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社畜》Script

13、乡村生活的序幕

　　李伯格突然一下子消停了，杜卓那边很快把网上跟导演有关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林满目最近也一直在外地跑，到处找合适的拍摄地点。文娱部让这俩人搞得乱七八糟的，不管是不是跟自制剧有关的人，几乎每个人手头都有点跟自制剧有关的事，开拍在即，韩孝同对这种乱了套了的“扁平化管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等这事弄完再好好整饬一下文娱部的结构。
　　等到事情差不多都弄好，也快开机了。为了及时赶上开机仪式，韩孝同提前一天一大早就从北京出发了，出了北京往承德开，开到承德差不多是个中点，继续往北开，刚进辽宁就到了。这个地方在河北辽宁内蒙的交界上，林满目他们把拍摄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做杖子村的地方，这个村在半山腰上，倒也不是什么大山，开车十几分钟就下山了，山底下就是县城，县城也不大，林满目开车带着韩孝同兜了一圈，南北东西四条大道，据韩孝同观察，县城里最豪华的饭店应该就是肯德基了。
　　“这是个好地方，我们开车把北京附近都转遍了，才找着这么个地方”，林满目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跟韩孝同炫耀自己选址选得多么契合剧本：“这个地方是个矿区，矿产资源特别丰富，山上全是采石灰石的，白天那个机器一开起来，漫天的白灰，还有采石的那个大坑，深不见底，简直就跟剧本里写得一模一样。”
　　为了慰劳风尘仆仆开了五个小时车才到的韩总，林满目自掏腰包给韩孝同在县城里最豪华的饭店肯德基点了个全家桶，接着就带韩孝同上了山。这个盘山公路修得聊胜于无，一段土路，一段柏油，路上一个坑接一个坑，韩孝同是某炼钢污染大省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矿区这种路很常见，这路常年跑超载的大车，早就不行了，地方又没钱修，就只能这么放着。想到这茬，韩孝同估计他们吃住的环境应该好不到哪去。
　　汽车在山上扭来扭去，不一会林满目把车开进了一个类似农家乐的大院子，一进门是一排平房，有点部队营房那意思，院子中间有俩大池子，看起来不是养鱼的就是钓鱼的，往里走是一大片菜地，种着茄子豆角西红柿，角落里还堆积着落了一层灰的烧烤架。
　　“女明星跟老老实实地跟你住在这么？”韩孝同瞪大了疑惑的双眼看着林满目。
　　林满目也很无奈，解释道：“我们也想过在县城里包个宾馆，拍戏的时候上山，休息的时候回县城，但是前期都是夜戏，刚才上山那路，韩总你也看到了，白日里开都得小心别掉到沟里，何况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夜戏拍完之前只能住在山上。”
　　真是不容易，韩孝同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满目的肩膀，告诉她需要什么就让杜卓去安排，俩人边走边说就走到了那排平房边上。
　　“住宿怎么安排的？”
　　“一共七间，郑芍一间，郑芍带来的人一间，咱们这边所有男的分两间，所有女的分两间，还有一间是仓库。”
　　“房东呢？”
　　“房东不住这，每天只做饭的时候来这。”
　　韩孝同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对林满目说：“辛苦你了，安排得不错。”
　　“韩总也辛苦了，”林满目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手边的门帘子请韩孝同进去，“在这歇会吧。”
　　打眼一看，韩孝同就乐了，扭头对林满目说：“呦，这大炕挺有意思啊。”
　　炕上坐着几个小姑娘嗑瓜子，有韩孝同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场务也有，演员也有，柳依然也在，有人起哄说了一句“韩总来慰问啦”，屋内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韩孝同一时也觉得自己仿佛是领导下基层了，她模仿着新闻联播领导视察的样子，冲大家摆了摆手说：“同志们辛苦啦！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尽管提！”
　　“我们要厕所！”
　　不知道是哪位提的意见，几个小姑娘顿时炸开了锅，引得所有人都开始附和，叽喳一片。韩孝同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满目，林满目也有点无奈，解释道：“这边都是旱厕，而且厕所不在院子里，在外头，晚上上厕所要打着手电穿过乌漆嘛黑的一片空地，她们不习惯，意见很大，我已经让杜卓想办法了。”
　　“哦，”韩孝同一听就明白了，十分同情地对着这群小姑娘说：“再忍两天，你们杜主任已经给你们解决去了。”
　　“我们要网，韩总，我已经没流量了。”一个圆脸小姑娘哀嚎着，顿时又是一片哀鸿遍野。
　　没等韩孝同发问，林满目直接就抢答了：“成老师今天已经去县城的营业厅办这事去了。”
　　抢答完毕的林满目再不给群众发言的机会，一边对大家说着韩总要休息了，一边胡乱指了一块地方让韩孝同睡。就这么巧，指的就是柳依然的地方，柳依然眼看着大尾巴狼笑眯眯地上了她的炕，过一会小呼噜就打起来了。
　　夏日的午后炎热绵长，等韩孝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院子里的嬉闹声和身下硬邦邦的土炕，让韩孝同回想起了自己幼年跟随父母回农村老家的经历，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小动物，可是她妈以玩物丧志为由从来不许她养，只有每年过年在老家的农村，可以跟看门的土狗一起玩，老家现如今早就拆了。刚睡醒的韩孝同还有点不太清醒，她闭着眼就那么躺在床上，放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跑马。
　　很快韩孝同的思路就被打断了，有人轻轻推开了门，在她的炕头前停了下来。韩孝同懒得睁眼，问了一句“谁啊”，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被人呼噜了一把毛。她睁开了她那尊贵的双眼，发现柳依然站在她的炕头，她的视线正好落在柳依然的下巴上，传说中的自拍死亡角度，她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笑出声来，发现低配李英爱哪怕就算是从死亡角度看也十分李英爱，不过是有双下巴的李英爱。
　　“小柳啊，”韩孝同笑了一会，真诚地看着柳依然的下巴说：“你可别再吃了，都有双下巴了。”
　　“快起吧您，”柳依然趁势又拍了一把韩孝同的鸡窝脑袋说：“林导他们在外边烧烤呢，让我来叫您一起。”
　　韩孝同一骨碌爬起来，对着柳依然挥了挥手说：“走，出去看看！”
　　太阳快落山了，山里的温度变得舒服起来，院子一角围了一圈人，为首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一手烤着羊肉串，另一只手拿着本杂志对着炭火猛煽，热得他满头大汗时不时拿胳膊蹭一下。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林满目一干人等在地上穿串的穿串，撸串的撸串，旁边还有几个小姑娘在打牌，韩孝同立刻加入了战局。一群人吵吵闹闹一直折腾到天黑，山里的夜生活单调得可怜，这群来自城市的夜猫子一个个不到十点就上床了。
　　除了韩孝同，这位自诩“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觉得自己想要上床，可能得先跟柳依然谈谈。她在门口徘徊了一圈，盯着院子里那俩大池子愣了会神。她上午猜得果然没错，这俩池子是给人钓鱼的，天色一暗，就有几个大爷熟门熟路地摸上门来开始垂钓，满池子泛着夜光浮标那诡异的蓝色。韩孝同看大爷钓了一会鱼，打开微信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柳依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有柳依然的手机号，她直接给柳依然发了条短信让她出来谈谈。
　　韩孝同很直接，看都不看人家，盯着池子里的夜光浮标对柳依然说：“我是个同性恋，你今天晚上介意跟我一起睡么？”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古怪，韩孝同虽然没有当众出过柜，但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性取向，所以韩总是个同性恋这事其实在文娱部是个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吧，柳依然也不好意思说大家都知道韩总你是个同性恋不仅你是好像那个祝总也是。
　　“不介意，一起睡吧。”柳依然一边轻声回道，一边在心里吐槽韩总又充什么大尾巴狼呢，上回都调戏到家门口了。
　　得到美女肯定的大尾巴狼十分满意，扭头就洗脸刷牙去了，等到上了床关了灯，才发觉柳下惠真是不好当。韩孝同可是两手空空就过来了，既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俩人这是实打实的同床共枕，近得韩孝同能听见柳依然的呼吸声，女人身上散发着的香气让她一阵心猿意马，再加上无意的触碰，狭窄的被窝里一时充满了暧昧。柳依然也好不到哪去，她倒是没有那么多旖旎的想法，只是旁边平白无故多了个三十七度会喘气的人，真的有点热。俩人就这么心怀鬼胎地刷了会手机，其间韩孝同还加了柳依然的微信，正当韩孝同打算关机睡觉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枕边人”的微信。
　　“韩总，去厕所么？”
　　闲着也是闲着，韩孝同欣然接受了邀请，俩人打着手机自带的手电出了门，黑暗里突然出现的强光让蚊虫发了疯似的往上扑，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了一片杂草之后，面前浮现的厕所让韩孝同想起了经典山村鬼片的场景。
　　两个人战战兢兢地打着手电，既要防备地下无处不在的“地雷”，又要小心别出现一脚踏空的惨剧，不得不说，晚上在这上厕所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韩孝同率先结束战斗，飞快逃离了现场，徒留柳依然一人饱受蚊虫的攻击，已经熟谙厕所地形的柳依然干脆关了手电，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厕所。
　　山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柳依然跑出来适应了一会，才看见韩孝同就在旁边站着，也没开手电，仰着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柳依然叫了一声韩总，正打算打开手电就被韩孝同制止了。
　　“打开手电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说完韩孝同指着天空的一角，对着柳依然说：“你看。”
　　柳依然顺着韩孝同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由得惊叹出来：“这么多星星！”
　　“这是银河。”韩孝同得意地说，接着手又指向另一个方向：“看见这个了么，像勺子一样的，北斗七星。”
　　“哇，真的是个勺子诶！”柳依然兴致大起，像个小孩一样一颗一颗数了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七颗。
　　看着柳依然这副兴奋的样子，韩孝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又指了指一颗非常亮的星星说：“顺着勺子口往这看，这是正北方向，这颗星星就是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