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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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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就是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一样东西。
我原以为我是了解猎人这部作品的,不说是什么研究专家,好歹也是用心品读过,虽然时过已久,但很多设定还是记得的。可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我看到的是作者展示给读者看的部分,作为读者这些已经足够精彩,而当我置身于其中,这个世界都是如此陌生,就算是书中出现过的角色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也只是片面,若是主角还能多一些了解,配角那就真是只知其庐山一面。
我曾看过一个讨论,说的是如果真的穿书或者穿动漫之类的作品,因为你知道人物的命运、剧情的走向,所以看待角色时难免露出上帝般的怜悯或是先知者的傲慢。我觉得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谁又会真的穿越呢?如果我现在能上网一定会回复答主,我们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若是你强大到在众人之上,那自然可以怜悯可以傲慢,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有一点点特别的普通人,能力普通心态普通,在这个陌生世界活下去都困难,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角色。
我到现在都不太确定我穿越了,这真的超出了我的知识范畴。我时常感觉不真实,我眼前可以随便折磨我拿捏我生死的人不过是昔日书中之人,他再厉害也只在那一页书中,我合上书便不见了。而现在,他们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我可以碰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在这个世界能感觉到疼痛、饥饿、炎热……我也渐渐感觉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真实还是虚假?这种深刻的、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我想不清楚,而且想来又有什么用,又不是想通了身体上的疼痛和饥饿就会减少,我还不如省点气力。
生存还是死亡?每个人都会面对死亡,对死亡的态度甚至影响到了这个人的行为、价值观。这个问题我倒是不用考虑,因为我只有生存这一个选择,人在被逼到绝境时往往会说“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不过真的豁出去的人大多也有一个好结局,就算不能也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而我不能,我没有解脱,只有继续。
啥,你说我废话太多?好吧,我的意思就是我得没皮没脸的活着,你看了也别说我这人咋这样,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我套上大哥临走前赏我的衣服,各位不要脑补库大哥给我的是他那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衣,那漫画不换衣服是作者不想画(富坚老师对不起),现在人都是真的了还能不换?大哥就是随便给了我一件外套罢了,大热天的他也穿两件怪热得住,我十分佩服。
大哥说我在这住了七天,也就是说这七天里我没洗过一次澡,不洗脸不刷牙,我的头发粘着血裹着灰(因为我多数时间是躺在地上的),且不说这具身体可能本就没多好看,现在还脏,再过几天就该臭了,我决定先搞点吃的,再去找水洗澡。
现在天已经全亮了,夏天昼长夜短,不知猎人世界的季节更变是否和我认知的一样。
大厅里只有侠客和派克诺坦在,其他人不见踪影,我想他们应该是回家了。我大胆推测了一下,虽然漫画里每次他们出场都不在什么体面的地方,要不就是那种鸟不拉屎的野外要不就是不知道哪来的废弃大楼,但如果追究到每一天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破大楼相当于他们的办公室(?),下班总得有个住处,总不能个个都和我似得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我看他们每天都干干净净精神百倍,怎么都不像是吃住都在这破楼里的样子。
他们的房子大概率是抢来的,毕竟职业强盗有职业操守,去一个地方就抢一新的,不愁买房的压力,生活不要太潇洒。不过有一说一,和其它作品中的反派大哥一比,我觉得库大哥真的挺简朴的了,豪宅豪车没见他住过用过,旅团还老老实实坐地铁,如果我没记错就猎人中的□□大哥都是有私人飞艇的,摇晃的红酒杯雪茄不离手。
侠客在玩电脑,派克诺坦斜斜的靠着椅子看一本杂志。我走到一边打算主动和他们搭话,可能是压迫感,我面对他们时总感觉紧张,我调整了一下状态,带着假笑打招呼,“两位早上好。”
派克诺坦懒懒的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侠客笑嘻嘻的回我“小姐,早上好呀。”
“那个侠客……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我决定使用迂回战术。
“哪一句啊?”“就是我以后都有饭吃那句。”“可是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
你们旅团又不是什么人民公社,怎么吃饭也要统一时间吗?
“我不吃什么好东西,你随便给点就行。”我又坚持道。“不是不给你,是现在真的没有。”他语气中有几分无奈,让我觉得自己就像那种大街上暴力要钱的人,不给就死缠着人不给走。目前看来他们给我吃的是不可能了,鬼才信侠客说的不到吃饭时间,要不就是懒得管我反正我死不了,饿死了还能活起来,要不就是打着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鬼主意。果然做人还是得靠自己,我不信库洛洛离开前还特别交代团员不能给我钱,虽然我明白和盗贼要钱等于铁公鸡拔毛,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况且我主角光环都到账了。
“侠客,你们团长说发我工资来着。你看你先给一下?”我抬头挺胸,十分肯定的说。
侠客停下打字的手,笑似非笑的看着我,“你说真的吗?”,我有几分怯场,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我昨晚跟他提的,那时候我快死了,隐约听到他说可以。”侠客这时倒是笑了,“哦,是这样吗?那一会团长回来你亲自跟他要好了”末了还补一句“你要是急,我帮你打电话催催。”
“……不必了。”我的主角光环怎么回事,有光环这个时候他们不是该利索给钱吗?还是我对主角光环有什么误解。
“对了,我想找个地方洗澡,这楼有水吗?”饭是吃不成了,澡还是要洗,有水了喝点水还能还能填填肚子。
“不清楚,你自己找找吧。”侠客不知在玩什么游戏,看上去是不想再理我了。我也不敢自讨没趣再多问什么,自己找一下就当踩地图了。
我很好奇幻影旅团是怎么找到这些废弃大楼的,难道猎人世界废弃的地方很多吗?我刚刚就应该多问一句我们现在还在流星街不,如果不在我说不定可以申请自己出去找东西吃,逃不逃跑另说,好歹不用每天看他们脸色赏饭。
当我搜寻到第三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水龙头,我喜出望外的拧开,发现居然还通着水,不过出的一直都是泥水,想来是很久没人打开过了,流了好长一段时间,地上都积了一潭水都不见出清水,我就知道我运气没那么好。
用泥水洗澡还不如不洗,饥饿感一阵一阵的袭来,看着浑浊的泥水我突然烦躁起来,伸手重重地打了几下水管,自从来到猎人世界我就没碰到一件好事,现在连水管都能气我,我也是够没用的,只能拿水管撒气,想到这点我更气了,又敲了水管几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打水管我也疼,但我就是来气,一直打到手发红我才停下。水管挨了打也不给面子流的还是泥水,地上积了水我都没法坐下,看来这水管是不行了,我临关上它前又捶了它几下,没用的水管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许是被打怕了,在我打算关上它的那一刻突然有清水涌了出来。
我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很久的旅人,看到清水那一霎那我差点没哭出来。
我先是闻了闻确定没什么问题,然后大喝了几口,多喝点水肚子就不饿了。说起来这破楼的格局真是奇怪,就拿这层来说,空旷的一层连个隔间都没有,水龙头就在墙角,另一边是楼梯,我实在想不出这原本是个啥格局,多鬼才的设计师才会把房子建成这样。
我喝够了便开始洗澡,我怕把唯一的衣服弄湿还特意把衣服放在离水源远些的地方。我连块肥皂都没有,只能全靠水冲,头发怎么洗都还是黏黏的,洗了半天也弄不干净,我开始想念家里香香的洗发乳沐浴液,洗完了还有滑嫩的身体乳……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洗了半天总算是洗干净了,因为衣服放得比较远我只能先赤身走一截路,洗完澡了就是清爽,我感觉心情都好了一些。
可很快我的心情就不好了,甚至可以说将到了冰点。我不该心疼那件衣服的。
你能想象你赤身裸体的出现在一个你不是很熟悉且跟你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的男人面前吗?算了,别去想象,想到就头皮发麻,尴尬到想原地石化,能原地去世更好。
现在那衣服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我和正打算上楼的库洛洛大哥四目相对。我愣了一下,然后机械的走过去麻木的穿衣服,动作十分僵硬,就像刚刚被唤醒的机器人。库大哥倒是没说什么,也没停留表情都没变化过一下很自然的上楼去了。
他们这种绝顶高手为什么要乖乖走楼梯?!这合理吗?!
我蹲在地上羞耻感冲上大脑,我虽然是个新时代的女性,但发生这种事还是得给我一点调整缓冲的时间吧。我要不就这么跑了算了,说不定他们都不想抓我回来,可是我跑了能去哪里呢,我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还不认字。
我想了很多渐渐冷静了一些,首先库大哥每天把我打到衣不蔽体,早就看过了,只是我那时死着没感觉,所以其实这事根本没啥。其次,什么女人库大哥没见过,人家还不想看呢,说不定心里还觉得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还是赶紧走算了。最后,他不就是个动漫人物,我房间里那么多海报,我都当着那些角色换过多少次衣服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我何必因为一个动漫角色在这矫情,想通了这点我大摇大摆的走上楼去。
还是那两个人,多加了一个库洛洛而已,库大哥又在看书,想来刚才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般贵人已经忘了。
我走到派克诺坦身边问她:“派克姐,你能不能帮我剃个光头?”,派克诺坦抬眼看了看我,问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发誓我没打什么主意,就是今天洗头太久,跟他们要肥皂他们未必会给,与其每次洗不干净看着心烦还不如直接剃光,反正也没人想看我,我自己也看不到自己,光头一把水就洗得干干净净,夏天还不热。
“我没打什么主意,就是觉得不方便。”
“女孩子剃光头多难看呀。”一旁的侠客发话了,我发现连库大哥都不看书了,看着我和派克这边。
怎么,猎人世界是没有女人光头还是你们没见过,至于这么感兴趣吗?
“是不好看,但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我老实回答,“头发洗不干净,我这每天都脏每天都洗不干净。”派克诺坦看了几眼我的头发说:“我没刀,没办法给你弄。等信长回来再说。”
哎,想剃个光头都这么难。侠客窜到我身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剪刀,“我给你剪吧。”我点点头,“你下手轻点,别剪着剪着把刀插进我脑子里。”
侠客不答话,拉着我到一旁坐下。我坐在地上,他随意的在我头上动刀,说实话我真的挺怕下一秒他就把刀插进我脑袋里的,我忍不住回头,却被他制止,“好好呆着别动。”我听着他语气平常,应该不会突然行凶,也就渐渐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我黑色的头发落了一地,侠客收手说剪好了。我奇怪怎么头顶感觉不到凉爽,一摸我的头发还在,再一摸,原来侠客只是把它剪短了,并没有剃光。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收到我的目光说:“剪短就不难清洗了,光头太难看了。”
所以其实我光头会丑到你们是吧?
我不再说话,默默的走到一边坐下,这些天我都没怎么睡觉,但是却不感觉困。正如他们所说我每一次重生,身体机能就会被重置,那为什么会感觉饿呢?一想到饿肚子又开始叫了,我揉了几下胃,要不再去喝点水好了。这时侠客丢给我一袋面包,示意我可以吃饭了。
我跟他道了声谢,他没理我转而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我开始怀疑我的饥饿感和我的重生还有疼痛感减轻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我也发现我真的太不经饿了,而且每次饿起来都会饿到胃疼,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侠客说过他在我身体里放了东西,可以看到我身体的变化,基于这一点他们很可能是在研究记录什么东西,而我不能去问,更不能主动告诉他们我的疼痛感再渐渐减少。
先立一个小目标,查出我饥饿感的来源,我不能了解他们,好歹得了解自己。
好吧,感觉这比了解他们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