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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拓跋绍凶顽杀无辜 道武帝暴怒令平叛 ...

  •   这世间之事,往往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身体羸弱百病来。
      拓跋珪这几日心情烦闷,后宫之事搅得他心神不宁,刚才有内侍来报,说二皇子拓跋绍在铜雀大街上又惹祸了。拓跋珪命猎郎叔孙俊带着宿卫去擒拿拓跋绍。
      这拓跋绍着实不让人省心啊,拓跋珪一声轻叹,古人说,宁养逆子不养傻儿,我怎么就偏偏生了这么个逆子啊,真想一刀剁了这个小畜生,哎,可是虎毒不食子啊,遇到这样的逆子,就是身为帝王也是无可奈何。
      那大秦帝国的秦始皇如何,不是也拿个胡亥没有办法,最后竟然让这个生性顽劣、不学无术的逆子,继承了大统,赵高弄权,指鹿为马,最终大秦江山轰然倒塌,只经历二世而亡啊!
      且说那铜雀大街清徽坊大门前,拓跋绍手持钢刀,浑身是血,不远处一个孕妇躺在地上,鼓起的肚子上向外趟着鲜血,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拓跋绍站在那里,哈哈哈的笑着,“小爷儿要看看你这肚子里面鼓鼓的装的是什么东西?!”
      说罢,“腾腾腾”迈着脚步直奔孕妇而去,准备剖开孕妇的肚子,旁边的两个随从,早已经吓得哆嗦成一团。
      正在此时,大皇子拓跋嗣飞马赶来,大声喊喝,“住手!你个小顽劣!”
      拓跋嗣飞身跳下马,直奔拓跋绍而来,拓跋绍挥着钢刀,“你敢出口骂我,小爷儿宰了你!”
      拓跋嗣顿时不敢近前,虽然这拓跋嗣年长,可还真不是拓跋绍的对手,拓跋绍虽然只有十几岁,却身体强壮,力量过人,且生性顽劣,桀骜不驯。
      拓跋嗣远远的吼道,“还不住手!父皇知道你无故伤人,非得宰了你不可!”
      拓跋绍哪里肯听,走向血泊中的孕妇,用刀就要剖开孕妇的肚腹,此时,猎郎叔孙俊带人赶来,高声喝道,“二皇子!赶紧住手!”
      “哈哈哈,你这小奴,也敢管你爷爷呀!”拓跋绍提刀直奔叔孙俊而来。
      那叔孙俊并不躲闪,等到拓跋绍走近身前,叔孙俊忽然脸色惊变,向着拓跋绍身后慌忙跪倒,说道,“小人给陛下叩头!”
      拓跋绍听闻父皇来了,不禁一愣,毕竟对父皇还是心存敬畏之心,说时迟,那时快,四名宿卫“唰”的张开一张大网,将拓跋绍从头到脚罩住,同时拉动网上四角儿的绳索,顺势一转,就把拓跋绍死死的兜在网中,动弹不得。
      原来叔孙俊早有准备,一是拓跋绍顽劣凶残;二是虽然陛下动怒,但若真的伤着二皇子,恐怕自己也难以交差,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来。
      拓跋嗣赶忙过来,飞起一脚,将拓跋绍踹倒在地,四个宿卫拿过木杠,拴上绳索,如抬牲畜一般,抬起拓跋绍直奔宫城。
      拓跋绍在网中不断蹬踹,可根本无济于事,口中却在不住的咒骂,“你们这群贱奴,敢暗算小爷儿,你们等着,我把你们都杀了!”
      拓跋嗣赶紧来到躺在地上的孕妇身旁,吩咐下人赶紧抬走,去找郎中。
      此时,那孕妇早已血尽气断,命绝尘埃了。拓跋嗣气的浑身栗抖,命手下抬着孕妇尸体,也奔皇城而去。
      拓跋珪正在天文殿内来回踱着脚步,关色一旁不停地劝说,“陛下息怒,息怒啊,龙体要紧啊…”
      “龙体?!朕非得让这个逆子气死!早晚要死在这个畜生手里!”
      “陛下啊,不能如此说话啊!”关色赶忙劝止,端上牛乳,“陛下,先喝一口吧…”
      拓跋珪端过牛乳,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
      关色吓得赶紧叩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真是:怒气催生胡乱语,未料将来竟成谶。
      此时,三郎幢将叔孙俊进殿施礼,“启禀陛下,微臣已将二皇子带到。”
      拓跋珪并不答话,龙行虎步,“噔噔噔…”,出了天文殿,关色与叔孙俊身后紧跟来到殿外。
      拓跋绍被网住,两个宿卫抬着站立大殿石阶下,口中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拓跋珪见状,真是气炸心肝肺,怒向胆边生,“把这个逆子放下来!”
      宿卫慢慢的把拓跋绍放在地上,拓跋珪上去,狠狠的踹了拓跋绍一脚,拓跋绍见父皇如此愤怒,口中遂不敢言语。
      此时,拓跋嗣匆匆赶来,见到怒气冲冲的拓跋珪,“儿臣参见父皇。”拓跋珪并未说话,喘着粗气,手不断颤抖着…
      拓跋嗣说,“父皇,绍儿闯了大祸了!”
      “哦?!出了什么事儿?”拓跋珪扭头问道。
      “他…他在铜雀大街上,杀了一个孕妇…说…说…”拓跋嗣断断续续回答着。
      “他说什么?!快讲!”拓跋珪愤怒了。
      “他杀了孕妇,说要看看腹中的胎儿什么样…”拓跋嗣声音不大,但却触动了惊雷响鼓…
      “啊?!这个逆子!逆子啊!”拓跋珪浑身栗抖,三杀神暴跳,武凌豪气飞空,拔出腰间的龙月弯刀,直奔拓跋绍,众人看到此景顿时吓得呆若木鸡…
      “陛下!陛下不能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陛下!刀下留人啊!”
      原来不知谁私下里通知了贺兰夫人,贺兰夫人闻听此事,粉面惊骇,急匆匆跑来,此时的贺兰夫人,已经是端庄仪态尽失了…
      榆翟衣摆抖如风,缓鬓倾髻渐疏松,
      金玉步摇似歪戴,九朵花镆皆凌乱,
      凤凰花钿亦走偏,鹅黄斗篷脱双肩。
      贺兰夫人已经跑得粉面汗涟涟,气息喘微微…
      后边跟着太监丁旺、侍女红玉、红月,也是上气不接下气…
      贺兰夫人踉跄着跑到拓跋珪面前,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腕,“陛下…陛下!不能啊,绍儿是您的皇儿啊!”
      贺兰夫人声泪俱下,作为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舐犊之情,已让她顾不得端仪,就像一只发狂的母兽,泼了命地保护自己的幼崽一般,“陛下,你要杀了绍儿,就先杀了妾吧,呜呜呜…”
      周边众人等也都纷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啊!”
      拓跋珪看到此景,不禁“哎…”了一声,“把这个逆子先给朕绑起来!”
      言罢,猛地一把甩开贺兰夫人,走进天文殿中…
      关色如影随形,也赶忙跟随着进了大殿,拓跋珪余怒未消,坐在绣墩墩上,气喘呼呼…
      “关色,即刻传廷尉进宫!”拓跋珪怒吼着。
      “遵旨,奴才这…这就去传廷尉。”关色出殿,赶紧叫内侍去传廷尉进宫。
      这个逆子,凶狠险悖,不遵教训,整日轻游里巷,劫剥行人,斫射犬豕,以为戏乐,如不加以严惩,以后必然会生出更大祸端。
      廷尉荀泰随内侍来到天文殿外,内侍进殿禀报,顷刻,关色走至殿门,“陛下有旨,荀泰觐见!”
      廷尉荀泰来至殿内,倒身叩首,“荀泰叩见陛下!”
      “起来吧!”拓跋珪虎目充血,十分瘆人。
      “微臣谢陛下!”荀泰躬身垂首,“不知陛下召微臣有何旨意?”
      拓跋珪一摆手,“哎…关色!你给荀泰说说吧…”
      关色就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叙述一遍,荀泰听闻此言,不禁瞠目结舌,面露惊愕…
      作为廷尉卿,掌管朝廷律令刑罚,根据诏令,可以逮捕、囚禁和审判有罪的王公大臣,还掌管礼仪、律令,并主管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
      荀泰听罢,心中不知如何是好,对于一般的朝臣,根据《大魏令》律典,依律而行即可,可是那拓跋绍毕竟是皇子,岂可等同他人?
      这真是烫手的山芋啊…正在荀泰思忖之际,拓跋珪慢慢问话,“荀泰,根据《大魏令》对这个逆子该如何处置?!”
      中常侍关色闻听此言,一旁嘟囔着,“荀廷尉,二皇子身为皇族贵胄,虽触犯律法,老奴以为…,应与平常百姓有别,再说了,此乃是陛下家事…”
      “给我住口!你这奴才,不要僭越言辞!”未等关色说完,拓跋珪暴怒又起,“这逆子屡屡作奸犯科,如不严惩,朕何以立国?何以对满朝众臣?何以对天下百姓?”
      关色的话随有些不妥,却无意间提醒了荀泰,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敷衍百姓争取民心罢了,从古至今,有几个皇帝王公因违反律令,将亲生儿子给杀了的呢?
      这老奴才所言似乎有几分道理啊,陛下言之凿凿,欲严惩拓跋绍,按理依法,二殿下所做之事,确实难以轻饶,陛下为以秉公示人,表面定要严厉处置,但事后必定有后悔之意,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若真按律处死拓跋绍,以后自己肯定会受到陷害…
      想到此,荀泰赶忙躬身施礼,“启禀陛下,二皇子所犯之罪若是庶民,按照律例应当处以沉河之刑…”
      “咳咳”,一旁的关色突然干咳了两声,拓跋珪霎时横眉立目,“嗯?!”,关色当即低下了头…
      “二皇子与庶民有别,一则身为皇室贵胄,二则年龄尚幼,未到行刑之岁。”荀泰接着说,“微臣以为应严加惩戒,并对死者厚厚抚恤为妥。”
      此时,皇长子拓跋嗣走上大殿,撩衣跪倒,“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虽然拓跋绍犯下不赦之罪,但念其年幼,还望父皇开恩饶恕啊!”
      殿外一阵嘈杂声传来,原来贺兰夫人因方才走的疾,加之看到陛下要手刃娇儿,急火攻心,竟然昏厥了,太监丁旺、侍女红玉、红月惊做一团,赶忙扶起贺兰夫人,一边呼喊,一边捶背抚心、掐人中…
      拓跋珪来到殿外,看到贺兰夫人脸色苍白、昏厥在地,心中既生气又心疼,生气的是自己连年在外征战,这贺兰夫人竟然放纵娇惯拓跋绍如此无度,竟然做下如此荒悖之事;心疼的是,自己当年为其美貌所倾倒,用非常手段将她夫主害死,违背阿母之言,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如今却要杀死亲子,心中亏欠之意不能自已…
      “尔等速把夫人抬到偏殿,快传太医!”拓跋珪吩咐道。
      这时,内侍匆匆而来,“启禀陛下,卫王进宫见驾,说有要事奏陈!”
      拓跋珪心中惊诧,这个时候卫王进宫意欲何为?“让他进来吧。”
      廷尉荀泰见状,灵机一动,自己脱身的机会来啦,是非之地不能久留,赶紧趁势跪倒,“陛下既然有要事,那微臣先告退了。”
      拓跋珪一摆手,荀泰赶紧起身,如火烧尾巴般,快速地离开了大殿。
      卫王拓跋仪来到天文殿外,看到猎郎叔孙俊,还有几个宿卫在殿外站立,二皇子拓跋绍被束缚在网中,浑身是土、脸上汗水、泪水和泥土夹杂着,呵呵,看来这小顽劣又惹事生非了。
      太监丁旺连忙跪倒哀求,“卫王,您救救二皇子吧!”拓跋仪微笑着,“出了什么事呀?”卫王问道。
      丁旺低声说,“卫王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拓跋仪听完,“不就是死了一个妇人么,给点财物,厚厚抚恤就得了,这年头,天天死人…”言罢,走进大殿。
      拓跋仪迈着方步,走进大殿,躬身施礼,“小王参见陛下!”
      “卫王免礼,赐座。”拓跋仪谢过,坐在绣墩之上。
      拓跋珪问道,“卫王此刻进宫,不是为拓跋绍这个逆子求情来了吧?”
      拓跋珪心想,你恐怕巴不得诸位皇子都被杀了才好呢…
      “禀陛下,小王面圣,是关于五原军马场之事。”拓跋仪不露声色。
      拓跋珪稍微平静些,“军马场之事进展如何?”
      “启禀陛下,五原堡刁民造反了…”卫王言道。
      “什么?!造反了!”拓跋珪“噔”地一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些刁民,竟敢如此大胆!”刚缓解的怒气,一下又烧了起来。
      “陛下,这些刁民聚众谋逆,在五原堡宗主豆佑带领下欲投奔柔然,已向北而去了…”拓跋仪眼角余光,看着拓跋珪有何反应。
      正在这个时候,内侍来报,“禀陛下,白鹭司首座贺兰义觐见!”
      “看来今天真是热闹啊!”拓跋珪冷笑着道,“让他进殿!”
      贺兰义疾步进殿,来到龙案前倒身下拜,“微臣参见陛下。”
      “如果你是为拓跋绍这逆子求情来的,那就不必了!”拓跋珪面带不悦之色。
      “微臣进宫不关二皇子之事,乃是关于五原堡军马场…”贺兰义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一旁的卫王,卫王面如静水,毫无波澜。
      “但说无妨,卫王是朕的兄弟,朕命其督办五原军马场诸事。”
      “微臣接到五原侯官秘报,说五原庶民匠人造反,欲投奔柔然,臣觉事关重大,特来禀奏陛下。”贺兰义接着道。
      “反了!反了!这些刁民,真是顽劣不化,可恨至极!”拓跋珪暴跳如雷,用拳头狠击桌案“咚咚咚”作响,“卫王,朕命你带兵,即刻剿灭五原叛民,如若抵抗,格杀勿论!”
      又扭头向贺兰义吩咐,“贺兰义带领侯官协助卫王征缴叛民!”
      “嗯,小王谨遵圣命!”卫王脸上浮现一丝微笑,但即刻隐去…
      “微臣遵旨!”贺兰义高声答道。
      “父皇且慢!”一旁的拓跋嗣连忙跪倒,“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必有隐情,还望父皇明察后处置!”
      “隐情?!什么隐情?”拓跋珪怒道,“这些刁民,顽固不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必须剿灭,不要再说了!”
      拓跋嗣深知,父亲平生最恨造反叛逆之人,拓跋珪自幼颠沛流离,历经磨难,屡遭背信弃义之人陷害,几近命亡,危急关头,幸有贵人搭救,才死里逃生,经浴血奋战,才有大魏今天之基业啊。
      看到卫王、贺兰义还站在殿内,拓跋珪高声喝到,“尔等还不速去平叛?!”
      “陛下莫急,小王已经派宜都公穆崇带领快刀武士,先行奔五原堡去了…”听到卫王此言,旁边的贺兰义忙说,“还是卫王能够防患未然,未雨绸缪啊。”
      “嗯,卫王办事果然周全啊!”拓跋珪嘴里说着,心中却感到有些不悦,不由感觉到一股凉风从脑后而来…
      “陛下,小王还有一事禀报。”卫王说道,“方才小王在殿外看见二皇子被缚在网中,不是因何事如此啊?”拓跋仪明知故问。
      “这逆子,顽劣忤悖,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铜雀街弑杀无辜孕妇,狂言要看看腹中胎儿如何?”拓跋珪余怒未消,“朕今天非得严惩不可!”
      “嗯,绍儿此行确实难以饶恕,可如今大祸已经铸成,就是杀了绍儿,死者也不能复生啊。”卫王接着说,“依小王之见,莫不如一则厚厚抚恤死者家属,二则严加责罚绍儿,引以为戒便是。”
      听到此言,贺兰义也拱手施礼,“卫王所言极是,请陛下开恩,饶恕二皇子吧!”
      “好啦,你们都下去吧,朕自有主张!”拓跋珪已经烦躁至极,甚至有些头晕脑胀了,哎,这些刁民,这个逆子…
      众人退出大殿,拓跋嗣拦住拓跋仪、贺兰义,“王叔、贺兰首座,五原叛民确实可恨,但还是恳请二位,爱惜黎庶,切勿枉杀无辜才是。”
      “大皇子放心,您仁爱体国,微臣非常感动,殿下宽心,本官自当会相机而行。”贺兰义躬身答道,卫王并不答话,只是笑了笑,二人向宫外走去。
      “贺兰首座辛苦,本王督办之事,出此叛逆,还劳累首座,深感歉意啊!”卫王对贺兰义说。
      “卫王严重了,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乃下官本分!”贺兰义恭敬回答,“下官这就回白鹭司,带人马赶奔五原,请卫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言罢,各自上马而去。

      亲,恼怒连连看古今。虽然愤,毕竟有情深。
      太医院太医令阴光,提着药箱进入正殿,龙书案前跪倒施礼,“臣参见陛下。”
      “贺兰夫人如何?”拓跋珪显的有些疲惫不堪了。
      “启禀陛下,贺兰夫人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所致,臣已经开过药方,调理几日就可痊愈。”阴光恭敬地回答。
      “你先下去吧,贺兰夫人你要小心服侍!”拓跋珪一摆手,怒目拧眉,心情烦躁。
      “请陛下放心,臣当尽全力服侍夫人。”阴光提着药箱出了大殿。
      “陛下,那二皇子…还在殿外呢…”关色一旁俯首提醒着。
      “不要管那个小畜生!死了才好呢!”拓跋珪气愤难平,起身前往偏殿,关色又像影子一样在后面跟着。
      拓跋珪来到榻前,见贺兰夫人躺在榻上,面色惨白,泪痕未干,有气无力,不觉更加心疼。
      夫人看到拓跋珪到来,欲起身,拓跋珪一摆手,“夫人不要动,安心躺着吧…”
      “陛下,妾…妾…有罪,平时对绍儿疏于管教,以至酿此祸端。”贺兰夫人抽泣着。
      言罢,面如秋水,泪如珍珠儿,拓跋珪见状,拉住贺兰夫人玉手,“夫人不必自责,是那小畜生不服管教,性情顽劣。”
      “陛下,妾…妾,愿替绍儿顶罪。愿陛下饶恕绍儿吧…”贺兰夫人呜咽着…,“如果绍儿有个长短,那妾也不活了…”
      “好啦,夫人不必如此,先行回安昌殿休息吧。”
      关色对太监丁旺说,“尔等还愣着干嘛,真不知道个四六儿,还不赶紧服侍夫人回宫,好生伺候!”
      丁旺赶紧和红玉、红月搀扶着贺兰夫人下榻,“陛下,妾恳请陛下,饶恕绍儿,妾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朕知道了,夫人赶紧回去休息吧,朕定会妥善处理。”拓跋珪连连摆手,转身出了偏殿。

      拓跋珪回到天文殿,稍作歇息,“来呀,宣拓跋嗣进殿!”
      拓跋嗣进殿来,跪倒叩头,“父皇,那孕妇的尸体还在宫外,如何处置?”
      “哎…这个作孽的逆子,朕命你全权处理此事吧,记住啊,一定多给财物,好生安慰,千万不可节外生枝,此事关乎大魏朝廷颜面。”
      “儿臣遵旨,不过还望父皇严加惩戒,否则日后必将生出更大祸端。”拓跋嗣出了天文殿。
      关色一旁说,“陛下,那二皇子还在殿外呢…”
      拓跋珪未说话,扭头狠狠瞪了关色一眼。
      “让叔孙俊进来!”拓跋珪吩咐,顷刻,猎郎叔孙俊进殿叩首,“参见陛下。”
      “起来吧。”拓跋珪说,“这个畜生,按照律令应当负羊抱狗沉河,我看还是别让羊、狗也跟着殒命了,你把这个畜生给我吊到井里,让他井中思过!”
      “啊,陛下,这…微臣…”叔孙俊面露难色,“陛下,使不得啊,二皇子年龄尚小,恐怕会…”关色也提醒着。
      “年纪小?!年纪小就这等残暴,长大了那还了得?”拓跋珪高声喝道,“还不快去!想抗命不成!”
      叔孙俊连忙叩首,“微臣不敢,臣这就去办!”
      叔孙俊带着四个宿卫抬着拓跋绍来至井台边,“二皇子,奴才得罪了,我也没有办法,这是陛下的旨意!”
      拓跋绍以为要把自己扔进井中,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狗奴才,小爷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二皇子,您别骂了,陛下只是想把您吊在井中思过,并未想把您沉井啊!”叔孙俊劝道。
      “哈哈哈,这样啊,我还以为这个老阿翁想把小爷儿沉井呢!”
      众人闻听此言,真是哭笑不得啊,这个二皇子真是一个顽劣无赖之徒啊。
      拓跋珪坐在龙椅上,疲惫不堪,静静地仰望着殿顶…
      哎,世人都想当皇上,端坐龙椅,风光无限,百官朝拜,威加四海,可谁又能理解做皇帝的艰辛与苦楚呢?
      皇帝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感觉自己就是大漠苍狼,受了伤害,只能无助地躲在山洞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且说那贺兰夫人回到安昌殿,哪里能够安心呀,一面命太监丁旺来天文殿探听消息,一面派人去给从弟,襄武侯贺狄干传递消息,让他暗中处理此事。
      贺狄干派人探听得知,那被拓跋绍杀死的孕妇的夫主,名叫赫连荣,乃是清徽坊的一名乐人,贺狄干便派管家贺续,带上十两银子来到清徽坊,找到赫连荣…
      贺续满脸威严,“你这乐奴!要识时务,不能生是非,否则性命难保!”
      随手拿出五两银子,扔给赫连荣,“这些银两你拿着,作为补偿!”
      “这…使君啊,这是一尸两命啊!”赫连荣哭诉着。
      “哈哈哈,人都死了!就是八命也没用了,你要是不要就算了!”贺续狼眼一瞪,好不瘆人,“别不识时务!给你银子已经是开恩了!否则,让你消失!拿着银子赶紧滚出平城!”言罢,转身离去。
      “苍天啊,这还有天理么?”赫连荣控诉这苍天世道。
      是啊,作为一个小民,面对残暴野蛮的皇室恶徒,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古就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虽然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但却无可奈何。
      拓跋嗣带人抬着妇人的尸首来到清徽坊门前,命手下王洛进门通知妇人的家属来认尸,赫连荣哭着跑到门外,抚着尸体大哭,“我的贤卿啊,你死的好惨啊!”
      “这位尊匠,请您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我这里给您赔罪了!”拓跋嗣躬身一礼。
      “你说的轻巧,人都被你们害死了,还不让哭几声吗?”赫连荣有些愤怒。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家大皇子又没有害人!”王洛大声说道。
      “啊,大皇子?”赫连荣吓得顿时瘫软在地,磕头如鸡啄米,“殿下,饶命!小民这就离开平城!永远不回来了!”
      “你这乐奴,谁让你离开平城了?”王洛问道。
      “那您这是…”赫连荣有些糊涂了,“您刚才派人来,给我银两,让我赶紧离开平城。”
      闻听此言,拓跋嗣心中明白了几分,定是那贺兰夫人派人所为。一摆手,随从拿出二百两银子,两匹绸缎,“这位官人,这些银两与绸缎是赔偿给你的,厚葬你妻子吧。”
      “小民实在不敢啊!请大皇子收回钱物,饶小人一命吧!”赫连荣哀求着。
      “谁要你性命啊,这是给你的赔偿,拿着就是,这么啰嗦!”王洛有些着急,大声说道。
      “这位尊匠,你收下吧。”拓跋嗣示意下人,下人放下银子和锦缎,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儿,然后出门而去。
      赫连荣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起身,收拾财物,雇了牛车,带着妻子的尸首,出了雍门,匆忙逃命。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仁心赢得匠人助。
      殊不知,后来这赫连荣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带众匠人在扭转局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呢。
      正是:莫道苍天不长眼,为善作恶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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