们跟错了目标”
杜旅宁看着她,那你觉得可疑人是谁呢
“资历平”李沁红一本正经的说
“哦?”杜旅宁一扫刚刚的冷漠扬出笑来“那你说说理由”
“他今晚出现的怪异,消失的也怪异,而且还和明诚有过接触”
“嗯”杜旅宁浅浅嗯了一声,模棱两可,他扭过头反问杨慕次“你觉得呢?”
“我觉得资历平像是一个搅局的,以□□的行径和作风来看,他们绝对不会同资历平一样高调做事不计后果”
杜旅宁再次压言“我要证据”
杨慕次道“今晚的明公馆外,我们的人与贵翼的人撞了”
杜旅宁蹙了眉“贵翼怎么会掺和到这事里来,他若掺和事儿可就复杂了”
“他们为了抓捕他们家少爷,资历平”
“可曾后续追查”
“未曾”
“原因”
“消息传来时,已错过时机”
杜旅宁猛的一拍桌子“混账,这事儿也是能误的,我教你的东西,你是连本带利还了我”
杨慕次一怵赶忙回“不敢”
“做都做了,有何不敢”
杨慕次没有说话
“从明天起,盯死明诚以及资历平,势必查出他们的接连线”
“是”二人齐齐应声
“出去吧”
两人转身就走,杜旅宁开口“杨慕次留下”
杨慕次无奈苦笑却又不得不转了身“处座”
“累吗?”
“不累”杨慕次违心做答
杜旅宁将一沓资料往杨慕次手中一递,淡淡道“墙角托着,想想今日误了那里”
杨慕次伸手接过,心下暗叹口气,漫漫长夜,尽是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