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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颗粒无收 “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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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胡湫湫把声音放得又软又怯,“大哥,啥规矩啊?我初来乍到,不懂,您指点指点。”
那横肉汉子往身后破椅子上一靠,慢条斯理:“在我跟前摆摊,每个月得交份‘场地钱’。不多,五块下品灵石。交了,以后我罩着你,这一片没人敢欺负你。不交嘛……”
他顿了顿,拍了拍案板上那把猎刀,刀身“嗡”地一声轻鸣。
她的心跟着“嗡”了一下。
五块灵石。她掏完摊位预付,兜里就剩十三块出头。这汉子一张嘴就要五块,比她三天饭钱还贵。这哪是收保护费,这是割肉。
可她脸上半分不敢露,反而更苦了:“大哥,您看我这摊子,连根灵草都还没摆上呢,哪来的五块交场地钱?我现在浑身上下,掏不出两块灵石。”
她说着,真把布包翻了个底朝天,把那几把快蔫了的灵草、豁口陶碗、采药小锄全倒在木板上,一样一样给那汉子看:“您瞅瞅,我全部家当就这些。灵草快蔫了,碗是豁的,锄是锈的。您要是觉得值五块,您全拿走,我立马卷铺盖走人,绝无二话。”
那汉子盯着那堆破烂,沉默了。
别说五块,这堆东西凑一块灵石都费劲。他刚才还盘算着这新来的小肥羊能薅多少,一看这寒酸样,薅的兴致都没了。真把人逼急了卷铺盖走,他半毛钱好处捞不着。
“晦气。”他啐了一口,“穷鬼。”
“是是是,我穷我穷。”她赔着笑,手忙脚乱把东西收回包里,“那……场地钱的事?”
“滚一边去。”汉子不耐烦地挥手,“别在我跟前碍眼。”
她如蒙大赦,缩了回去。
(好险。)她抹了把冷汗,(这年头,装穷也是门手艺。他这种人,欺软怕硬,看你没油水,自己就没趣了。)
打发了这尊门神,摆摊的家当还得有货。她把原主留下的那几株灵草摆出来,又花两块灵石,去坊市收购站批了一小捆低阶灵草——都是些不值钱的大路货,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最次的那种。
她把灵草分门别类码好,又用木炭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了个价:“灵草,两块一株。”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张。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天,从日头当空,耗到了夕阳西斜。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没人路过——是路过的人,眼睛都不往她这边瞟。这位置实在太偏,靠栅栏,挨着臭水沟,正常人逛街逛到这儿,都得加快脚步捏着鼻子走。偶尔有一两个走过来的,也是迷了路,转一圈就往回走。
更气人的是,隔壁那汉子——她后来知道这人叫周屠子,卖兽皮的——生意倒是不差。偶尔有人走到附近,他就扯着嗓子吆喝,把人往他摊上引。引过去的人,连她这边的余光都不扫一下。
到后来,她还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有两三个看着面善的散修,本来都快走到她摊前了,脚都抬起来了,不知怎的,被隔壁周屠子一个眼神、或者旁边几个摆摊的“好心”提醒一搅和,又拐走了。
“那丫头的草不行,蔫了吧唧的。”
“那边水沟臭,别过去,沾一身味。”
“要买灵草去正街啊,跑这儿来干啥,不是冤大头么。”
她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傻子。这是同行在抱团挤她。
道理也简单:她一个生面孔,莫名其妙在这旮旯支了摊,还明码标价两块——这一片卖灵草的,平时都是看人喊价,老实人宰五块,懂行的三块。她一上来就标两块,这不砸大伙饭碗么?
“好家伙。”她蹲在自己小板凳上,啃着冷硬的馍,心里跟明镜似的,“我还没开张呢,先把同行得罪了。这叫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不急着反击。头一天,她连这地方水深水浅都没摸清楚,跳出来叫板那是找死。她一个外乡人,没根没基,真跟这一片老摊主撕破脸,吃亏的是自己。
她干脆不收摊了,就坐在那儿,一边啃馍,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看正街那些生意好的摊子是怎么摆货的——人家把最贵的、最好看的摆最前面,先勾住人。
看那些老油条是怎么吆喝、怎么跟客人套近乎的——哪句是真,哪句是捧,她听着记着。
看买家爱挑什么样的灵草,什么样的价他们会掏钱,什么样的货他们扭头就走。
看隔壁周屠子一个眼神,是怎么把客人拦在他自己摊子前的——那眼神,那嘴角,都是戏。她还注意到,周屠子摆兽皮有讲究,最好看的那张永远铺在最外头,远远看着就气派。这些门道,她前世在现代摆摊时也用过,如今在修仙界照样灵。
日头毒的时候,整条街静得只剩蝉鸣。她蹲得腿麻,就把那把采药小锄横在地上当板凳,屁股刚挨上去,又赶紧弹起来——锄把上的锈蹭了一裤子,她心疼地拍了半天。这一整天,连个问价的都没有,她倒也不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每棵灵草的根须都理顺了,码得整整齐齐,专等人上门。
太阳彻底落山的时候,她这块破木板,连同那两株蔫灵草,一块灵石都没进账。
开张首日,颗粒无收。
换别人早急了,说不定当场跟周屠子吵起来。她倒不慌,把灵草小心翼翼收进包里——夜里露水重,草蔫得更快,得护着——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事。”她站起来,活动活动蹲麻的腿,“第一天,就当交学费了。做买卖哪有第一天就爆单的,那是诈骗。”
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第二天的新法子。
这破地方卖不动,不是东西不好,是她这摊子,看着就不像个能买东西的地方。货堆得乱,没个章法,客人蹲下来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得改。
怎么改?她前世摆地摊的时候,可没少跟城管和同行斗智斗勇。这点场面,小意思。
就在她背上包,准备去通铺凑合一晚的时候,斜对面一个卖符纸的老婆子,冲她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得她后脖子一凉,连包里那几个灵石都好像忽然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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