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7、砍价砍到怀疑人生 胡湫湫盯着

　　胡湫湫盯着那张分布图，脸绿了半天。
　　挨着西风口，亥时后有妖兽嚎叫。
　　她一个睡觉都能被噩梦吓醒的主，你让她挨着风口听妖兽叫？这不是要她命么？夜里再做个噩梦，外头再嚎两嗓子，她能当场背过气去。
　　可她再看一眼正街、次街的价码，又默默把那点嫌弃咽了回去。
　　贵啊。正街五十，次街三十，她八辈子也租不起。风口就风口吧，反正她白天摆摊，亥时早就缩到通铺里去了，妖兽爱叫叫去，跟她不相干。
　　“能租上就不错了。”她自我安慰，“要什么自行车。等姐有钱了，头一个就搬去正街，正对大门。”
　　她折回木楼，那抠脚汉子见她去而复返，挑眉：“想好了？租哪个？”
　　“最边上那排。”她装出一副憨厚相，“不过老板，咱商量个事。”
　　汉子挑眉：“商量啥？”
　　“您看啊，”她掰着手指头，语重心长，“那位置挨着风口，白天挡光，晚上还闹妖兽，人流又少。这哪是摆摊，这是给您看栅栏呢。风一吹，我那点草都得飞了。这价十五，是不是……有点高？”
　　汉子嗤笑一声：“嫌高你别租啊。”
　　“别别别，我租我租。”她赶紧赔笑，“我这不就是想跟您说说，能不能便宜个一块两块的？您想啊，我一个穷散修，本小利薄，您就当行行好，拉我一把。等我以后赚了钱，肯定念您的好，逢年过节都给您上香。”
　　汉子摇头：“不行，定价就是定价，坊市规矩。”
　　她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也不急，蹲下来，从布包里摸出那两块碎玉——就是原主攒下的、品质极差的边角料——双手递过去。
　　“老板，您看这个。”她一脸诚恳，“我手里也没现钱。这两块碎玉，怎么也值个两三块灵石。我折给您，就当预付的一部分。您再让我两块，咱这账不就平了？您也不亏。”
　　汉子接过碎玉，对着天光看了看，撇撇嘴。这玉料确实差，水头都没有，灰蒙蒙的，但好歹是玉，搁他手里也能转手卖给那些做小法器的。
　　他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眼前这姑娘一脸穷酸相，不像是装的。
　　“一块。”他竖起一根手指，“再让一块。爱租不租。”
　　“成交！”她生怕他反悔，“谢谢您老板！您就是活菩萨！我这就给您磕头——”
　　她说着作势要拜，被汉子不耐烦地摆手拦住。
　　当下交割：边上摊位月租从十五砍到十四，预付三成，四块二。她心疼地数出灵石，又把两块碎玉押上，凑够了预付的数。
　　汉子递给她一块木牌，上头刻着摊位号：西七。
　　“这个月剩下的，月底前补齐。”他挥挥手，“去去去，别在我这儿碍事。”
　　她攥着那块写着“西七”的木牌，走出木楼，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她，胡湫湫，在修仙界，有自己的摊位了！
　　虽然位置偏得靠栅栏，虽然挨着风口，虽然夜里可能听妖兽叫，但这是她的——合法、合规、没人敢随便赶的——摊位！穿越前她连个车位都抢不到，穿越后她居然有了自己的“铺面”。
　　她蹲在那两块石头垫的破木板前，越看越喜欢，还伸手把木板上的灰擦了擦。甭管多破，这是她在修仙界头一个落脚点。打今儿起，她不是流浪的散修了，她是个有“产”的摊主。这牌子往怀里一揣，走路腰杆都直了几分。
　　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回头要花半块灵石，买块最便宜的灰布铺在板上，再拿木炭写个价目牌。摊子虽破，排场不能丢，不然客人看着就不像正经做买卖的。
　　她越想越美，蹲在那破木板前，已经开始规划哪块摆草、哪块放钱匣子。甭管多小，这都是她胡湫湫在修仙界的头一份产业，得好好疼，慢慢经营，一步一步把它做大。
　　她按图索骥，找到西七的位置。
　　一看，果然偏。
　　正街那排，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越往边上走，人越少。到了她这儿，已经快贴着坊市西边的木栅栏了。旁边是一条臭水沟，风一吹，味儿往上翻，她都得屏住呼吸。摊位就是两块石头垫着一块破木板，连个棚子都没有。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巷子深怎么了？巷子深才没人跟我抢。等我把口碑做起来，客人自然会找过来。”
　　她就近在臭水沟边捧了把水，把那两块垫石头上的泥垢蹭了蹭，又扯了把干草把破木板正反面掸了一遍。灰土呛得她直打喷嚏，她却越擦越起劲，像在擦拭什么传家的宝贝。擦到一半，她自己先乐了：搁前世，她连租来的房子都懒得收拾，如今倒好，一块破木板也当命根子护着。人哪，穷过一回，就什么都想攥紧点。
　　她把布包放下，蹲下来，正琢磨怎么把这破木板收拾得像个摊子，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她扭头。
　　隔壁摊位——西六——坐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抱着胳膊斜眼看她。那眼神，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像在掂量她这块肉值几斤几两。
　　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堆起笑，点头哈腰：“大哥好，我新来的，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我叫胡湫湫，卖灵草的。”
　　那汉子没理她，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摆弄他摊上的兽皮。那眼神里的不善，藏都懒得藏。
　　她脸上的笑挂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
　　她蹲回自己的小破摊，心里犯嘀咕。
　　（完了完了，这隔壁看着就不像善茬。）她悄悄瞄了那汉子一眼，（那胳膊比我大腿还粗，我这小身板，他一拳能把我打回现代。）
　　（不对不对，胡湫湫，你是来苟命的，不是来拜码头的。他不惹我，我不惹他。他要是惹我……）
　　她摸了摸怀里那点灵石。
　　（我就跑。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她刚打定主意，那隔壁的汉子忽然又转过头，盯着她那块空空如也的破木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新来的？”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在我旁边摆摊，懂不懂规矩？”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