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9、搅了同行的局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胡湫湫比谁都先到。
　　她没急着摆货，先把这块破木板收拾了一遍。昨晚躺在通铺硬板床上，她琢磨了一宿，问题出在哪儿，门儿清。
　　第一，货太杂太乱。几株灵草东倒西歪堆着，看着就像没人要的破烂。客人想买点啥，得在那堆草里翻半天，翻着翻着就没了兴致。
　　第二，不分类。客人想买去火的灵草，得自己在那堆草里大海捞针。谁有那耐心？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她这摊子看着就“不正规”。修仙界摆摊，十个有九个是看人下菜碟、张口乱喊价。客人往你摊前一站，心里先打鼓：这丫头会不会宰我？一犯嘀咕，转身就走。
　　她要做的，就是反着来。
　　她先从坊市边角铺子里，花半块灵石买了块最次的灰布，仔细铺平在木板上，四角用石头压好。然后把灵草分门别类——去火的归一堆，补气的归一堆，外敷的归一堆，每一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堆前面，她用削尖的木炭，在小木片上工工整整写上品名和价钱，字不大，但清楚。
　　“去火草，一株两块。”
　　“补气叶，一株两块五。”
　　“外敷根，一块八。”
　　最后，她在木板正中央，用最大的字号写了一行字：
　　童叟无欺，明码实价，不还价。
　　写完自己端详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她拍拍手，“这叫什么？这叫差异化竞争。别人浑水摸鱼，我就清亮见底。”
　　这一片摊子，个个都玩心眼、宰熟客、看人喊价。那她偏不。她就把价钱白纸黑字写出来，摆得整整齐齐，让客人一眼看明白——在我这儿，不用砍价，不用担心被坑，买完就走，谁也不把谁当傻子。
　　她不信这坊市里，全是爱跟摊主磨嘴皮子的老油条。总有那种脸皮薄、嘴笨、最怕讨价还价的老实散修，被宰怕了，就想寻个地方安安稳稳买完东西走人。
　　这些人，就是她的目标客户。前世做买卖，最怕的不是没生意，是没找准自己该伺候谁。她不跟那帮老油条抢油滑客人，专做那些被他们嫌弃“不会砍价”的老实人，这叫避其锋芒，捡漏。
　　开张没多久，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是个一看就很老实的年轻散修，缩着肩膀，在她摊前犹豫了半天，不敢开口，伸手又缩回去。换了别的摊主，早狮子大开口宰他了。
　　她也不吆喝，只是指了指木牌上的字，笑眯眯：“自己看，标多少就是多少，不还价。”
　　那散修一愣，低头看那一排排小木牌，又抬头看看她，明显没想到这摊子这么痛快。他大概是头一回见着买东西不用磨嘴皮子的。
　　“这……这去火草，真就两块？”他将信将疑，“上回我在别家，人家要我五块，还爱答不理的。”
　　“那是别家。”她把一株灵草递过去，“你看看货色，叶子完整，根须新鲜，我今早刚理出来的。两块就是两块，多一个子儿我不要，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那散修捏着灵草看了又看，果然新鲜，连泥都还是润的。他愣了半天，掏出两块灵石，买了一株，千恩万谢地走了，像捡了大便宜。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瞅了一眼那排小木牌，像怕这摊子反悔涨价似的，脚步都加快了。她瞧着那背影，心里暗暗点头：瞧见没，这就是被宰怕了的人。你给他一分踏实，他还你十分信任。买卖做到根上，做的就是这份人心。
　　旁边几个摆摊的看着这一幕，眼神都有点古怪。在他们的地界上，还有人买东西不砍价？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她攥着那两块灵石，心里乐开了花。
　　开张了！
　　更妙的还在后头。
　　那老实散修走了没多久，又领了一个同伴过来。一来二去，口口相传——这西七摊，有个新来的小姑娘，东西不贵，还不宰人，明码实价，不用砍价。
　　到了中午，她这冷清了一天多的小摊前，居然零零散散围了三四个人。都是些看着就不善言辞、被宰过的散修，蹲在她摊前，安安静静挑灵草，挑完照着木牌给钱，二话不说就走。
　　生意，就这么悄没声地起来了。
　　她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一招，成了。
　　可她成了，有人就不痛快了。
　　斜对面那卖符纸的老婆子，昨天还冲她阴恻恻笑的那个，此刻脸都绿了。她眼睁睁看着本来该进自己口袋的客人，全被那个明码实价的小丫头勾走了。那些人本来买完符，顺手就该在她这儿带点别的，现在倒好，全直奔西七去了。
　　“哼。”老婆子压低声音，跟旁边几个摆摊的嘀咕，“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生意？标那么便宜，指不定是以次充好，拿蔫草当新鲜货卖呢。走着瞧，看她能撑几天。”
　　这话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
　　她手里正给客人包灵草，闻言，手都没停。
　　她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脸上却不动声色。
　　（急什么。）她慢悠悠想，（嘴上占便宜算什么本事。等我把客源做稳了，你爱说啥说啥，客人用脚投票。）
　　她抬起头，冲那老婆子的方向，甜甜地笑了一下。
　　那笑里半点火气都没有，可不知怎的，看得那老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小丫头，怎么一点不慌？
　　她低下头，继续给客人包灵草，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笔账了。
　　今天这一上午，进账多少？她扒拉着手指头一算——
　　七块下品灵石。
　　除去进货成本，净赚四块。
　　她攥着那四块灵石，眼睛亮得吓人。
　　（照这个势头，）她想，（月底补齐摊位钱，有望了。）
　　她把那四块灵石又数了一遍，才小心翼翼贴身收好。这可是她在这修仙界淘到的头一桶金，虽少，意义重大。她甚至打算明天再多加两个木牌，把价写得更醒目些，省得客人蹲半天还得眯着眼费劲去看。
　　可她不知道，她这“明码实价”的一招，已经在这一片摆摊的圈子里，彻底犯了众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