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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梦仙人测字观云冈 画法式见驾萃英亭 心空自然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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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空自然声宏,质坚方能承重。
长史张昆,离开魏宫,回到家宅,已经是鸡鸣五鼓,启明高悬了。
陛下深夜召见,是福是祸,吉凶难料,全家人都没有睡觉,一直等着他回来。
老家人张义比张昆年长十几岁,待张昆如同长兄,见到张昆回到家中,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看着石桌儿上的残羹冷酒,张昆心中不免悲凉,自语道,“这人生有时候就像这酒菜,年轻时就好比食材酒料,默默成长;中年恰似做成的佳肴美酒,味道虽美但却好景不长;老年就好比这残羹冷酒,已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言罢,张昆端起半杯冷酒,一饮而尽。
张义见他如此落魄,关切的问道,“洪忠啊,你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张昆并不急着回答,屈身坐在石凳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儿冷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如食黄蜡,没有滋味儿…
张义又暖心地说,“我让人给你热热再吃吧…”
张昆赶忙摆手,“不用了,阿兄,你坐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张昆便我自己解暗语,被陛下降职,遣出京城之事,简述一遍。
张义听完叙述,不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高兴异常,“洪忠啊,这就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啦,自古伴君如伴虎!”
张昆惊诧地看着他,怎么会如此高兴呢,张义接着说,“洪忠,我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但也明白些道理,你看那韩信立了那么大功劳,最后还不是被杀啦,所以啊,我们还是离开的好呀!我让他们赶紧收拾财物,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
言罢,转身离开,去安排人赶紧收拾财物。
平城东阳门外,十里长亭,古道悠远…
曾记朝夕相处,几度谈文论武。未想别君时,更有几分苦楚。远走,远走,只愿此去无阻。
崔玄伯、长孙嵩早已在亭中等候多时,远远望见两辆牛车,沿着官道缓缓而来。
亭外不远处的高坡上,一名老者吹着雅埙,旁边一大两小三只羊,啃着稀疏的青草,《长亭怨慢》曲在空旷的田野间慢慢倾诉着…
真是:三生石上一滴泪,四时景中两别离。
张昆下了牛车,崔宏、长孙嵩已经来到亭外,三人见面拱手见礼,张昆见到挚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玄伯公、长孙大人,您二位怎到此处啊?”
“洪忠啊,你要离京赴幽州,怎么也没有和我们说一声啊!”崔玄伯有些哀怨与无奈。
“呵呵,二位大人,洪忠不想打扰诸位,原本就想悄悄的来,悄悄的走的…”
“洪忠啊,你我同殿称臣数载,君之谋略胸怀,皆令我望尘莫及,今君远离朝堂,奔赴幽燕苦寒之地,我在长亭与君饯行!”长孙嵩深鞠一躬,“请到亭中稍坐。”
三人在亭中刚坐下,远处三、匹快马飞弛而来…
四蹄翻腾踏飞燕,八面威风卷黄尘。
顷刻,来到亭外,一个英俊少年翻身下马,疾步来到亭中,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大皇子拓跋嗣,赶忙倒身下拜,拓跋嗣赶紧搀起众人,一摆手,侍卫王洛取出酒杯,拓跋嗣斟满酒,“张大人,嗣受陛下差遣,特来送别!”
“陛下…,臣感谢您还惦记啊!”张昆面朝大魏宫城方向,二次跪倒。
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微臣谢陛下隆恩!”
言罢,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臣谢过大皇子!”
拓跋嗣搀起张昆,诚恳说道,“陛下让我带给张大人一句话。”张昆又要跪倒,“不必拘礼,陛下说‘曲高自有天人知’。”
张昆转身出了十里亭,众人送出亭外,张义与家人赶着牛车又缓缓的沿官道东行。
仲春正午,艳阳高照,和风送暖。
吹埙的老者已经躺在高坡上睡着了,装酒的皮囊丢弃在一边,雅埙不知何时已经从手中滑落到地上,三只羊依然啃着稀疏的青草…
平城之西武州山,林木旺盛阴翳天,沧海桑田琢秀峰,沉沙幻境藏神仙。
豆慧、云逸一行人,跃马登上平城西边武州山的观云冈,众人把马拴在松树上,冈上有一块儿平缓的空地,周边几块巨大的砂岩石,经过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雪融,表面已经非常平整光滑,豆慧静静的看着这几块平卧光滑的巨石,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在路上走来一位老者,耳边只听老者口中说道:
一阴一阳一世界,一生一死一轮回;
若要得知真玄机,观云冈上问凶吉!
只见这位老者:
须发皆白似云朵,紧挽高髻插木簪;
两道白眉如秋霜,三缕鹤髯随风飘;
八卦仙衣遮修身,白袜云履踏幽径;
手持道幡画阴阳,谈笑风声松涛鸣。
顷刻,老者便来到众人近前,静静地看着念儿,念儿晶莹剔透的小眼睛,静静地看着老者,慢慢递上皮水囊,“老祖公,您喝点儿水吧。”
老者呵呵一笑,“小女郎,阿翁不渴,你自己喝吧。”
豆慧见状,忙说,“念儿,你赶紧过来,不要打扰老祖公休息。”
“呵呵,这位女郎,老朽看您面带愁容,能否为你算上一挂呀?”老者轻松自如。
豆慧闻言,说道,“感谢老人家,我还是不看了,这命运无常,世上有几人能参透呢?”
云逸过来朝老者深鞠一躬,“老祖公,小郎给你施礼了。”
老者看了一眼云逸,呵呵一笑,这时豆蔻、古韵也来到近前,豆蔻说,“慧姐姐,既然老祖公要给你看看,你就看看吧。”古韵也附和着。
豆慧转念一想,看看也可以,便对老者言道,“小女母亲早亡,父亲整日操劳,怕是这生辰八字早已不记得了。”豆慧望着远处茂密的树林,有些伤感的说道。
“呵呵,无妨,小娘子只需写个字就可以。”老者微笑道。
豆慧略加思索,便拿起松枝,在地上写了一个“慧”字,杏眼含温,看着老者…
老者手捻银髯,呵呵一笑,“慧…”,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左上本是天地人,右肩记挂家国身;刚毅撼得青山倒,惠心厚泽万物恩;三横相连乃是乾,三横中断是为坤;三生三世恩情深,奈何此生两离分。”
“呵呵,各位郎君、娘子,老朽告辞了。”
言罢,只见老者足下生风,顷刻无影…
“啊!老祖公,你不能走呀,你还没给我详细解读呢!”豆慧着急的喊着,呆呆地站在那里…
云逸赶紧过来,关切的问道:“慧儿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豆慧慢慢睁开双眼,原来自己真是做了一个梦,豆蔻赶紧拿出汗巾,为豆慧擦着汗,云逸问道,“慧姐姐,你梦见什么了?”
豆慧静静的回味着梦中的一切,慢慢的说道,“我梦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给我测了一个字,然后说了几句话,没有详细解释就随风而去了…”
古韵睁大眼睛,快人快语,“慧姐姐,你写的什么字呀?那老者说什么话了呀?快和我们说说呀!”古韵一连串的发问像连珠儿炮一般。
豆蔻也说道,“慧姐姐,你赶紧给我们说说详情呀。”面对蔻儿与古韵的发问,豆慧并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儿…
念儿还在豆慧的怀中,均匀地呼吸着,乖巧的鼻翼一下一下地翕张,宛如卧在花蕊中,展翅欲飞的蝴蝶…
观云冈上观云形,云卷云舒任随风;
变换无常态各异,苦辣酸甜伴人生。
云逸并没有着急问话,手拿凤翼箫,慢慢走到断崖边,找块儿凸起的大石头,静静坐下来,凝望着蔚蓝天空…
云逸偶然低头一望,“你们赶紧过来看呀,平城就在脚下!”
云逸扭头招呼众人,豆慧等人皆走到云逸身边,极目远望,但只见:
苍穹如盖罩平城,宫殿苑囿相掩映;
楼台观堂似星罗,鳞次栉比魏晋风;
浑河川水似玉带,弱柳丝杨尽婀娜;
灵台垒土如山立,碧水池园有人憩;
万仞双阙锁乾门,太社太庙左右分;
京城皇城座南北,铁壁郭城气势巍;
羽旌林森遮天日,九衢四达网如织。
众人看到气势恢宏,璀璨灵秀的平城,都不禁暗自赞叹,不愧是大魏的国都,真是与众不同,气势辉宏,人间天境。
片刻的兴奋,根本掩盖不住亲人亡散的悲伤,豆慧只是淡淡说,“云郎,我们赶紧出发吧。”云逸、豆蔻等人收拾一下,上马下山,往平城而去。
卫王府,武威堂。
拓跋仪坐在正位,宜都公穆崇坐在右边,堂中站着一个人,乃是小黄门宗林,躬身俯首,低声说道,“陛下命内侍召张昆进宫,小人只听闻是什么江湖暗语云云…”
“哦,江湖暗语?呵呵,看来背后有人要滋事呀。”穆崇说道,“暗语主要说的什么?”
“昨日中常侍关色饮酒后,小人服侍他,只听得他断断续续的说什么‘二王丢了头,义者必为主’的话…”宗林接着说,“其他的小人就不清楚了,只听得这些…”
拓跋仪皱起眉头,“什么头啊,主啊的,本王委实不明白。”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禀报。”穆崇一摆手,宗林转身离去。
“呵呵,这些话卫王您当然不清楚,这是汉人玩弄的把戏。”穆崇说道,“昔日陈胜吴广起义时候,还有‘大楚兴,陈胜王’的故事呢。”
拓跋仪笑道,“这些人就喜欢搞这些把戏,不过本王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人作祟,要针对本王。
“嗯,卫王所言不差,下官估计,有人想用这暗语来加害您。”穆崇分析着,“这招儿比较阴毒呀!下官估计陛下没有中计,而那张昆必是因为疏解暗语,被陛下贬出京城的。”
“这暗语究竟是何意呢?”拓跋仪有些疑惑了。
“呵呵,当下这暗语并未说全,但下官估计是有人故意散布流言,妄图对卫王不利。”
“嗯,这张洪忠却是个善于智谋之人,也为大魏社稷鞠躬尽瘁,可惜非我族类,也不肯为本王效力。”拓跋仪略有惋惜,“本王本想去送他一程,可是又怕因小失大。”
“是啊,卫王所虑周全,毕竟那张昆是被陛下贬出京师,您身为大魏贵胄,不便屈尊送个被贬汉臣呀!”
“宜都公,不知道陛下对这手铸金人立后之事,如何感想,目前看来似乎毫不关心哪位夫人为皇后。”
“卫王,当今陛下可绝不是一个简单之人啊,以不变应万变,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哪怕出现一点闪失都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嗯,分析的有道理,所以宜都公要把事情安排周密,不能出现差池,尤其是对匠卿吴差,一定要密切监视,力求尽在掌控!”
“呵呵,这个吴差却是有些铁骨的,不过我们可以从他的夫人与儿郎那里下手!”穆崇言道,“这世上,哪个母亲愿意看着自己的独子命丧黄泉呢?”
“哈哈,宜都公不仅智谋过人,而且还善于攻心呀!”
宇文伯站在旁边,仍然不动声色,一副装聋作哑模样,暗想,这穆崇所说的不差,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也有软肋,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这孩子就是父母的软肋,自己可以不顾生死,可是对于子女恐怕就大相径庭了。
据说这盗墓人,在盗墓时候,为了独霸财物,总有人被遗弃在墓穴中,后来就让父亲下到墓穴中,儿子在上面,这父子天性,儿子总不能把父亲遗弃吧?
刚开始还好,没有被遗弃的人了;后来就有儿子把父亲遗弃墓穴的事情发生了,于是又调整一下,让儿子下到墓穴中,父亲在上面接应,从此再也没有人被遗弃在墓穴中的事情发生了。
“宜都公,本王觉得这江湖暗语之事,还是要彻查清楚为妥。”拓跋仪说,“究竟是谁在背后伺机生事。”
“呵呵,这江湖暗语,有利有弊,有利的是既然江湖流传,那可以言明些道理,不利的是若陛下认为这暗语为真,那势必要对卫王心生隔阂,有所防范,”穆崇接着说,“下官会安排慕容燕私下探访,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那白鹭司的侯官最善于管中窥豹,见缝插针,行踪诡秘,无所不在,宜都公如此安排甚好!”拓跋仪满意地说。
宜都公又在卫王府坐了一会儿,两人又谈了些朝堂琐事,论了些江湖道义,便起身告辞。
茶,最是明前嫩叶芽。清新处,香气聚精华。
匠卿吴差在堂中饮清茶,细思量,脑海中想着手铸金人的每个步骤与细节,拿出赫蹄纸,铺在桌案之上,用工笔慢慢勾勒出陶范的形状,并在图旁边详细书写铸金人之步骤。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便带着图纸进宫见驾。
拓跋珪正在御花园萃英亭中,观景小酌,有内侍来报,说匠卿吴差进宫见驾,道武帝吩咐让吴差直接到御花园。
内侍引着吴差来到亭边,吴差亭外跪倒参拜,道武帝一摆手,除关色外其余宫人皆退下,武帝问道,“匠卿进宫有何要事?”
“启禀陛下,微臣此次进宫是为手铸金人立后之事。”吴差回禀。
“哦,匠卿平身,只管奏来。”
“微臣特将手铸金人之步骤与法式画在赫蹄纸上,请陛下龙目御揽。”
吴差站起身来,将图示奉上,关色接过图示,平铺在亭中书案之上,道武帝看看法式,问道,“匠卿所画法式不知道铸造什么?”
“禀陛下,微臣所画法式乃是铸造鹿头人身之法?”
“哦,为何要铸造鹿头人身?”道武帝略感惊诧。
“陛下,此鹿头乃我鲜卑神兽马鹿之首。”吴差答道,“昔日大魏先祖南徙,途中遇困,多亏有神鹿指引,才脱离困境,微臣故以神鹿之首为之。”
“那为何以人身呢?”道武帝又问道。
“陛下,人者万物之灵也,普天之物,只有这人最灵慧。”吴差振振有词,“人神合一,象征我大魏上有神灵庇佑,下有武将能臣,必将国祚万年也!”
“哈哈哈,吴匠卿所言真乃如玉击鼎、吉祥鸿昌之言!”拓跋珪仰天大笑,“吴匠卿,这立后之事关乎大魏基业,黎民苍生,匠卿务必尽秉公之力,取中正之法,使我大魏上得天佑,下拥万民,国运鸿发,江山永固啊!”
“诚如陛下所言,大魏定能一统华夷,八方四海尽皆朝拜。”吴差附和着,“臣敢不殚精竭虑、尽忠职守乎?”
“嗯,朕相信匠卿之能,也坚信匠卿之忠,你再将这手铸金人之法式细节之处,详加琢磨,确保万无一失。”
“请陛下龙心宽悦,这是微臣本分,臣这就回去,对铸造法式精雕细琢,确保万全!”吴差表着决心,“祝陛下龙体安泰,尊享万年!微臣告退。”言罢,吴差便转身离开御花园。
关色一旁说道,“陛下,您说这吴差能秉公办事么?”
拓跋珪看了一眼关色,反问道,“你以为呢?”
“呵呵,老奴愚钝,对这铸金之法,那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呵呵,尽人事知天命吧。”拓跋珪看着天上的浮云,“这世间之事,有些是冥冥中上天注定的。”
言罢,一甩袍袖,迈开虎步,出了萃英亭…
云逸、豆慧一行人,来到平城西门雍门外,行人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此时暂无战事,城门守卫士兵并没有对行人车辆进行盘查,他们过了护城河,从雍门瓮城门进入平城,沿着武川水岸向南走去。
这武川水,从平城西武州山引流入城,沿河两岸买卖店铺林立,河岸杨柳成行,河中鱼儿自在游弋,耳边燕语莺啼,吆喝声此起彼伏,石桥如拱月,柔柳似佳人,好不热闹。
古韵、豆蔻、念儿,早就被这光景吸引住了,眼睛顿时不够用了,瞧瞧这儿,看看那儿,什么都新鲜,飞鸿则是警惕的扫视周围,生怕出现意外。
“云郎,我们赶紧找个店住下吧。”豆慧无心观景,柔声对云逸说道,“安顿好了,还有正事要办。”
“慧儿,不急,他们都是初次来这平城,自然想好好转转看看。”云逸面带微笑,“住的地方,我早就安排妥当了,慧儿放心好了。”
“啊?!安排妥当了?”豆慧惊诧地看着云逸,“你这人怎么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呀?”
“慧儿,你何时觉得我是不着边际的人呢?”云逸眼角儿上挑,面带微笑,“难道慧儿一直觉得我是个行为不羁,办事不妥之人么?”
“嗯,反正吧…”豆慧想着云逸所为所为,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嘴上也不依不饶,“反正我就觉得你是个不能依靠之人!”
“呵呵呵,苍天啊,您睁眼看看吧,我冤深似海啊!”云逸抬头望着天空,大声说道。
他这一叫喊,引得河边行人不知道发生何事,皆停下来,扭头看着豆慧和云逸,羞的豆慧不禁粉面通红,顿时觉得无处躲藏,情急之下,对着云逸嗔怒,“你…你这顽劣至极之人,就应该让你挨千刀儿…”
旁边一位穿粗布青衣的老者,看到此景,一边摇头一边说,“哎呦,这小娘子好厉害呀!”
豆慧娇羞难忍,索性“啪”的一下拍了一下桃花马,马儿好像懂了豆慧的心思,心想,主人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一会儿估计您就成红脸儿关公啦,桃花马纵身一跃,向前面跑去…
云逸一见,怕豆慧走错路,也催马去追豆慧,后面跟着飞鸿,豆蔻、古韵后面喊着,等等我们呀…
白马,红马,五花马,俊男、美女、小娃娃,一起向前吧!
众人来到一座别致典雅的院落前,青砖灰瓦,古朴素风。
大家纷纷下马,只见正门一块牌匾,玄底儿青字儿,雕刻三个字“荷竹苑”;一副抱柱联,上联写:厚土有节凌云心空行方冬夏;下联书:淤泥不染清涟不妖品正春秋;诸字皆为秦朝李斯所创小篆字体,镌秀流川,结构匀称,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豆慧看罢,心中不由赞叹,上联写竹子的气节,下联书荷花的品格,可见这“荷竹苑”的主人定是个高洁雅致之人,扭头问云逸,“你带我们到这里是要拜会哪位品正节尚之士呀?”
“嗯,这主人可不一般,才高八斗,抱朴守拙,玉树临风,名扬四海,乃当世之高人也!”云逸神秘地笑着说。
“啊?!这人如此厉害啊,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豆蔻一旁说道。
“也是呢,我万经轩也没有记载此人呀!”古韵感到奇怪,“回头一定找我阿兄算账,这么重要人物居然不录在《精异谱》中!”
飞鸿没有言语,只是在旁边偷笑着,古韵嗔怒,“你笑什么呀?”飞鸿仍旧笑着说,“此人乃旷世高人,天神下凡啊!嘿嘿嘿!”
云逸狠狠瞪了飞鸿一眼,说道,“飞鸿,不要笑了,还不去叩门!”
飞鸿仍旧“嘿嘿嘿”笑着,轻步走到门前,抬手叩打门环,“铛铛铛”。
顷刻,玄色大门打开,门缝中弹出一张人脸,只见此人剑门虎目,鼻直口阔,两耳有轮,面如温玉,看见飞鸿,迅捷地打开院门,口中笑道,“你这小顽劣,怎么到这里来了呀!”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着飞鸿胸口就是一拳,飞鸿也不示弱,抬起右脚顺势给了此人一脚。
云逸看着两个人厮闹不礼,不禁“嗯哼!”一声,那个门人看到云逸,面色惊惧,敛声拘容,疾步走到前来“噗通”跪倒,“赤羽给少宗主见礼!”
“起来吧,你这小顽劣,本主不在,是不是就无拘无束,为所欲为啦?”
英俊小郎毕恭毕敬答道:“赤羽不敢,阿耶管束严格呢。”
“哼,知道就好!”云逸正色道,“过来见过几位女郎。”赤羽走过来,给大家纷纷见礼,豆慧等还礼,心中有些疑惑,这小郎见了云逸为何如此恭敬,与飞鸿还如此嬉戏,这主人到底是谁呢?
众人疑惑着走进荷竹苑,飞鸿和赤羽在一起轻声说笑着,走进院门,豆慧用目仔细观瞧…
这何竹苑果然幽静致雅,但只见:
青砖影壁雕竹荷,褐石曲径花丛过;
雕栏回廊连亭阁,水榭歌台呈错落
莲花绿叶浮清波,葱郁修竹显婀娜;
柳浪杨飘舞婆娑,海棠玉兰吐芳卓。
真是人间至境,神仙居所啊,豆蔻、古韵不住的赞叹,念儿更是感到目不暇接了,一双美目秀眼,只顾四下观看…
众人跟着云逸,九曲八转,过桥穿廊,来到一所房屋前,朝南阔三间,轩窗垂竹帘,皂门雕莲秀,芷兰吐芳颜,门楣上匾额书写“荷风”二字,楹联一幅,上写:香荷婷碧水;下坠:玉藕卧青泥。
众人来到舍前,一位老者迎门而立,头戴绛紫帻巾,面如三秋皓月,慈眉善目,举止沉稳。
豆慧等人一看老者,心中暗想,难道这就是何竹堂的主人么?心中正在纳闷,只见老者见到云逸,拱手施礼,“参见少宗主。”云逸赶紧还礼,“原叔不用如此,您一向可好啊?”
“呵呵,托老宗主洪福,我还好。”老者面带笑容回答着。
飞鸿赶紧过来,躬身施礼,“小侄见过原叔。”
“呵呵,多日不见飞鸿越加懂事了呀!”
豆慧、蔻儿、古韵疑团未解,听言语这老者不是主人呀,云逸见状,健臂轻舒,介绍说,“这位是赤原叔叔,这是原叔的儿子赤羽。”
“这荷竹苑的主人究竟是哪位高人啊?”古韵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呵呵,小娘子,这荷竹苑老主人乃是云逸的阿耶。”赤原答道。
“哦,那这么说云逸就是这里的少主人了呀!”豆蔻说道。
“呵呵,蔻儿所言不差,这荷竹苑本是云鼎台设在平城的居所。”云逸笑着,“所以我说住所早就安排好了呀!”
豆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荷竹苑乃是昆仑山云鼎台在平城的堂口,大家喜出望外,豆慧杏眼含情,看着云逸微笑的面庞,一种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赤羽赶紧安排众人住所,豆慧、念儿住在“竹韵阁”,古韵、蔻儿住在隔壁的“莲香堂”,云逸与飞鸿住在“清雅居”。众人一路劳乏,各自回房休息。
正是:命里乾坤天注定,费尽心机也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