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小号上线的大佬们的二三事》口味挑剔

6、书页 晌午时分，

　　晌午时分，琚澈在戚砚亭处习过了剑便回去了。
　　戚砚亭躺在树下阴凉处的摇椅上，晒着太阳，通身暖洋洋的，便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偶然翻身之时，似乎有强烈地光芒照过来，戚砚亭蹙了蹙眉，昏昏沉沉地也不愿动弹。
　　但很快，那片光又似乎消失了。
　　戚砚亭这一觉，睡得很沉。刚睁开眼的时候，他有些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耳边不时传来风声、鸟语声、还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这是在颍州吗？戚砚亭想。过去在颍州的几百年，有些晚上，他喝醉了会就地躺下，睡在阿珸酒楼的二楼。偶然醒来的夜里，他也会听到风声、虫鸣声、还有书页翻动的声音。那是阿珸在看书。鬼修在夜里都是精神百倍的，阿珸时常在那窗边点一盏灯，看上一夜的书，丝毫不会困。
　　戚砚亭偏头看去——姬慎搬个了竹椅坐在旁边，右臂支在怀里，右手翻着一本薄薄的书，左臂绕到椅背后，从摇椅上方伸过来，他的左手就正好落在戚砚亭脸庞的正上空。
　　戚砚亭无意中偏了偏头，感受到突然洒下的灼热阳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姬慎伸手过来替他挡了脸上那片烈日。
　　这一刻，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你醒了。”姬慎一手合上了书，朝戚砚亭看过来。
　　戚砚亭莫名地有些脸热，他直起身来，找些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在看什么？”
　　姬慎将那本书的封面朝向戚砚亭那边：“喏，《南方游记》。”
　　戚砚亭沉默了一瞬，只因为，阿珸夜夜翻看的书，也是这一本《南方游记》。和阿珸还在一处的时候，戚砚亭没在意过阿珸看的这本书。但现在，他似乎只能靠这种外物来怀念阿珸了，他朝姬慎伸出手：“好看吗？能借我看看吗？”
　　姬慎愣了一下，将书递给了他，有些不自然地答道：“一般吧，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阿珸为什么会把这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呢？戚砚亭随手翻开了书册，正好翻到被折了一角的一页，那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个标题《过瀛都偶得》。
　　戚砚亭几乎以为这本书便是阿珸手里那一本——他曾亲眼看到阿珸翻到这一页的时候，认真地将页角折起来。
　　这太过相似，以至于戚砚亭没忍住看了姬慎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姬慎的眼角眉梢、鼻头唇畔，没有找到一丝同阿珸相似的痕迹。
　　姬慎轻笑：“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笑的时候，戚砚亭又觉得他同阿珸有点像。
　　暗暗压下加速的心跳，戚砚亭说道：“没什么，只是我一位故交，他也喜欢这本书里的这一篇。”
　　姬慎看了一眼那书页：“我并不喜欢那一篇，那一篇并不是这书中写得最精彩的部分。我掖着那一页，不过是因为我觉得那一篇有些用处罢了。”
　　听了他的话，戚砚亭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阿珸是否喜欢这一篇呢？还是这一篇对他来说有特殊的用处呢？在这一点上，姬慎和阿珸是相同的吗？
　　“你介意告诉我有什么用处吗？”戚砚亭问。
　　姬慎摊了摊手：“其实没什么。现存的关于瀛都的史料很少，而这篇恰好记载了不少关于瀛都的事。我想着若是哪天看到瀛都的事，这篇文章或许用得着。”
　　戚砚亭听不出姬慎这话是真是假，亦或者半真半假，他点了点头，权且记下了。

　　夜。
　　萦鸢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夜间巡查的队伍，一路摸进了藏剑峰后山的酒窖院子。
　　刚一落地扭头便对上了坐在院中石桌边的人，那石桌上已备好了两盏茶，杯口有袅袅热气升起。
　　萦鸢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不由得愣在当场。
　　“过来坐吧，我在等你。”
　　萦鸢觉得他也不至于能动手，闹出什么动静不好收场，于是径直走过去坐了：“我听到了那首曲子。”
　　姬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萦鸢：“所以呢？”
　　萦鸢皱了皱眉，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许是多想了：“我打听过了，当时在楼上弹琴的人，是你。”
　　姬慎面上仍然没有任何波澜：“有什么问题吗？”
　　萦鸢握了握拳：“你弹那首曲子，不就是为了引我前来吗？”
　　姬慎笑了笑：“何出此言呢？”
　　萦鸢咬牙一拳砸在姬慎面前的桌子上：“那起初是南方的民歌，后来被重新谱曲后，作为南方琚氏的……”
　　姬慎上前一把捂住了萦鸢的嘴，脸也凑到了萦鸢面前：“好了，作为身份确认的证据，这已经足够了……”
　　萦鸢这才反应过来，不仅是自己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对方也在试探自己的身份。于是她挣开了姬慎的手：“现在，来谈谈你引我来的目的吧。”
　　姬慎顺势松开了手，重新坐回石桌后，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不急，先来聊聊你的身份，怎么样？”
　　萦鸢并不打算过多地暴露自己的身份，跟姬慎说了几句话，她便知道姬慎话术高超，为了防止不小心中了姬慎话中的圈套，萦鸢咬紧了牙，决定不发一言。
　　“在我的记忆中，琚氏旁系后代有你这份胆量的不多，我想想……”
　　被点明了琚氏旁系的身份，萦鸢心下一惊，同时也更加怀疑眼前人的身份，于是她对上了姬慎的眼睛，反问道：“对琚氏之事如此清楚，你莫非是琚氏的原直系？”
　　姬慎愣了一下，复又笑道：“世人皆传琚氏直系已经全数死了，我原本都信了，只是你这样问，难道是琚氏内部有什么不同的消息？”
　　没料到被姬慎利用自己话中隐含的意思反将一军，萦鸢重又闭上了嘴，觉得自己开口同姬慎说话就是个错误，于是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要将闭口不谈贯彻到底。
　　不过此时姬慎也已经不想再和萦鸢玩文字游戏了，他将话题说回到自己原本的目的上来：“说说那把你在天云顶上取的剑吧，怎么样？你确实拿回它了，但你没办法掌控它。现在宗门内在进行全面大搜查，再拖下去你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萦鸢没想到对面的人连这个也知道，她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伸手握紧了袖中的短刀。这把短刀乃是具有精神攻击的法器，很多情况下，敌人接下精神攻击的时间足够萦鸢取敌人的性命，再不济逃跑也是来得及的。
　　姬慎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若和你有什么冲突，便不会留你到现在，当晚在天云顶，藏剑峰峰主振华世尊过去巡查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打掩护。”
　　萦鸢想起当晚常鱼说过振华去了天云顶，算是侧面证实了此事，心里稍稍相信了几分，但她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短刀。
　　姬慎也由得她：“那剑原是琚氏陵墓中的陪葬品，没想到几经波折竟到了合气宗那小子手里。我受人所托，原本是要毁了那剑的……”
　　“受人所托？受谁所托？”萦鸢问道。
　　姬慎又笑了笑：“你不是查过了吗？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萦鸢一噎，她专程查了手里的族谱，因此有了一些怀疑。
　　如果只是普通的琚氏弟子，是没办法令那把剑乖乖跟她走的，所以姬慎一开始便知道萦鸢的身份不同寻常，而萦鸢在来之前，必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做一些调查。姬慎虽然不知道萦鸢怀疑自己是琚氏中的谁，不过，这不妨碍姬慎将计就计，扯一个“受人所托”、半真半假的谎，以此来获取萦鸢的信任。
　　萦鸢的的确确在怀疑姬慎就是琚氏族谱上那个幸免于死的人，不过此时，在姬慎的忽悠下，她又开始觉得姬慎大约是那人的故交了。

　　看到萦鸢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
　　姬慎引入了正题：“那把剑，名叫锋飒，本是世间少有的锋利宝剑，只可惜合气宗那帮人抢走后，因为不能驱使，便灌注邪气生生压制了此剑的灵气。你要重新唤醒它也容易的很，只是在那之前我要先驱散邪气，免得你也邪气入体。”
　　萦鸢乖觉地点头。
　　抬手布下灵气罩，姬慎示意萦鸢把锋飒放出来。
　　萦鸢虽然怀疑以姬慎的修为是不是真的能隔绝气息不被清越派的人发现，但是在姬慎坚定的目光下，她还是硬着头皮把锋飒从空间宝器中放了出来。
　　那剑已然聚集了浓重的黑气，浮在空中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暗了几分。
　　萦鸢那晚已经体会过那邪气的霸道，正欲提醒姬慎小心，却见姬慎嗤笑一声。
　　那团黑气似乎已经有了意识，听得姬慎的不屑，立刻就张牙舞爪地裹挟着那宝剑往姬慎的方向刺来。姬慎抬手握住了剑锋，那黑气便顺着剑身往姬慎的手掌上沾染过去。
　　萦鸢的心已经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姬慎像是吹落灰尘一般，只是对那剑身轻轻吹一口气，那黑气便疾速地退去了。
　　萦鸢这才对眼前人的修为有了初步的认识。她在杂务堂当差，从常鱼那儿听说那被邪气入体的弟子有金丹修为，被人抬到洞府后，靠着三个真君一同施法才将他体内的邪气封住，当时听起来那般可怕的邪气，今夜到了姬慎面前，竟不堪一口气的力量。
　　“订立血契，以后你就是锋飒的主人，你把它收入神识中，三宗便查不到此剑的踪迹。”姬慎嘱咐萦鸢。
　　萦鸢点头称是。
　　“你可曾系统地学习过剑法？”
　　萦鸢想了想：“学过一些皮毛，比较熟的只有清越派外门的弟子剑谱。”
　　琚氏的弟子不会琚氏的剑法算什么事儿，姬慎想了想，掏了一本古旧的剑谱给萦鸢：“这也是他托付给我的，琚氏的剑谱，还是你拿着吧。虽然我也没有练过这本剑谱，不过好歹修为摆在这儿，你若是哪里不会，便来问我。还如今晚这般。”
　　萦鸢接过剑谱。此时，虽然无法确认姬慎的身份，但她已经完全信任了姬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