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劲之好为瑧》七七大SEVEN

74、一眼

　　（程之瑍视角）

　　“为什么呢？为什么只是看一眼？那一眼又怎么了？他就没来找你吗？”我用一只手撑着头，紧紧的皱着眉，盯着老爸想要追问出一个所以然。
　　我想象不出王之劲那时的那个眼神，我在脑海里找了无数种可以用来形容那个眼神的画面，可也还是无果。无论是看过的电影，还是读过的小说，似乎没有任何一个画面可以刚好的让我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多年未见后人群里的那匆匆一眼。我太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可以让老爸在余后多年的人生里，都不曾再生出任何念想？那个眼神里究竟藏着一种怎样的遗憾，足以让老爸安静的念念半生而不忘？那一种遗憾里又究竟有怎样的一种信念，足以让老爸执意的长久的追着他们视为幸运的绿光？

　　“哈…他怎么可能来呢。”老爸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餐厅窗外的阿诺河夜色，然后接着说：“还记得《夏末知秋》那个故事吗？我和他的最后一场戏，夏继路过一个饭店时看见了秋来，他就是夏继看秋来那么看我的，呵…没想到啊…到头来我还是变成了秋来。”他摇摇头，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可奈何。
　　“那他不也一样吗？还是结婚了啊。”
　　“是，但不一样。”他点点头，依然是那种自嘲又无奈的笑容，“走吧，散散步回去？”他说。

　　我和老爸沿着阿诺河走了一会，然后回了酒店。也许是故事已经讲完，也许是这几天日夜兼程太过疲惫，回到酒店后，老爸又是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却还意犹未尽，和老爸道过晚安后，我在酒店大堂的Lounge bar坐了一会，等着补上昨天因为睡着而错过的纪凌的电话。

　　【我没睡。】我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啊？哈哈哈…】他立刻回复道，接着随即就打了过来。

　　“喂，你今天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有吗？没有吧，昨天不是和你约好了吗，怕你忘了，提醒你一下。”
　　“我怎么可能忘。是你们今天回酒店回的太早了吧。”
　　“嗯，也是。”
　　“还在佛罗伦萨吗？”
　　“对啊，明天再待一天，就去米兰了。”
　　“哦，今天逛了哪里啊？”
　　“看了一天的画，然后去了米开朗基罗广场上坐了会。”
　　“就这样啊？怎么感觉你的兴致不太高？”
　　“嗯，今天…”我突然想把一切都告诉纪凌，可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于是只能应付似的接着说，“大概是有点累了吧。”
　　“那…想休息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想，还这么早。”

　　“要不，我再接着跟你讲那个故事？”
　　“不是都差不多了吗？”也许是白天老爸讲的那个结局太过遗憾，他一提到故事，我就立刻想到了王之劲的那个眼神，便下意识的又问他道：“你李叔和王之劲有聊到过秦奂吗？”
　　“嗯…应该会聊到的吧，我不太清楚，他平时也不太提这些事。”
　　“哦…”
　　“哦，对，除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还有一件事，这个我妈也知道。就是有一次，大概是秦奂退出娱乐圈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吧，他被拍到了一家三口去机场的照片。但当时照片刚爆出来就都没了，我妈还觉得奇怪呢。后来她跟李叔结婚了无意间聊起这事才知道，原来是也是王之劲花钱解决的。那时他好像还单身，他在看到照片后，和谁都没说，就直接花钱把消息买了，然后过了几天他就找了我李叔出来喝酒。我妈听李叔说，他那时还没放下秦奂呢，喝的个烂醉如泥的，就和他刚跟秦奂分手时似的，李叔看了都心疼。不过啊，大概就是因为这张照片，他才死了心。后来，又过了好几年，他才遇到他现在的这个。”

　　纪凌的话让我终于明白了王之劲看老爸的那个眼神究竟是种什么眼神。原来他从来没有食言，也一直都在等着老爸回去找他。只是没等到秦奂，却等到了已经走入家庭的秋来。原来那个眼神是在怪老爸食言，也是在告诉老爸一切真的都过去了。

　　“那你见过他现在的丈夫吗？”我突然就理解了老爸说的那句‘找到一个爱他的人是好事’，我甚至感激那个人的出现，若不是他，我想不止是老爸，就连我，也会一辈子都愧疚不已吧。因为就像我对Lucia所造成的那些伤害一样，我何尝不是无形中又伤害了另一个深爱着老爸的人呢？
　　“没有，他后来和我李叔的联系就少了，不过也可能是李叔没告诉我们。”
　　“哎…希望他们能长长久久的吧。”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纪凌说道。
　　“啊？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希望他和秦奂再续前缘啦？你也太善变了吧…”
　　“对，我善变。”
　　“……”

　　和纪凌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回到酒店的房间。终于听完了整个故事的我，忽然也觉得疲惫不已。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回想这些天来我听到的那个冗长近半生的故事，我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似乎已经从一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慢慢变成了一个剧中人，我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类，又感受着他们的相聚和别离，我带入了自己的想象，也带入了自己的情感，像是看了一部漫长又跌宕起伏的悲伤电影，也像是看了一本让我深深沉迷其中的爱情小说。

　　只是可惜，我并没有看到或者读到我喜欢的结局。于是我想，假如有一天，他们的悲欢离合真的成为了我笔下的故事，那么我会给他们写下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让他们从未遇见？各自过着各自平淡的生活？还是让他们从未分开？一直过着童话里的幸福生活？又或者让他们最终还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这些结局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久别重逢，就像从不曾相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