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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男人是谁?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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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胡湫湫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噩梦吓醒的。一闭眼就是那双金色的竖瞳,还有腿被啃噬的剧痛,反反复复,像卡了带的旧唱片。
“不能再待了。”她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通铺里其他散修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胡湫湫轻手轻脚爬到墙角,就着窗外微弱的晨光清点身家。
布包打开,一目了然——
灵石:下品二十三块,中品零,上品零。七块是昨天赚的,十六块是原主攒了半年的积蓄。
灵材:低阶灵草五株(两株快蔫了),碎玉两块(品质极差),缺口陶碗一个。
衣物:身上一套粗布衣裳,换洗一件半旧襦裙。
其他:采药小锄一把,麻绳一卷,火折子三个。
胡湫湫看着这堆家当,沉默了。
“二十三块下品灵石……”她喃喃,“租个最差摊位要预付三成,十五块起步。我全部身家连个摊位都租不下来。”
更别说跑路。从青芜灵域到最近的坊市,坐传送阵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走路的话,她一个没修为的幻虫,走不出三百里就得被妖兽叼走。
穷。太穷了。
胡湫湫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久经社会毒打的她深知一个道理:哭解决不了问题,跑路才可以。
但跑路需要钱,钱需要赚,赚需要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个噩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摸腿还能感觉到一阵幻痛。她有强烈的直觉:那不是普通噩梦。破庙里发生的事,绝对有问题。
“不管是什么,先离开青芜坊市。”胡湫湫迅速决定,“这里是噩梦发生的地方,不安全。换个地方,越远越好。”
她把所有东西重新打包,灵石贴身藏好,灵材裹紧塞包底,陶碗用麻绳拴在包侧。不到一炷香,干净利落。
然后蹲在墙角规划路线。
原主记忆里有青芜灵域的大致地图。青芜坊市在灵域南部,往北走三天有一座黑石坊市,新兴小坊市,人口少、物价低、管理松散,最适合她这种没背景没修为的小人物藏身。
“黑石坊市……”她在脑子里过路线,“走官道三天,穿山路两天半但有妖兽。我没修为,走官道,慢是慢点,至少安全。”
算账:二十三块灵石,路上吃饭每天两块,三天六块,到了还剩十七块,够租最差摊位加几天口粮。
“行,就这么定了。”她一拍大腿,动作太大差点引来注意,赶紧缩脖子。
等天蒙蒙亮、坊市刚开城门,她混在出城采货的散修队伍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芜坊市。
走出城门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中的青芜坊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上符文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她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天,却已留下心理阴影。
“再见了,”她低声说,“再也不见。”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北走去。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神殿。没有门,没有窗,四周翻涌着黑雾,像一片凝固的海洋。神殿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黑袍覆身,面容俊美却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胸口没有起伏——他已经在这里躺了一万年。
万年的封印,万年的沉寂。
直到——
“狗男人!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再也不见——!”
一道尖锐女声,像一根针,刺破了万年的黑暗。
石台上的人,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深沉的冷意取代。他坐起身,黑袍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我……醒了?”声音低沉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每个字都带着金石相击的质感。
他环顾四周。黑色神殿,翻涌黑雾,万年不变的封印之地。
“封印松了?”他微微蹙眉,随即舒展,“也罢。”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黑袍垂落,身姿挺拔如松。活动手腕,关节发出轻微噼啪声。万年不动,身体有些僵硬,但神力还在,甚至比封印前更加凝实。
他正要迈步离开,忽然顿住。
脑海里残留着一句话。
“狗男人……”他重复一遍,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狗男人是什么?”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执掌梦魇神职,净化过无数执念恶念,听过无数生灵的哀嚎、祈祷、咒骂、哭诉。但“狗男人”这个词,从未听过。
奇怪的是,万年沉梦中的记忆一片混沌,唯独这三个字,清晰得像刻在了神魂上。
“是谁在说话?”他闭上眼,回溯那道声音的来源。
神魂之力扩散开来,穿透封印,穿透虚空,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在寻找——那道声音的主人。
一个凡人女子的声音,带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倔强?
他找到了。
神魂之力在某个方向捕捉到一丝微弱气息——特别、渺小,像风中烛火,却带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幻道的味道。
“幻虫?”他睁开眼,金色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种族……居然还有后裔?”
他记得幻虫。上古时期,幻虫一族是天地幻道的载体,与他的梦魇神职相辅相成。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记忆有些模糊,万年封印吞噬了太多东西。
但他记得,幻虫一族,不该这么弱。
“有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万年以来第一个表情,“一个幻虫后裔,在梦里骂我狗男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身翻涌的黑雾。
“我……像狗吗?”
他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得出结论:不像。他是梦魇神君,上古正统神明,怎么可能像狗?
“她一定是认错人了。”他笃定地想。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找到她。
不是为了报复。一个凡人女子的咒骂,对他来说连蝼蚁叮咬都算不上。他只是……好奇。
万年的孤寂,让他对任何新鲜事物都产生了兴趣。更何况,这个新鲜事物是一个幻虫后裔,还在梦里骂了他。
他要当面问她:为什么骂我?我不是狗。
还有——为什么她的梦里,会有他?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梦。她坠入的,是他的梦魇领域。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进入他的领域?
“有趣。”他再次重复,金色眼眸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青芜灵域。
“在那里。”他确认了方位,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黑雾中。
万年的封印,困不住他。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而此刻的胡湫湫,正背着小布包在官道上吭哧吭哧赶路,完全不知道一个被她骂了“狗男人”的上古神明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
她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到了黑石坊市,先租个摊位,再进点货,争取一个月攒够一百块灵石,然后继续跑路,越远越好。
“等我攒够了钱,”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画饼,“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只鸡,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什么修仙,什么神明,跟我胡湫湫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大概是风大了。”她裹紧衣服,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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