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小号上线的大佬们的二三事》口味挑剔

10、配角戏 此时，卓志

　　此时，卓志看了看眼前眉目已经完全张开，变得俊朗的少年，惊觉他们已经十年未见了。
　　“这道歉太迟了，可我还是得告诉你，我错了，我很抱歉”，卓志从床榻上下来，席地跪了下去，他的头紧紧地贴在了地面上，“我在此请罪了。”
　　琚澈没想到卓志会如此动作，他连忙去拉他：“你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没必要行如此大礼，何况我今天的境况大多要怨应章那个老不死的……”
　　卓志被琚澈拉起来的时候竟是满脸泪光，琚澈很是被吓了一跳：“你这是……”
　　卓志心知自家人犯过的罪孽远不止于此。
　　自从琚澈离开后，满心悔恨的卓志开始多方打听琚澈的消息，留心父亲书房里每一份和琚澈有关的消息，因此，即便宗内似乎将此事捂得很严，卓志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临棠，事实上，恐怕你母亲被囚的事，你被送至此处的事，都与我父亲脱不了干系，可笑当年只知道嘲笑你处境艰难，却不知都是家父一手造成。你的状况没什么改善，家父却过得顺风顺水，我有什么颜面见你。你应当恨我……”
　　琚澈倒没想到钟显真君还插手此事，但是他此时不想卓志再因此继续伤神，于是他一边将这条消息记在心里，一边把卓志推上榻去：“现在你还是歇着吧，中了毒就得好好休养。”
　　卓志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盯着琚澈的面孔，满脸严肃：“临棠，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针对你，但是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停止，你千万要提防身边的人，我偷听到他们说过天极洞，我到宗内的藏书室查过了，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你要多加留意这个地名，或许清越派里能探听到消息。还有，他们提过什么灵珠，感觉像是厉害的法宝，你也要多加注意……”
　　这般把这些年探查到的事都说了个遍，卓志才多少松了一口气。
　　琚澈把卓志的话记了下来，看出他有些疲惫，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我听说你情况不好，才过来看看你，如今反倒惹得你更加虚弱，是我疏忽了，你先休息吧，你说的事我会注意的。”
　　卓志的脸色泛着虚弱的苍白颜色：“临棠，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如若宗门那边真和你起了冲突，我这种失了灵力的人，总不至于会被推出来和你战斗。”
　　那话里的意思，竟是对自己的康复不报一点希望。
　　琚澈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卓志目光不离琚澈：“到现在，我还有一事不放心……临棠，近几年你在清越派过得如何？”
　　琚澈思索了一瞬间，答道：“我挺好。”然而，他默默错开的视线出卖了他。
　　熟知他一心虚便不敢看人眼睛这个动作，卓志知道他在说谎，于是追问道：“真的好吗？还是，我再想想办法……”
　　琚澈不想让他再掺和进这一滩浑水中来，于是他主动说道：“我遇见了两个有趣的人……”
　　卓志慢慢地躺下去，准备细细听这些同对方有关的事。
　　琚澈顺手给他拉过了被子，说起了这几天的事：“我最近新得了个大师兄，大师兄还有个朋友……我今天能到这里来看你，也是得益于我师兄的帮助……”
　　“他们待你如何？”
　　“他们都是那种，很幼稚很幼稚的人吧，他们既不怜悯我，也不嘲弄我，也不嫌弃我，也不嫉妒我，总之，我看着他们的眼睛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像普罗大众一样……”
　　“那他们待你是好的。”卓志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他放心的答复，他笑着说完这一句，才安心地睡着了。

　　清越派外门处。
　　夜里，杂务堂敞开着门，没有点灯，常鱼坐在柜台后面，看了一眼倚靠在正门边上的萦鸢：“多亏了你的毒药，现在还没有传来解毒的消息。”
　　“他们，呵，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想到这毒药的来历，萦鸢咬牙切齿地说道，“自己造出来害人的东西，如今害了自己，真是大快人心！”
　　“你说的没错，当日送上去的外门弟子，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去了半条命”，常鱼叹了口气，暗地里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可惜我无用，帮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挣扎了多半日便去了。如今轮到这群内门缠绵病榻，倒是合适得很啊。”
　　姑且算是和这群内门算了一笔账，可丢了命的外门弟子终究是回不来了，常鱼并没有因为这次的事就开心起来。
　　同样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的萦鸢靠在门边上，看着撒了一地的清冷月光，有些郁郁：“我们暗中做这些事，既不能安慰我们的苦痛，不能令我们快活，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不能威慑他们……所以，我们做的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哦！”常鱼语气如常，一点也没有觉得这对一直追求复仇这一意义的萦鸢来说，无异于全盘否定。
　　“那师姐是为了什么在做这些事呢？”萦鸢有些生气，她虽然那样问，但仍然认为这些事都是有意义的，只是自己还没有明白。
　　“为了我自己的自傲”，常鱼轻笑了一声，“看见那群高高在上的人，我便忍不住要把他们拉下来，看见被视为珍宝的内门，就忍不住要践踏他们，看见被轻视的人，便忍不住要保护他们，说到底，我这个人，便是不与这世道作对便活不下，而我呢，则把这种与世道为敌的精神，当做值得骄傲的事。”
　　说着，常鱼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像我这种在道法修炼上没什么造诣的人，却能够用我自己的手段，将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内门玩弄于股掌之中，这难道不值得骄傲不值得称赞吗？以我一人之力，搅动北境的风云，不也是丰功伟绩吗？”
　　萦鸢进入清越派也有一段时间，对常鱼的事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外门的弟子无一不对这位师姐交口称赞，因为常鱼为人处事八面玲珑，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内门与外门弟子之间的矛盾，而外门弟子的折损数也大幅下降。在萦鸢看来，常鱼能称得上很有本事了。但是，要说她能够以一己之力影响北境的局势，萦鸢是无法相信的，在她看来，常鱼再怎么聪明，也不过只是清越派外门一个管事的，怎么可能谈得上影响大局呢？
　　于是萦鸢并没有将常鱼激动之下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只认为她是在自夸罢了。然而，日后等到她真的认识到常鱼的本事的时候，她必将为自己此时局限的想法感到可笑。那时，她将深刻地认识到，任何一个敢于有所作为的人，最后都会有所作为。
　　而此时，萦鸢还在忧虑眼前的事：“师姐，我提供的毒药绝对是无解的。而你负责找人投毒，你确定他们绝对不会查到我们身上吗？”
　　常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师妹，你知道我已经在这儿管了多少年的杂务吗？”
　　萦鸢迷茫地摇了摇头。
　　“四百年！我一个元婴修士寿数不过七百年，却在这个位置呆了四百年。所以，我怎么可能连这么一点事都没有把握呢？”
　　按理说，一个统治者，不会让一个臣子呆在一个位置上这么久，这样会极大的危害国家的统治。可是，这事情发生在清越派，一个以修真为上的宗门。在修士看来，这些俗事只会扰乱道心，都是些肮脏之事。所以上面的长老巴不得将所有的俗事都推给下面的人。再加上他们自认为一只手就可以碾死外门的低阶修士，所以他们对外门的动作，毫不设防。
　　这也方便了常鱼的动作。清越派运作的制度，上上下下几乎都出自常鱼的手笔。不管是夜值巡逻的路线和交班安排，还是洞府、厢房的分配，亦或是人员的流动登记，凡此种种，皆过常鱼之手。掌握了这些事，常鱼就能够自如地出入清越派任何一处而不留下痕迹。
　　萦鸢能够进入天云顶，夜访姬慎住处，也是沾了这件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