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我在旅团那些年》盐味月光

8、第八章

　　我是谁？

　　这是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我对哲学没什么研究，第一反应就是《武林外传》里，吕秀才用这个问题逼死了姬无命。当然，现实生活中应该鲜少有人去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就算有人问起，我们的第一个反应无非就是我是某某，我来自哪里什么的。

　　我也是第一次认真考虑“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不了解现在的自己，目前开挂一般的重生能力我更是不懂，我不了解它的机制或者说是限制。猎人世界能力的设定已经算是比较科学的二次元设定了，就算我不在此设定里，我也不认为我的重生能力是没有代价的，况且我现在还有一点失去痛觉的趋势，如果最后可以达到没有痛觉然后重生，那这个能力真的太牛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好运的人，这么BUG一般的能力需要我付出多少代价，这个代价会不会是我无法承受的，可转念一想我现在是一个孤家寡人，我本就没有什么，还怕失去什么吗？想到这里我巴不得这个能力再BUG一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饥饿感和重生是挂钩的，我每一次重生身上没有一丝伤痛，但是却会饥饿难耐，并且这个现象越来越严重，而且吃得越多，我的疼痛感越少。蜘蛛们也是知道的，我留意到他们给我食物并不是如开始我想的那样不过随意，我的食物由侠客负责，时多时少，并且时间也不规律，但种类基本相同，有点像实验里的控制变量法，我不知道侠客到底能看到多少我的生命体征，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他无法检测我的感觉。倒不是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是如果连感觉都能检测，这也太牛了一点……有这本事还做什么盗贼？！

　　对于这种像是被做活体实验的感觉我让很不爽，不过也就是在心里咒骂几句罢了，谁让我弱呢？旅团不相信眼泪。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的疼痛感在减少，我每次被打都表现得十分痛苦，叫得很大声且凄惨，每次我这样库大哥都会有几分无奈，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既然他没有说破，那我就接着演，反正辣的不是我的眼睛。

　　侠客时不时会问我，类似于今天怎么样，饿不饿，疼不疼之类的问题，你们别以为他是关心我，不过是询问一下实验体，达到实验的准确性罢了，我的回答往往真假参半，根据当天的心情随便回答，心情好就是还行，心情不好就是快死了，聪慧如侠客当然知道我敷衍，但人家聪明人耐心就是好，还能坚持时不时问一问。

　　可能是同为女人，也可能是实在懒得看我衣不蔽体的样子，玛琪某天一言不发的给了我一大袋衣服，我突然有了一种社区送温暖到我家的感觉，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就差拉着美女的手怆然泪下了，玛琪也是真的冰山美女，看见我这种丢人样居然也面不改色。派克诺坦给了我一袋清洗用具，我的生活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她还交待我用不着剃光头，我连忙点头答应，心里给蜘蛛打上了一个见不得光头的标签。

　　我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就是伴随着一点痛苦。

　　库大哥也不是每天都练功的，我也不是每天都见得着他，当然团员们也是时在时不在，甚至有几个团员我至今未见过，我不好奇他们去了哪里也不会问，对于旅团我更像一个透明的存在，他们需要了我存在，他们不需要我就好好做个背景板。

　　我大多数时间在发呆，我很想回家，想我的家人朋友，每每这时候我就会偷偷落泪，不过只要被他们发现，我就会强迫自己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不想在他们面前流泪，算是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库洛洛对我会流泪好像很感兴趣，问我为什么哭，我不想回答，只说不知道。他问过我几次这个问题，我怎么可能跟他说我想家，我也不想他再问，最后只说你打我真的太痛了，我想起来就害怕，但又拿你没办法，所以哭一哭我悲惨的命运。他听后没说什么，也不再问了。

　　有时他们聚在一起玩游戏也会邀我一起，我只敢参加扑克牌，因为别的游戏我看不懂文字。目前为止我在旅团最大的功绩就是教会了他们斗地主，侠客很上瘾，连玩了好几天，但老输，他的牌技烂，我想起在友克鑫旅团玩牌他也老输来着，幸好这不用欢乐豆，否则他就该氪金了。

　　也不是没有逃跑过，说来惭愧，我不是被抓回来的，是被找回来的。

　　在我眼里蜘蛛们是真的挺闲的，我感觉他们一天天也没干什么正事（如果作奸犯科也算正事的话），就算是库大哥我隔三差五的也总能见到，说好的抢走世界各地的珍宝呢，总不是手下们在外面抢，然后寄回来给他品鉴吧？我琢磨不透他们的行事方式，全当他们是三年不开工，开工吃三年。

　　唯有一次，他们集体出动不知道干嘛去了，我在破楼等了三天，侠客留下的面包也吃完了。其实不被打我饿得没那么快，第三天的晚上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现在不走还等何时，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我该怎么生活下去，但我心里只想着能离开就是好的。

　　这是我第一次踏出这栋大楼，我早就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此处像是废弃的园区，除了这栋大楼以外还有很多废弃的建筑。夜很黑，不过月光还算明亮，我借着月光赤脚穿过这片废弃的土地，我跑得快，风穿过我发间，夜色包裹着我的身体，我害怕。

　　如果这是一幅画作，大概也有几分美感，少女借着月光穿越废墟，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洒满了盐，幽幽白月指引少女的前路，她逃出暗黑向往黎明。但这不是画作，我担心害怕，我害怕突然出现任何一样东西，任何一样我没法控制的东西，我心跳得很快，我不敢回头也不敢看旁边，只一味的往前跑。

　　我是跑出那片废墟了的，只是出了废墟就是荒野，我忍不住骂娘，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种鬼地方的？？

　　我走了两天，其间走走停停，不知是我走得太慢还是这片荒野太大，我到现在都没看到头，两天来我滴水未进，已经很累了，更糟的是我迷路了，想走回头路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第二天夜晚，我摘了些灌木叶充饥，反正我死不了不用担心没有没毒的问题，叶子很难吃，一股植物的苦涩味，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不过这句俗话在我身上没有验证。猎人世界的生物真是千奇百怪，比如现在我前面这两只像狼又不是狼的生物，它们浑身灰毛，只有额头和四肢呈白色，尾巴像狼，脸像狐狸，此时他们正直直的盯着我，可以当得起凶狠二字。

　　我连他们从哪里窜出来的都不知道，这已经不重要了，野外逃生这种戏码为啥会在这个剧情里上演？我不懂。

　　一个好猎人会受到动物的喜欢……等等，我想这个有什么用，我连猎人都不是啊喂！这两东西虽然不是狼，但我只能暂时把他们当成狼来对待，我该怎么办？装死？不对，这又不是遇到熊，我忘了在哪里看到过说遇到狼时不能跑，越跑他们越追，可以往它们身后丢东西引开它们，我手里就几片树叶，能丢啥？

　　我和这两面面相觊，互相观察，它们在想怎么咬死我，我在想怎么野外逃生。

　　逃跑不可能，无非就是现在被咬和等会被咬的区别。我死不了，最多就是被它们啃咬折磨一下（？），它们估计也不能马上就把我的肉吃干净，反正会长回来，横竖就是被咬，我还不如拼一下，我瞄到大概两米的地方有一些枯枝，我如果运气好可以捡到一枝搏斗一下，运气不好就只能赤手空拳的拼一把。

　　我立马往枯枝方向跑，恩……我太高看自己了，我没跑过它们，才跑了两步就被扑到了，我干不过幻影旅团还能干不过两只畜生？（其实证明我真的干不过），我发狠一般抡起拳头往扑在我身上那只砸去，用出了吃奶的力气，于此同时我的腿被另一只咬住，因为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疼痛感又回来了，我感受到它狠狠一扯，我的小腿直接被扯断了，血喷出来，疼痛感席卷全身，我顿时没了力气。

　　挨了我一拳那只也没闲着，我虽然重拳出击，我的重拳算个啥？人家屁事没有，张嘴就往我的喉咙招呼，我都能闻到它嘴里恶心的腐蚀味，我认了，可能这就叫命中注定，前后旅团后有狼，算我倒霉。

　　……

　　我的眼前一片绯红，温热的血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腥味。不过不是我的血，我眼神不好，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弄死了那两只，只知道在我快被咬死前它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嚎，然后就去了。

　　变故来得太快，我又看到了他们，蜘蛛。不过只有三人，侠客、飞坦，库洛洛。

　　我是不是该感谢他们？没想到连如此尊贵的团长也亲自抓我。

　　我躺在地上，库洛洛低头看我。他常常低头看我，没办法，因为我日常不是死了躺在地上，就是醒了躺在地上。不得不说，二次元的人物就是好看，这种仰视的死亡角度都没有双下巴，脸颊线条也分明，我仰视他，他身后是无穷的天幕，光被挡住投下一片暗影，库大哥皮肤白，这么看上去还有几分透明感，不是我在这种关头还能想着看帅哥，是我实在死了太多次，有点习惯了，比起死亡本身我还是看看人吧。

　　他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我没气力起来，腿被咬断了，没疼晕过去我觉得我已经有进步了。我不指望他会拉我一把，这个人奇怪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不拉你却要看着你。

　　我尝试了几次，没办法起来，于是我对他说，“哈哈，团长好久不见。”他还是没有要拉我一把样子，回答：“不久，也就几天。”

　　我一时语塞，我现在腿断了，最近体力不佳，长回来不知要几天，既然他们出来找我肯定不是要我自生自灭，带我回去是必然的，只是过程就看这位大哥怎么高兴了，这个时候就该谄媚，“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看上去都瘦了。”

　　“哈哈哈哈，小姐还是喜欢开玩笑。”本来在一旁的侠客凑了过来，也低头看我。

　　我疼得都有点麻木了，“侠客小哥最近好吗？”这种老朋友一般的寒暄是怎么回事，“你还能走吗？”侠客问我。“……不能。”“废物”飞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来他不屑凑过来看我这种废物。

　　“这种野兽常在荒原的夜晚出没，忘了告诉你不要乱走了。”侠客托着腮，一副懊恼的样子。

　　呵，听起来是在懊恼，意下不过是我活该。

　　“你们要不在旁边逛逛？我的腿大概再一两个小时就长好了。”我出声提议。

　　最后结果是库洛洛把我抱回去的，他一把把我提起来，没有任何温柔可言，他们也不给我的伤口做个简易包扎啥的，就那么晾在外面，因为自愈能力，血倒是不怎么流了，我在心里翻白眼，你就说这待遇女主不女主，这女主福气我是没命承受，只希望可以离他远一点。

　　他们跑得不算快，我没有伸手搂他的脖子，他像是抱着一袋大米。

　　“库洛洛，你们什么时候找到我的？”其实从刚刚开始我心里就有些疑问，我不相信千钧一发的巧合。

　　“在你吃树叶的时候。”“那两只东西是你们搞来的吗？”“不是。”在伤人这件事上，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所以你的意思是给我个教训是吗？”我有些好笑，他勾了勾嘴角，“你在怪我们没有第一时间救你。”

　　这是一句陈述句，玩弄生命对他们不过寻常，更何况是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我没资格这么想。”这也是一句陈述句，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实话。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把基地选在这种鬼地方？”

　　“……你走错方向了而已。”

　　普通人连方向都不配走对吗？正常人不都是出大门沿着路走吗？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他们不正常。

　　“侠客的手机挺好用的，难为你们这时才想起我来。”我不奇怪为什么他们可以找到我，这年头有个定位功能根本不算什么高科技，我当时没想到这一层，就想着跑。如果不是他们自愿放我离开，我跑到天涯海角照样得回来。

　　“你说话让人不舒服。”库大哥得出结论。“谢谢夸奖。”我欣然接受。

　　我们没有再说话，我和这哥总是没什么话说，说几句就冷场也是常有的事。我们已经回到了那片废墟，我看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

　　我突然有些害怕，闷闷道：“库洛洛，可以放我走吗？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旅团。”

　　“不可以。”大哥没有迟疑一秒坚定的回答，我伸手攥紧他胸口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