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1、穿越第一天就被啃了腿 胡湫湫觉得

　　胡湫湫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惨穿越者。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豪门爹爹，甚至——没有灵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纤细苍白，指尖还沾着摆摊蹭上的泥。再感受一下丹田，空空如也，比她的钱袋还干净。
　　“幻虫……”她喃喃重复原主记忆里的词，嘴角抽了抽，“听着就很菜。”
　　确实菜。上古先天种族，听着挺唬人，实际情况是——天生无法聚灵修炼，肉身孱弱，跑两步就喘，被凡间修士逮到还能当药材炼了。
　　合着她穿越成了一株行走的人参？
　　胡湫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社畜，她深谙一个道理：抱怨没用，搞钱才是硬道理。
　　此时她正蹲在青芜坊市最偏僻的一条巷口，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株低阶灵草、两块碎玉、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那是原主全部家当。
　　青芜坊市是下界出了名的散修聚集地，三教九流混杂，物价低得感人，治安差得也感人。巷口不时有修士经过，御剑的、骑兽的、还有直接飘着的，个个气势不凡，跟她这个蹲在地上卖野草的形成鲜明对比。
　　“瞧一瞧看一看啊，新鲜灵草，刚采的，保质保量！”胡湫湫学着隔壁摊主的样子吆喝了两声，声音不大，底气不足。
　　没人理她。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修士从她摊前走过，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就这点东西也敢摆摊？”
　　胡湫湫脸上堆笑：“大哥您随便看，买不买没关系，交个朋友。”
　　壮汉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胡湫湫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穿越第一天就体验了社会的毒打，这节奏她熟。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得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苦命人。幻虫一族在上古时期就被污蔑为“可炼神丹的药材”，世代遭到捕杀，到了这一代几乎绝迹。原主躲在青芜坊市苟延残喘，靠采点低阶灵草换灵石糊口，前两天饿晕在巷口，再醒来就换成了她胡湫湫。
　　“行吧，”胡湫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自我安慰，“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搞钱，搞到钱就能跑路。”
　　跑路——这是她给自己定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核心。这地方太危险了，一个没有修为的幻虫，搁这儿就是行走的灵石，谁都能来踩一脚。她必须攒够灵石，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坊市，安安稳稳过小日子。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摆摊摆到太阳偏西，一共开了两单，赚了七块下品灵石。
　　七块。
　　在青芜坊市，一碗最便宜的灵米饭要两块灵石，一间最差的通铺要三块灵石一晚。她今天的收入，堪堪够吃顿饭加睡个觉。
　　胡湫湫把灵石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布袋里，数了三遍，确认是七块，才依依不舍地收好。
　　“明天得换个策略，”她一边收拾摊位一边琢磨，“这位置太偏了，没人流。明天早点起，去街口占个好位置……不过街口那些摊主看着就不好惹，会不会被欺负？”
　　她陷入了商业规划的沉思，完全没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等她收拾完东西，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青芜坊市的夜晚来得格外快，夕阳一落，四周就笼罩上一层灰蓝色的暮霭，远处坊市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照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胡湫湫抱着她的全部家当——一个小布包，往通铺的方向走。她抄了条近道，要穿过一座废弃的破庙。
　　那破庙她白天路过过，看着就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庙门歪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白天走都觉得瘆人，更别说晚上了。
　　但绕路要多走两刻钟，她累了一天，实在不想多走。
　　“不就是个破庙嘛，”胡湫湫给自己壮胆，“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穷鬼，有什么好怕的？劫道的都嫌我穷。”
　　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破庙。
　　庙里比外面还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香灰冷却后的味道。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神像早就塌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个蹲在黑暗里的巨人。
　　胡湫湫走得飞快，眼睛只盯着脚下的路，不敢看两边。
　　就在她走到庙中央的时候——
　　脚下的地面忽然软了一下。
　　不是踩了泥的那种软，而是像踩进了棉花里，整个人的重心忽然往下沉。胡湫湫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四周的景象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
　　破庙消失了。
　　月光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什么情况？！”胡湫湫猛地回头，身后也是一片漆黑，来路早已不见。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是吧？穿越第一天就要交代在这儿？”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竖瞳，金色的，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瞳孔微微收缩，锁定了她。
　　胡湫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袍身影，从黑暗中缓缓浮现。黑袍下似乎有黑雾翻涌，像活物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他的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清晰得可怕。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
　　胡湫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不是她想跪，是腿软，不受控制。她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幻虫血脉深处的本能在尖叫：跑！快跑！这是天敌！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黑袍身影没有说话。他微微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审视着她，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但在胡湫湫眼里，这只手比妖兽的爪子还可怕——因为她看到，那指尖萦绕的黑雾里，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扭曲、在哀嚎。
　　“别别别别过来！”胡湫湫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我不好吃！我肉是酸的！我三天没洗澡了！”
　　黑袍身影顿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困惑。
　　但他没有停。
　　黑雾翻涌着蔓延过来，缠住了胡湫湫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的神智——她看到了无数画面：残肢、断骨、被吞噬的神魂、在噩梦中哀嚎的修士……
　　“这是……梦魇？”她脑子里闪过原主记忆里的一个词。上古传说中，有一位以噩梦为食的神明，所过之处，生灵神魂俱灭。
　　不等她想完，黑雾已经缠上了她的腿。
　　剧痛传来。
　　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痛——她感觉自己的腿正在被什么东西啃噬，一点一点，从脚踝往上，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啊啊啊啊啊——！”胡湫湫发出了穿越以来最惨烈的尖叫。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腿已经没了，从膝盖以下，消失在黑雾里。黑雾还在往上蔓延，像一张贪婪的嘴，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我命休矣——！”胡湫湫眼前一黑，绝望到了极点。她穿越过来还不到十二个时辰，灵石还没攒够，好日子还没过上，就要被一个黑袍怪物当零食啃了？
　　不甘心！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对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
　　“狗男人！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再也不见——！”
　　骂完，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胡湫湫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破庙发霉的房梁，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正好打在她脸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背上，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腿……我的腿……”她慌忙低头去看，右腿好好的，还在，左腿也好好的，都在。她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有知觉，不是幻觉。
　　“是梦……”她瘫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是噩梦……”
　　但那感觉太真实了。啃噬的剧痛、黑雾里的哀嚎、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临死前那句“狗男人”，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胡湫湫摸了摸自己的腿，心有余悸。她环顾四周，破庙还是那个破庙，霉味还是那个霉味，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能是太累了，”她自言自语，声音还在发抖，“饿了一天，又走夜路，产生幻觉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好歹能走了。她不敢再停留，抱着布包一路小跑冲出了破庙，直到看见坊市的灯火，才稍微缓过劲来。
　　回到通铺，她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就浮现在黑暗里，真实得可怕。
　　“不像幻觉……”她攥着被子，心里隐隐不安，“那眼神……太真实了。就像……就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睡觉！明天还要摆摊搞钱！”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等攒够了灵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黑暗中，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坠入噩梦的那一刻，万里之外的某座封印之地，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万年的沉寂，被一声“狗男人”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