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极尽午后雪

1、青瓷破晓

　　1936年3月27日
　　春寒料峭甚至于还有些冬日未化的雪积攒在地上，显出寒意。上海，这个繁华的城市一切也如常运转着，掩盖住平淡无波下的暗礁激湍。

　　此时此刻火车站的站台上下来了一个人，清秀的面庞被一身大衣趁的更加英挺，脖间挂着个灰色围脖，手间还带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站台的士兵只拿眼一看就能瞧出这是个大家族的少爷，殷切笑笑将证件一揽赶忙放行。

　　阿诚笑着就证件收回一举一动间尽是大家公子的风范，他压了压帽子带着他那从香港拿来的黄色行李箱，坚定的迈开了步伐，把自己卷进了这场政治风暴的中央。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三日前上方急电令青瓷前往上海唤醒沉寂一年的上海地下交通站A组，整合剩余人员归编为上海地下交通站3组，组长方一凡，完善上海地下线再次为苏区运送物资。

　　阿诚欣然的接受了任务回了上海，只他不知道在他下车的那一瞬间同样有一道身影也随着他走了下来，那人望着他的背影留下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随后又迅速消失在了人海里。

　　阿诚并没有选择住旅馆他光明正大的走进了上海滩，他是明家放假归来的少爷。
　　阿诚没有回家他低头看了一眼表，下午五点半，正是即将要吃饭的点，阿诚笑了笑了暗道时间刚刚好。

　　他迈步去了贵翼的住所，跟守门的士兵说他找资历平。
　　守门问:“先生贵姓”
　　阿诚淡淡“我叫阿诚”
　　士兵原地敬了个礼转身回了屋“小资少爷有人找您”

　　资历平放下了厨房忙活的手，将围裙解了下来，一边收拾一边好奇的询问“谁啊”
　　士兵说“他说他叫阿诚”
　　资历平蹙了蹙眉，直觉告诉他阿诚主动找他一定是碰上什么麻烦了要他帮忙，否则也不至于直接上家找他，更何况他们并不怎么熟悉。

　　资历平想到这又突的笑了笑，跟守门士兵嘱咐到“一会儿林副官回来记得喊他做饭，我有朋友来今儿可能就不回来了，让他看着做”

　　士兵应是，小资便已经走了出去。

　　阿诚望着走来的资历平礼貌笑笑伸出了右手“你好，阿诚”
　　小资伸手握了上去同样的不失风度“你好，小资”
　　阿诚说“介意出去走走吗”
　　小资说“不介意”
　　公园的林荫道上小资主动开了口“有事找我帮忙？”
　　阿诚也丝毫没有避讳的开门见山“的确有事，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小资好奇的偏回头，目光灼灼落在阿诚的侧脸，开口问询“谁啊？”
　　阿诚同样回过了头目光与小资的灼灼相对温柔若水不带一丝的躲闪“方一凡”
　　小资笑了，将手插进裤兜随意一倚“你找她何必通过我，方家小姐并不比我难找啊”
　　“她行踪不定”
　　“那你慢慢找”
　　“我赶时间”
　　“我不信你”

　　小资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他直接了当的告诉明诚，我不信你

　　明诚无所谓的笑笑，他说“你不信任我无妨，你只需要帮我把信稍到就好，如何抉择就是一凡的事了，见面地点明天晚上的舞会”
　　小资也撇了撇嘴“方家大小姐，这种场面她应该会去的啊”
　　阿诚说“我要百分百的确定”
　　小资笑笑“那我有什么好处”
　　阿诚也笑“好处就是你近日赌博的事军门不会知道”

　　小资含笑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目光再盯过去立刻多了一抹审视的冰寒“你怎么知道的”小资自信他一个找方一凡都需要自己帮忙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该知道自己最近进了赌场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资突然转变的态度显然没有惊到阿诚，他依旧笑的淡然，温和的吐出几个字“兵不厌诈”
　　小资的脸色突然又变了，愤怒羞愧一瞬间全都暴露出来，最后又咬了咬牙到“你的事我不管了，本少爷向来吃软不吃硬”

　　阿诚看着这突然变脸的人只道自己玩过了，拿捏人过度以至于惹了人恼羞成怒，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哄到“小资少爷，算是阿城求您的”
　　小资瞥他一眼“ 行吧，看你态度算诚恳”
　　阿诚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小资问“口信是什么”
　　阿诚说“青瓷破晓”

　　与此同时，侦辑处处座杜旅宁的面前笔直的站着一个人，她就是苏梅。
　　“报告处座，侦辑处二科检测到沉寂一年的烟缸小组突然行动了起来，估摸将会有大行动”

　　杜旅宁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淡定的将笔帽一盖抬头瞥了过去“行动内容呢”
　　苏梅与这视线一接顿时有些结巴和局促“未知”
　　杜旅宁笑了“人员或者地点追查到几分”
　　苏梅登时又是一怵她盯着杜旅宁嘴角的笑容心中是翻江倒海的惧意，她害怕只是她又没办法不去开口，忍下所有羞愧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杜旅宁淡淡听着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他没有生气，只不辨喜怒的扔回一句“以前暴露的人员和地点继续监控，务必查出共谍此次动作的目的”
　　苏梅心下暂缓了一缓，一个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下去吧”
　　“是，处座”

　　门口的杨慕次看着灰头土脸出来的苏梅，笑着跟一旁本已气急的李沁红说“怎么样科长，我就说别太急，会出事的”
　　李沁红羞怒的瞪了杨慕次一眼，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杨慕次说的是实话，若不是刚刚他拦了一下，现在碰一鼻子灰的就该是自己了。
　　杨慕次拉了她一把“走吧，避无可避”
　　两个人往屋内一走，同样一个军礼将身姿一端
　　“侦辑处一科科长李沁红”
　　“侦辑处一科副官杨慕次”
　　杜旅宁摆了摆手肯定般道“为了烟缸小组的再次活跃？”
　　“是”屋内二人异口同声的肯定回答
　　“你们认为他们的接头地点会在哪里”杜旅宁问
　　“明晚上海酒店的晚会”杨慕次回答
　　这次杜旅宁又笑了不同于刚刚的冰冷反倒多了一抹欣慰“原因”

　　杨慕次自信的侃侃道来“上海地下A组上到人员下到联络点以及联络信号已经全面暴露，他们想要再次与上面交接必须选用新地点也必须能够联系上，明日晚会是上层人士汇集的场所，只要他们都去了就一定能碰上面从而完成交接，另外晚会是最危险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商贾云集侦辑处不敢妄动，哪怕暴露成功撤退的几率也依旧很大”

　　杜旅宁点了点头“不错，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接头地点，所以调查对象呢”
　　“近日回上海的且能参加聚会的所有人”李沁红说
　　“嗯”杜旅宁浅浅应了一声然后方才开口“这调查范围太大我要具体嫌疑人”

　　杜旅宁这句话落地屋里再也没了人出声，一时静默杜旅宁也不说话，他定定的看着面前两人，只将一张照片拍上啊桌子“明家二少明诚给我盯紧了，顺便查查他为什么回来，如果明日他参加了晚会，跟好与他接触的所有人”

　　“是”二人齐齐应声只不过波澜不兴的面容下，一人是激情难抑，一人是忐忑不安。

　　俞晓江收拾着屋内资料笑着问“处座觉得他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呢”
　　杜旅宁抬头瞧她“你看不出来？”
　　俞晓江说“明日晚会是为了迎接新来的特派员举办的，同时和上海各大企业家交谈，完成一批物资的弥补，因为国共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我们缺他们一定也缺”
　　杜旅宁没再说话，俞晓江也没再出声，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心知肚明。

　　杜旅宁下了命令，明日的晚会盯紧所有的可疑人员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侦辑处一科二科负责所有安保及侦查工作，如有纰漏严惩不贷。

　　1936年春(民国25年)，3月28日
　　上海大酒店的门口格外的热闹，因为今晚这里有一个盛大的舞会，为了迎接国民党高官的到访上海各大家族以及商业巨头今晚都在此云集，热闹同时又暗藏危险。

　　杨慕次此时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服，浅灰色的领带也佩戴的相得益彰，他站在门口一身风华，优雅而绅士。可他旁边站着人与他简直太不搭了，李沁红就站在一旁，一身男士的紧身衣头上还顶着个鸭舌帽与这来来往往的人出现在这同一副画面里，显得格格不入。

　　杨慕次笑她“什么场合你穿成这样”
　　李沁红并不在意，她冷冷瞪过去一眼低言道“用你管”

　　杨慕次将这话忽略，玩味道“你想要查清楚这里面的猫腻，首先你得能融的进去”话说着他又拿目光仔仔细细打量了李沁红一遭，啧啧叹道“像你这样的，人家看见你躲都来不及，你又能听到什么真话”

　　杨慕次话说着不自觉的从兜里掏出根烟来，熟练的将烟一点放进嘴里吐出个圈，李沁红看着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杨慕次简直太迷人了。

　　杨慕次得意的慢慢转过了身，目光往远处一扬像是瞅见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慌忙的将夹在手中的烟及时掐灭然后往背后一藏。随后干挤出一抹笑对着从远处而来的一对璧人礼貌的喊了句，“大哥，大嫂。”

　　杨慕初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滑下若有所思的盯上了杨慕次背过的手，只他没说话，留给阿次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迈步上了台阶。
　　这次该李沁红笑了，他是没想到一响张狂如此的杨副官也有如此拘谨不知所措的时候
　　“没想到你也有怕的人啊”
　　杨慕次耸了耸肩，摆出一副心酸苦涩的模样出来“寄人篱下，无可奈何罢了”
　　“是吗”杨慕次惆怅的话音未落，一声不沉不淡的男音忽的从他身后传来了，直惊了他一个机灵，杨慕次带着惶然回身再没了平时对外的从容坦然活像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那个我是说，长兄如父，理该敬之”

　　杨慕初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雅淑及时的拉了人“阿初，该走了”杨慕初没再说话视线淡淡的从阿次脸上收过笑着挽了一旁的人离开。
　　这边的阿次长舒口气暗叹道“这比执行任务都刺激”
　　李沁红一旁啧啧淡讽“呦，这侦辑处的老虎怎么现在活像一只爪都不敢伸的猫呢”
　　杨慕次也不管这话里之意
　　“这是教养”
　　简单几字四两拨出千斤

　　两个人没在吵架视线如同捕捉猎物一般仔仔细细侦查着舞会前来的所有人
　　果然明诚来了，李沁红在看到人的那一刹那嘴角立刻泛开了一抹冰冷的笑，她将视线牢牢盯了过去阴毒而狠辣。
　　“鱼来了”李沁红高兴的说道
　　“是鱼是饵科长可要看清，别捉鱼不成反被人钓了走”
　　李沁红没来由的心里一惊随后又瞪了杨慕次一眼“我知道”
　　杨慕次无所谓“上海的明家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千万可别轻举妄动，他的关系网大着呢每一个咱都惹不起”
　　杨慕次这话说完李沁红却是笑了，两眸弯弯充斥着算计的精光“你们家也同样不好惹，像这种得罪人的事自然得派你去，出了事你还能有个靠山不用害怕折进去”

　　“李沁红你疯啦”杨慕次显然有些急刚刚的优雅不在，一瞬间满是气恼“事闹大了我哥能扒我层皮”
　　李沁红反到无所谓了，杨慕次吃瘪的时候不多，一晚上了也轮到她占上风了，她将声一压吩咐道“杨慕次听令，盯好明诚的一举一动，今晚我要报告”
　　“遵命”杨慕次咬牙回
　　李沁红得意的拍了拍他肩膀故意扬着笑说“乖”
　　“我谢谢你”
　　“不谢”
　　李沁红扭身走了，而身后刚刚还暴躁满满的杨慕次却在人走后慢慢泛开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转过身从一旁端了杯酒潇洒的进了屋里。

　　好戏开始了。

　　阿诚回来之前就知道明镜并不在家因此他回来的很是放心甚至他都没和明楼交代一句就自己一个人从香港跑了回来。
　　他回来自然是有理由的，他去找了明堂理由是一直研发的香水有了成效拿回家供明堂销售。
　　他今晚的衣服是明堂给他挑的，长者赐不可辞，明诚笑笑收了下来。

　　衣服华美人也俊秀活脱一世家公子，一举一动间的优雅从容任谁也难以相信这只是个明家的仆人，虽然明家从不这么认为，但在那个注重等级的封建社会中还是有不少人对比嗤之以鼻，那些世家的大小姐该是万万看不上他这种身份的。

　　不少人过来搭讪，阿诚也应付的从容，谈吐礼仪一样不差就算是说起学问明堂也依旧能因阿诚而感到自豪，因此有明堂的态度在，是万万没人上前挑衅自讨没趣的。

　　杨慕次揽了酒杯直接走了过去，轻微一碰礼貌到“明少爷好，我叫阿次”
　　明诚笑笑“你好，阿诚”
　　杨慕次说“听说明少爷是昨日下午四点一刻回来的，一路辛苦”
　　明诚听了这话笑容明显一僵随后又继续维持了面上本该有的礼仪“是的，杨先生挂心了”
　　“玩的愉快”杨慕次抬手轻抿了一口，随后又淡淡的离开了。
　　“玩的愉快”阿诚同样喝了一口，酒杯掩盖下他的眸里是一瞬的慌乱。

　　他被人盯上了，他虽然不认识杨慕次亦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人，但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经被侦辑处列在重点照顾名单里了，刚刚杨慕次的话分明告诉他，自从他下火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盯死了，是故意的打草惊蛇还是有意的通风报信他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今晚不适合和方一凡见面。

　　很幸运阿诚碰见了小资，他将人拉住再次请求“小资少爷能否再次帮个忙”
　　资历平斜倚上身后的柜台，痞痞到“什么事？”
　　“弹一曲”
　　“弹什么”
　　“少女的祈祷”
　　资历平一下子楞了他冷冷瞧了明诚一眼，回了他三个字“不可能”

　　明诚突然间有些为难，他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在不见面的前提下将消息传递出去，为了安全起见，今晚这里没有自己人只有方一凡。
　　明诚想说就当为了贵婉，可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他怕激将无用再添出大祸患来。
　　“资少爷如何才肯帮忙呢”
　　“我要参加这次活动”
　　“这不符合规定”
　　“可你已经把我扯进来了”
　　资历平一脸含笑的望着他，像是吃准了阿诚的回答。

　　明诚一瞬的为难最后只得先暂时答应“好”
　　资历平肆意的将酒杯一揽完全的狷狂之气“谢你香水”
　　明诚立马会意竟还真从兜里掏出一瓶“小资少爷喜欢就好”
　　资历平携了香水走，将钢琴旁的人一赶一首曲子优雅流出。
　　舞会中的人没人感觉有异，毕竟这是一场舞会，而这曲子也的确好听。
　　除了一直不敢贸动的方一凡，和会客室内交谈正酣的贵翼。

　　贵翼小声唤了林景轩过去将头一偏用手掩过吩咐到“去给我看看弹这首曲子的人是谁”
　　林景轩应了是出门去瞧究竟是谁去弹奏了这首贵翼心上永远的伤痛，他现在只愿门外那人和他想象的不符，否则今晚又是一场大战。
　　事不遂人愿，钢琴架前端坐一人——资历平
　　林景轩叹了口气可又忙着跟贵翼汇报，望了一眼又无奈的回了屋，他凑到贵翼身前，俯身低声道“是小资少爷”

　　贵翼听完登时怒了，直言“把人给我捆回去，今晚我见不到人拿你算账”
　　林景轩嘴上应是心里叫苦，只叹道今晚唱的又是哪一出。

　　阿诚依旧礼貌的交际而方一凡也固在了自己的朋友圈，一首曲子弹奏的是资历平，方一凡懂得这其中的不可说，因此她不会贸动。

　　林景轩再出来时资历平已经没了身影，可军门已经交代他又无法不去执行，一旁是贵翼的安危一旁又是命令，林副官叹，我太难了。
　　一场舞会平静而完美的结束，侦辑处没捞到一丝有价值的情报，盯了明诚一晚上也依旧没能看到什么可疑人物。

　　傍晚的明公馆外一群侦辑处的特务悄悄埋藏，他们没有降低对明诚的怀疑，甚至是自觉告诉他们明诚绝对有问题。
　　就在此时所有的掩藏人员被突来的不速之客惊扰，资历平带着林景轩一众人你追我赶闹出鸡飞狗跳硬生生给阿诚在敌人的监视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侦辑处的人和贵翼的人无意中打了起来双方都没开枪，只相互搅着直到亮明身份说清缘由。
　　资历平跑了个没影，而阿诚也同样的不知所踪了，林景轩扑了个空愤愤的把账记在了侦辑处头上。

　　军门府邸
　　贵翼问“人呢”
　　林景轩悻悻“没抓到”
　　贵翼蹙了眉扬开半抹含怒的笑来“行啊林景轩，我的林副官，你现在是连个少爷也抓不住了，嗯？”
　　林景轩赶忙陪笑“军门，小资少爷别的本事没有，逃跑那是一流的”
　　军门道“我今晚说的啥”
　　林景轩讨好“哥”
　　军门再次强调“我今晚说的啥”
　　林景轩依旧“哥”
　　“林景轩”贵翼重重唤了他名字没有半分嬉闹一脸严肃。
　　林景轩立马一个军资立正收了所有心思，正言道“军门说今晚见不到小资少爷，拿我算账”
　　贵翼歪了歪头示意“马鞭取了”
　　林景轩一个惊讶却是没敢多说两步向后将墙上挂着的马鞭一取暗自吐槽:太不讲理了。
　　心想归想，手里动作却是没慢将鞭子一举恭敬的递到了贵翼手里。
　　贵翼将马鞭一抄半分力气没留的甩了过去直把林景轩抽的倒吸了口凉气“你就敷衍我吧”

　　贵翼说了一句直接把马鞭砸在了林景轩怀里，转身回了沙发坐下。
　　“说吧，什么情况”

　　林景轩叹了口气却又笑了将马鞭放下再走到人跟前“今晚我们碰见侦辑处的人了”
　　“哦？没动手？”贵翼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大动手，对方明显不想闹出动静”
　　贵翼将腿翘起望了林景轩一眼“看来小家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那人还抓吗”
　　“抓，抓到了直接给我捆回来，不扒他层皮我就不是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