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3、行走的药材 官道走了大

　　官道走了大半天，胡湫湫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累——虽然确实累，她这具幻虫肉身孱弱得离谱，走了不到二十里就腿酸脚痛。而是因为……官道上有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险。
　　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弱女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在荒郊野外的官道上独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快来抢我”吗？
　　一路上已经有三拨修士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了。要不是她机灵，每次都远远看到人影就往路边草丛里一蹲，等人走远了再出来，恐怕早就被劫财劫色了——虽然她也没什么色可劫。
　　“不行，官道太危险了。”胡湫湫蹲在草丛里，等前面一队修士走远，才探出头来，“这些修士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块会走路的灵石没区别。”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走山路。
　　山路有妖兽，但妖兽至少不会劫财。而且她是幻虫，天生气息微弱，只要躲得好，妖兽未必能发现她。
　　说干就干。她离开官道，钻进了路旁的深山。
　　一进山林，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叠，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下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还有一丝……血腥味。
　　胡湫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低沉的吼声，不像狼，也不像虎，是某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妖兽。吼声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三阶妖兽……”她从原主记忆里翻出对应的信息，脸色发白，“青芜灵域的深山里，居然有三阶妖兽？这不是下界吗？”
　　下界的妖兽普遍不强，一阶二阶居多，三阶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的战力。对她这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幻虫来说，三阶妖兽就是天灾。
　　“冷静，冷静。”胡湫湫强迫自己镇定，“它在远处，只要我不发出声音，它发现不了我。幻虫气息微弱，这是优势。”
　　她蹲下来，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山林深处走。
　　她选了一条妖兽足迹较少的路线，专挑灌木丛茂密的地方走，用枝叶遮挡身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安全了再继续。
　　这个过程极其煎熬。
　　每一声鸟鸣都让她心惊肉跳，每一次树枝断裂的声音都让她以为是妖兽来了。她的手心全是汗，布包的带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水流平缓。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喝，冰凉的溪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按照地图，穿过这座山，再走半天就能到黑石坊市的地界了。”她在心里估算，“坚持住，胡湫湫，你可以的。”
　　她休息了片刻，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听到上游传来水声。
　　不是溪水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涉水。
　　胡湫湫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蹲低身体，躲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透过叶片的缝隙往上游看。
　　一头妖兽正在溪边喝水。
　　那妖兽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头顶有一只独角，嘴角露出两根獠牙。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独角鳞兽……二阶巅峰。”胡湫湫认出了这头妖兽，呼吸都停了，“离我不到十丈。”
　　二阶巅峰的妖兽，嗅觉极其灵敏。她虽然气息微弱，但只要风一吹，它就能闻到她的味道。
　　更要命的是，风向变了。
　　原本吹向她身后的风，忽然转了个方向，朝着独角鳞兽吹去。她身上的汗味、人味，顺着风势飘了过去。
　　独角鳞兽的耳朵动了动，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胡湫湫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她跑不过二阶妖兽。
　　躲？已经被发现了，躲没用。
　　拼？她拿什么拼？用陶碗砸吗？
　　千钧一发之际，胡湫湫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她抓起地上的一把烂泥，糊在了自己脸上和脖子上，然后把布包往泥地里一按，整个人趴在了泥水里。
　　泥水冰凉，腥臭难闻，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把全身都浸在泥水里，只露出两个鼻孔呼吸，同时拼命收敛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块烂木头。
　　独角鳞兽走了过来。
　　沉重的蹄子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它走到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低下头，血红的眼睛凑近了她。
　　胡湫湫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她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闭上了。她能感觉到妖兽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
　　独角鳞兽嗅了嗅。
　　泥味、腐叶味、溪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泥味掩盖的人味。
　　它犹豫了一下。
　　眼前这个东西，看起来就是一块泡在泥里的烂木头，虽然有一丝奇怪的味道，但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独角鳞兽的智商不高，它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一块烂木头。
　　它打了个响鼻，转身走了。
　　胡湫湫在泥水里趴了足足一炷香，直到确认妖兽走远了，才敢爬起来。
　　她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但她笑了。
　　“活下来了……”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胡湫湫，活下来了！”
　　笑完之后，她的眼眶红了。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修仙世界里，她这具幻虫肉身，就是行走的药材。修士想抓她炼丹，妖兽想吃她果腹，连天地规则都不站在她这边——她连最基本的灵力都没有。
　　“弱，太弱了。”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我必须变强……不，我不能修炼，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变强。”
　　她想起了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没有武力，就有财力；没有财力，就有智力；没有智力，就有情商。只要有一样拿得出手，就能活下去。
　　她有商业头脑，有现代人的见识，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这些，就是她在修仙界的立足之本。
　　“等我到了黑石坊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神变得坚定，“我要搞钱，搞很多很多钱。有钱就能买护身符，买阵法，买保镖。有钱，我就不用再躲在泥水里装烂木头了！”
　　她重新背起布包，虽然又湿又脏，但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
　　她继续往深山里走，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被动地躲避，而是开始观察、记录：哪些地方有妖兽足迹，哪些草药可以采集，哪些路线更安全。她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脑子里，这都是未来做生意的本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林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胡湫湫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用树枝和落叶把洞口遮住，蜷缩在里面过夜。
　　她不敢生火，怕引来妖兽。只能抱着膝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不是风，不是妖兽，而是一种……神念。
　　一道极其强大、极其古老的神念，从远方缓缓扫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整座山林。
　　神念所过之处，妖兽噤声，飞鸟绝迹，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片死寂。
　　胡湫湫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感觉到那道神念扫过了她藏身的山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神念收了回去。
　　山林恢复了正常，妖兽的吼声重新响起，虫鸣此起彼伏。
　　但胡湫湫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那道神念……好可怕。比三阶妖兽可怕一万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幻虫血脉在尖叫：危险！极致的危险！那是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她抱紧布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夜未眠，“明天天一亮就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黑石坊市。”
　　她不知道的是，那道扫过山林的神念，来自一个正在寻找她的人。
　　而那道神念在她身上停留的一瞬，已经确认了她的位置。
　　“找到了。”
　　万里之外，黑袍身影立于虚空，金色的眼眸望向北方，嘴角微微上扬。
　　“在往黑石坊市的方向跑……跑得还挺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