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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女友又退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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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孝同是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清醒过来的,程像纤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小小的一张单人床被她俩挤得摇摇欲坠。药物的作用逐渐褪去,韩孝同脑子清醒了不少,久病成医,她大概能弄明白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了,很可能是药吃多了,或者是那杯咖啡导致的惊恐发作,这几年上班上得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一时不察血压上来或者心脏出点问题,估计就晕那了。
至于这位本该在加州的前女友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来都来了,韩孝同也懒得想了。她习惯性地往程像纤身上蹭了蹭,随后艰难地转过身子圈住了还在沉睡的程像纤。一片黑暗中,怀里的人时不时地带起一阵轻微的鼾声,呼吸绵长而平稳,韩孝同熟悉这个节奏,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都是听着程像纤的呼吸入睡的,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抚,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安抚纾解了她那原本不怎么严重的精神问题。
这是一个非常纯粹的千金大小姐,韩孝同漫无边际地想着,嘴角开始往上扬。她很知道人间疾苦,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那些事跟自己没关系;她生活得非常认真,但这种认真不是为了生活;她那与生俱来的从容让她不介意展示她有多么喜欢一个人,她风度翩翩且绝不患得患失。
在对待感情的方式上,她们太像了,只不过程像纤靠得是从容,而韩孝同更多的是傲慢,两个人直接得如出一辙,一开始就亮出了底牌,一旦这张底牌被不死心的对面掀翻,那她们只会留给对面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韩孝同明白,这回要是不跟着她回去,恐怕程像纤的底牌就被她掀翻了,等待着两个人的只有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韩孝同心里一疼,眼泪就掉下来了。韩孝同早就没有了凡事都问为什么的心气,有些东西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万般皆是命轻轻带过罢了,可情绪压抑得太久了,到底还是不甘心,怎么偏偏就是程像纤,她们两个明明那么般配,怎么就缺点什么,怎么就连自欺欺人都欺不下去,到底是缺点什么。
眼泪顺着枕头淌到了程像纤脸上,一下子就把她惊醒了。程像纤想抬头看看,却被韩孝同一把摁住了,她不死心地一点点抽出手覆到了那张冰凉的脸上,指尖的水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印象里,她根本没见过韩孝同哭,她见过太多这个人的春风得意,还有数不胜数的温柔体贴,她一度不明白为什么韩孝同在外会有个刻薄的名声,她根本没怎么见过韩孝同发脾气。
但她确实窥见过这个人举杯邀明月的孤独,那是韩孝同送张幼霖去机场的时候,明明出门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拎了个酒瓶子,说是学姐给的。她当时还很奇怪,韩孝同并不是爱喝酒的人,张幼霖也不是不知道,那么贵的酒怎么送到她这了。那天晚上韩孝同以为她睡了,一个人去阳台上打开了那瓶酒,其实她根本没睡,她就躺在床上看着韩孝同,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那个人刚开始还自斟自酌,喝到最后都开始对瓶吹了。就因为这件事情,她甚至一度怀疑韩孝同是不是对张幼霖有什么超出学姐的感情。
直到今天程像纤才恍然惊觉,那些被韩孝同掩饰得很好的脆弱她竟然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她突然就明白了韩孝同跟她分手的时候说的那句“齐大非偶”,她当时觉得那是根本不成立的借口,可在这个已经分开快一年的夜晚,在这个山沟子的破床上,那些被她认为与她无关的人间疾苦,那些她曾经以为只属于韩孝同无病呻吟的借口,她全都看见了,她看见了韩孝同的挣扎,也看见了韩孝同的放弃。
“Shawn!”
慌乱之中,程像纤连韩孝同的英文名字都叫出来了,曾经两个人床笫之间的情趣在此刻显得无比的凄凉,摁在腰上的手突然就松了劲,下一刻韩孝同就吻上来了,不同于以往的温柔,韩孝同吻得格外地粗鲁,程像纤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她抬起头想看看是不是韩孝同的嘴又裂开了,却又被韩孝同给摁住了。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程像纤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原来这就是她错过的韩孝同,她早该想到,一个完全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人怎么可能是精致温柔的,韩孝同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戾气明明就是来自于无数的磨砺和摔打,她春风得意的背后是愤世嫉俗,她温柔体贴的背后是寂寞孤独。
想通了的程像纤一发狠,照着韩孝同的嘴唇就咬了下去。这下可真是咬破了,程像纤都能感觉到嘴里到处是血,黑暗之中两个人不知道弄到了地上多少东西,最后的关头,屋子里回荡着两个人剧烈的喘息,程像纤看着坐在她身上的韩孝同,看着那个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看着她眼里因为哭过而残留的血红,看着她嘴角被咬破的狼狈,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Shawn,”程像纤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我不会等你的,但你一定要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