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劲之好为瑧》七七大SEVEN

73、重逢 “我这都离

　　（秦奂视角）

　　和Lucia离婚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带着瑧瑧回国度假。许久没有回国的我，先是和父母待了几天，然后又约了这些年来一直还保持着联系的一些老同学和旧朋友们吃饭，李洛自然也在其中。虽然自从我来美国后，和他一共就见了一次面，但私下和他的联系也一直未断过。这一次，因为他的行程关系，我们约在了北京见面，他又带我去到了我和王之劲曾经和他一起吃过的，那家隐蔽又安全的但也早已改头换面的餐厅。

　　几年不见，李洛胖了一些，曾经的黑框眼镜换成了儒雅的炭灰色金属框眼睛，眼镜下那双曾经灵动又凌厉的眼睛，变得柔和也温润不少。他的笑声还是和从前一样爽朗，这些年的时光似乎对他还算温柔，他结了婚，有了家庭，但也依然在为他所热爱的音乐而热血澎湃。

　　“感觉怎么样啊，这次回来？”
　　“还行啊，放假嘛，当然是轻松了。”
　　“你也真是啊，这么多年也不舍得回来看我一次，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没来见我不说，结婚你怎样也不通知我一声，孩子都那么大了我才知道你结婚了，啊？你行啊！”他喝了口酒，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粗糙样子。
　　“要不是那次我刚好有工作到洛杉矶几天，顺道看了你一眼，我还真不敢相信那照…哦不…我是说不敢相信你真的当爸了。不过啊，看你那样我也就放心了。”他咽下酒，接着说道。

　　想起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四年前，我和Lucia带着瑧瑧刚换到旧金山城外一所更大的房子时。他和我们一起吃了顿饭，简单的聊了聊就又回了洛杉矶继续工作。一晃，竟然又是六年过去了。
　　“哈哈哈…是是，时间过得真快啊，哎！上次也没能好好聊聊。”我怅然若失的感叹道。
　　“你老婆孩子呢？都回来了吧？哪天有空叫上他们，我也叫上我老婆和我新儿子，咱们再一起吃顿饭，好好聚一聚，让俩小孩也认识认识。”他笑着说，然后又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对我说道：“不过你放心，以前那些事儿啊，兄弟我知道分寸的。”
　　“哈…瞧你说的，”我无奈的笑了笑，举了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啊，接着说：“洛哥，我今年年初就离婚了。”
　　“什么？你这…哎…你说你…我这好不容易才结上婚…你又…哎…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他瞪圆了眼睛，一时皱着眉，一时又叹着气，语无伦次的感叹道。
　　“我看人Lucia挺好的呀，怎么就离了呢？哎，算了，不提了不提了…还是喝酒吧，兄弟我今晚好好陪你喝点。”他举着酒杯，一副要舍命陪君子般的架势。
　　“行了，洛哥，没那么严重，我这离了才知道一个人多轻松呢。两个人啊，成天吵来吵去的，太累了。不说我了，你呢，你怎么样啊？”

　　“我，我还行啊，除了结了婚有了个新儿子，别的也没什么太大变化。每天忙忙叨叨的，过得也还凑合，就是好几年也写不出什么好歌了，哈哈哈。我那些粉丝啊，天天给我留言说，别结了婚过得太滋润了，就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哈哈哈，我真的，啊，无语。”
　　“他们舍得你结婚？所以你现在是不用单身光靠实力就能固粉啦？”我想起他曾经开玩笑说过的‘要靠单身固粉’的话，不由自主的调侃他道。
　　“我靠，你还记得这句话呢…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不过，还得多亏你当年那件事，现在的粉丝可不是从前那样了，一个个的比我们这些艺人还要尽忠职守。”说罢，他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是吗？我是听说那事过后没几年，网络就实名制了，倒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哈，那我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啊。”我打趣道，提起多年前的那件事时，丝毫也不再觉得愤怒。

　　“是啊，你可不止是做了这一件好事。你敢说前年同性婚姻合法的事没有你们当年那帮粉丝‘秦劲之好’的功劳？哈哈哈，当然我也算在内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又试探性的谨慎的问我道：“那谁…结婚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谁？”我装作好奇的问道。虽然多年不再关注娱乐圈的新闻，我也立刻下意识的猜到了他说的就是王之劲。
　　“之劲啊。你不知道啊。哦…我还以为当时那么大新闻，你应该听说了呢。”他有些诧异，似乎也有些歉意，举着酒杯示意我碰杯，仿佛在有意缓和被他无意间弄的尴尬了的气氛一样。
　　“哦…”我喝了口酒，若无其事的笑着说，“我这都离婚了，他结婚不也正常嘛。”
　　“也是，一晃都多少年了。”

　　我和李洛吃过饭从饭店出来时，已经快接近凌晨了。酒过三旬后，醉意乏身的我们只觉疲惫不已，再不像从前年轻时那么精力充沛。于是吃过饭后，他把我送到酒店，自己也径自回了家。我回到酒店，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可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就总是想到李洛说的关于王之劲结婚的事。几经挣扎也未能入睡后，我干脆起了床，拿着手机在网上搜寻起王之劲的新闻来。

　　原来，他已经不再拍戏，而是专心耕耘在舞台剧的世界。原来他是两年前结的婚，和一个与他同样醉心于舞蹈和话剧的资深舞台剧男演员。原来他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懂他、爱他、也愿意陪他和世俗抗衡的人。

　　我怅然若失的看着手机里的那些关于王之劲的消息，看着那些照片里和我分开十二年后的他，一种久违的哀愁不知不觉缠绕在了我的心间。遇到他时，他才十九岁，而一转眼，我们都已经是跻身中年的年纪了。记忆里，十九岁的他是那么的生涩和疏离，像夏日里一阵清冷的微风。而后来的他，又是那么的炙热和执着，像是个从未长大的男孩一般，稚气可爱的让我着迷。现在，照片里的他，还是那张坚定又冷峻的脸，只是眉目间已没了当年的那一分稚气和热闹。

　　这十二年来，他过得怎么样呢？应该不错吧。还会像从前那样孩子气吗？应该不会了吧，小男孩终于也长大了吧。他身边的人对他好吗？应该会比我好吧，离开我他果然还是过得更好了。他还会想起我吗？还会恨我吗？大概也不会了吧，十二年了，爱和恨，终究也会在漫漫岁月里消失不见吧。假如再见面，会是怎样一种画面呢？他还愿意把我当作朋友吗？会和我说些什么呢？我呢？我还能像从前一样和他轻松的只是朋友的聊着天吗？很难了吧…这辈子还会再见面吗？

　　时光啊…带走了太多太多，我们那一丁点曾经又还剩下多少呢

　　我似乎是沉溺在了这种回首往昔时的感伤之中，我把从前听过的那首《你啊，少年》又找来听了一遍，又把我后来写给王之劲的那两首《安》和《之》也找来听了一遍。然后在这些听来格外忧伤的老歌里，继续在手机上翻阅着关于王之劲的消息。无意间，我忽然翻到了他下一场演出的宣传页面。原来就在明天晚上，就在离我不到半个小时车程的剧院，他就有一场演出。我点开了售票的链接，挣扎了几许后，付了款。‘就这一次’我告诉自己。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鸭舌帽，一身素黑的来到了剧场，坐在观众席中间靠右的位置。我入座时，观众席上几乎已经座无虚席，演出也即将开场。随着舞台中央的那一束灯光忽然亮起，我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愈发激烈的心跳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了十几年后，我已经许久都没有感受到‘慌张’这种情绪。然而这一晚，原本早已平寂的心似乎又活跃了起来，我感到左胸之下的那一小方天地正剧烈的敲击着和翻涌着，甚至于我捏着话剧门票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冒出了涔涔的汗迹。自然，我知道，让我慌张的并不是害怕被任何人认出我这个消失多年的昨日明星，而是即将要见到的与我阔别十余年之久的那个少年。

　　舞台剧演的究竟是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出场之前，我只是惴惴不安的盼着下一秒和下一束光亮。而在他出场以后，我则是思潮腾涌感慨万千的盯着他舞动的身姿，丝毫也不愿眨眼。我出神的看着台上那个一时刚一时柔，似乎用尽全身力气用身体在讲述着一个故事的他，思绪似乎早已不能自已的回到了曾经他跳《来，去》时的画面。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又看到了《来，去》里那个把自己撕碎了融进舞蹈和情节里的他。我知道，他还是他，可他也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了。

　　演出结束时，所有的演员都回到了台前，准备谢幕。在剧场的灯光亮起时，他忽然看到了正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淡淡一笑，朝着我的放向微微的点了点头，最后转眼低头，直至灯光熄灭。和他四目相接的一霎那，我的世界如同深邃的黑夜里忽然盛开了一场无比绚烂的烟花一般，由寂静至绚烂，又从旖旎至荼蘼最后回归空寂。那一眼后，我心里的某种东西似乎也随着几秒前的那场归于空寂的烟花而消逝了。我说不清它究竟是什么，一颗种子？一种可能？一个少年？还是一段回忆？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自那以后，我的内心再无悸动，也再无光亮。

　　假期结束后，我和瑧瑧回了美国，我也安心踏实的回到了属于我自己的中年生活，家庭和工作，女儿和自我，忙时设计闲时摄影，平淡中有自由，自由里也有安宁。又是一年冬天，在偶然看到一张极光照片时，我忽然又想起了我和王之劲从未实现的极光之约，于是，从这一年开始，我平淡的生活里又有了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