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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昭观 这样大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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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殿里便剩下了识瀚、振华、戚砚亭和清越峰峰主徵词。
那边人刚走远,识瀚便设了个隔音罩,恭恭敬敬地给振华身后的戚砚亭行了个晚辈礼:“见过小师叔,恕识瀚未能及早拜见。”
戚砚亭心里有无数的关于过去的问题想问,可眼下噬灵散的问题更加严重,他已经顾不上叙旧了,只是直视着徵词。
若没记错的话,徵词该是自己师兄的人,当初流放自己的事他也出了力,如今在这里,他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识瀚本想解释,却被振华拉住了衣袖。识瀚下意识地看向振华:“振华世尊?”振华只是淡淡地扫了徵词一眼:“当初徵词助纣为虐,如今怎么也得有个说法吧。”
振华虽然如今和识瀚站在同一条名为“新派”的船上,但也不代表他就能看着他们轻描淡写地略过戚砚亭过去受过的不公正的待遇,直接榨取他的价值。
所以,今日,该立的威就得立,该低的头他们都得低。
戚砚亭也不是当年好糊弄的少年了,帮忙可以帮,只是这帮忙绝不廉价,毕竟自己当年的案底消了没有还未可知,他有感于振华的直言仗义,抬头向他笑了笑,然后转向了徵词。
识瀚还想出来打圆场,再次被振华警告地看了一眼。
徵词感知了一下戚砚亭的修为,只觉得自己化真初期的神识触及到戚砚亭的周身时就失去了知觉,就像小河汇入了海洋,无法收回,他惊诧地对上戚砚亭年轻的容貌,心里隐隐猜到了对面这个人的修为高出自己不知几何,也许达到了化真巅峰也说不定。他终于明白了振华和戚砚亭今日怎敢在正殿对掌门和同为峰主的自己出言不逊,这实力摆在这里,除非惊动主峰后山潜心修炼的老供奉,否则自己这一边将毫无战力。
于是,徵词立刻识时务地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对着戚砚亭行了个大礼:“这里给昭观世尊请罪了。”
“昭观”是戚砚亭从前的道号。
上一次被如此称呼的时候,是在颍州阿珸如此唤他。可那时候,戚砚亭没感觉如今天这般反胃。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还唤着当年他被定罪的名字,戚砚亭感觉非常不快。
若说阿珸叫他道号的时候,他觉得正常的话,“昭观”这两个字从徵词的口里出来只让戚砚亭觉得十分讽刺。
旁边的识瀚并未察觉到“昭观”这两个字有什么不妥之处,毕竟戚砚亭被流放当年,他还未到清越派,识瀚看徵词道了歉,便松了一口气,提起噬灵散的事来。
戚砚亭正好心存疑惑:“我听振华说噬灵散再次出现了,若今天是第二次,那么只要借鉴第一次的经验,应当很好解决才对,为何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呢?”
“事实上,噬灵散的名字今天我是第一次听到,是徵词世尊和振华世尊告诉我的,各种隐情,还请二位细细说明。”事发突然,识瀚也没有时间去详细了解这背后的细节,所以他只能相信徵词的判断,然后依照徵词的建议,处理这些事。虽然整个过程中,识瀚都非常忐忑,但是从现在各宗长老都配合地回到驻地,事态暂时平息的情况来看,徵词的处理是很得当的。而这背后,也必然隐藏着某些密辛。
识瀚到宗内不足两百年,当上掌门也不过是近三十年的事,对于很多历史渊源不甚清楚倒是正常,戚砚亭点了点头,看向振华。
振华只是沉默地叹了口气,退到了徵词后面,一副消极避讳,不愿多说的样子。
戚砚亭皱了皱眉,不明白这背后究竟酝酿着怎样的威胁,以至于振华一个化真期大能露出如此表情。
徵词只好上前一步解释道:“因为当年噬灵散的配方是合气宗拿出来的,那个时候三宗为了防止敌对方有反手的机会,配方设计出来就是无解的。当年凡中此毒者,无一幸免。我当时听过一耳朵,说这噬灵散虽然是毒药,但更像是一种诅咒,一旦上身便是救无可救。具体情况如何,怕是还要问合气宗的人。”
这下子,戚砚亭和识瀚都惊呆当场。
良久,振华叹了声:“自己的东西害了自己,果然这种有伤天理的东西当年就不该制造出来,这是因果循环,是报应。”
“报应”这两个字,正好戳中了正殿中所有人隐秘的想法,令在场之人手脚冰凉,寒毛乍立。
从古自今,沾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修士,没有一个能逃过。
因为振华消极的态度,识瀚也不能命令振华负责此事,于是安排振华和戚砚亭负责调查齐氏弟子那边,顺便给了戚砚亭中毒弟子的名册,让他派人上门安抚一下各宗弟子,省得再闹出事来。而识瀚和徵词则接手了和各宗宗主联系密谈的事。
为了了解情况,振华同戚砚亭先去了宣仪那儿。
宣仪是藏剑峰大长老清英真君的弟子,也是此次参与弟子交流大会的清越派弟子之一。
振华和戚砚亭到的时候,清英真君正站在院里面急得团团转,门里恰好有一个女弟子端着盆鲜红的血水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毒药还有如此作用。除了中毒之外,她还受了外伤?”振华皱眉问道。
清英真君一甩袖背过身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女弟子见到振华和戚砚亭进来,端正地行了个礼:“回禀峰主,宣仪师姐听说修为散尽,闹着要自尽……这伤,是她自己造成的。”
没想到是这样,振华倒抽了一口凉气:“修为对于修士,说是生存的资本也不为过,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那她伤情如何?现在怎么样了?”
那女弟子答:“伤情挺重的,医师说她失了灵力,身体便弱了,伤口若是再深一些便是神仙也难救。不过好在现在血已经止住了,方才的时候,宣仪师姐也醒了,没有再闹着自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振华放下心来:“那还好,保住命才能谈以后啊……”
那女弟子又想了想:“不过医师说宣仪师姐的精神似乎受了些刺激,如今神智不太清醒,老是问些诸如今年是哪一年之类的奇怪问题……医师说让宣仪静养一段时间,情况好的话,一般可以自行恢复,若是情况不好,可能就……”
振华摆了摆手,没让女弟子把话说完便示意她退下。
戚砚亭从主峰回来,在藏剑峰正殿前和振华分开,往回走。
借着月色,他看到门前廊下站着个人。
一身华服,腰间挂着个不相称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临棠”。
临棠是琚澈的号,不过琚澈好像不常用,他常常自称琚澈,并未主动在人前提过“临棠”这个道号,只是戚砚亭身为藏剑峰首徒,保管着藏剑峰内门弟子的名册,有一次偶然翻到了琚澈那一页他才知道的。
琚澈听到他走近的声音,扭过来行了个礼:“师兄。”
戚砚亭叫他进了屋,把茶具拿了,让琚澈自己倒茶喝,然后坐到旁边的矮榻上拿出了酒。
这酒是戚砚亭临出酒窖时姬慎给他灌的。戚砚亭此时拿出来喝,虽然是消解疲劳的好东西,但一个人在这里枯坐喝酒,确实没什么趣味。
那边琚澈进了门又纠结了起来,他握着自己倒的那杯茶,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看戚师兄确实是累了,觉得自己不好麻烦师兄,可是他也确实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这样几遭下来,琚澈想着还是不要搅扰师兄,便行了个礼往门外走。
谁知刚起身便被戚砚亭叫住了。
“你来我这里,总不见得就是为了喝我一杯冷茶吧。”
戚砚亭的声音淡淡的。
琚澈站住了,没有再往外走,却也没有说话。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戚砚亭的耐心不如往日,他的声音里染上了薄怒:“你在门外等到入夜,分明是找我有重要的事,不管我如何看,至少对你来说很是重要,不来不行。可等我放你进来,你一句话也不说?”
琚澈听出自家师兄的意思是要过问此事:“我听说师兄跟着师傅一道去了主峰商量弟子们中毒的事,我想来打听一个人的情况。”
又是“噬灵散”的事,戚砚亭心烦地把拿到手的资料甩在桌子上:“那里面有中毒弟子的花名,你自己找。”
说完不待琚澈反应,便自顾自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