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劲之好为瑧》七七大SEVEN

75、多年以后 老爸的眼睛

　　（程之瑍视角）

　　我和老爸在佛罗伦萨又待了一天，逛了逛佛罗伦萨大学和去了托斯卡纳，之后又去了米兰和罗马，看了我正申请的其他那几所大学，最后回到了旧金山。一回到旧金山我便收到了佛罗伦萨大学和罗马智慧大学的录取通知，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选择了佛罗伦萨大学，因为佛罗伦萨于我而言冥冥之中似乎也有着一种指引。

　　一年之后，纪凌从国内的那所大学退了学，也来到了佛罗伦萨大学，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稳定。我带他见了老爸，也告诉了他老爸给我讲的那些事，他很是意外，但也很是感动。在他的鼓励下，我开始动笔写老爸和王之劲的那个故事，断断续续的大概写了一年才完成初稿。初稿完成前的这个夏天，我和纪凌一起回到了旧金山，打算在那里度过整个暑假。白天我和纪凌会在家里写作或者看书，晚上则是电影和漫步，假期过得尤其惬意。而老爸依然忙碌，除了设计工作，他还办了个人摄影展，于是我和纪凌在闲暇的时候也会去帮忙老爸，兼职充当他影展的工作人员。

　　一天傍晚，我在老爸办影展的那间玻璃门展厅里坐着。正是晚餐时间，展厅里空空荡荡，我也百无聊赖的等着纪凌给我买的晚餐。我把就要完成的那本书的初稿又粗略的过了一遍，内容几乎都整理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取名字。叫什么好呢？我看着橱窗外的霓虹灯发呆，‘瑧？’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忽然就让我兴奋了起来。对，就是瑧，和老爸影展的名字一样，就叫瑧。于是我兴冲冲的在电脑上敲下了那个瑧字。

　　“Hello？”一个似乎有些面熟的中年亚洲男人忽然出现在了展厅里，正礼貌的向我打着招呼。他穿着简单宽松的蓝色衬衫和同样宽松灰色休闲裤，有一种我很喜欢的文艺感，气质冷清但不凛冽，像是夏日里一阵刚好的清风。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透着清澈又柔和的光，那笑意和目光里似乎写满了温柔的岁月，让我看的着迷。

　　“Are you gonna close”他问道。
　　“Oh,nono, we open till 10 pm.”我回过神来，笑着回答他。
　　“Okay,thank you.”他开始在展厅里慢慢的看起墙上老爸拍的一幅幅作品来。他似乎也和老爸一样，对极光尤其感兴趣，站在几幅以极光为主题的作品前，许久都没有挪动步子。

　　“我回来了，给你的三明治和奶昔。”纪凌提着一个纸袋，回到了展厅。
　　我示意他小声一些，不要打扰正在观展的那位客人。
　　“纪…李？”出乎意料的，那个中年男人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纪凌叫出了他的名字。我惊讶的看看纪凌又看看那位气质文雅又清冷的中年男人。
　　“你是…王叔叔？”纪凌瞪大了眼睛，迟疑又万分惊喜的问道。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纪凌，全然不知他所说的王叔叔究竟是谁，但当看到他的那副神情时，我忽然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了一般，心里瞬间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对啊，好巧啊。这多年没见，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他微笑着朝纪凌走了过来。
　　“哈哈…”纪凌有些羞怯的笑了，“王叔你怎么来旧金山了？”
　　“哦，我最近刚好有几天假期，就出来走一走。你呢？你怎么也在这？这个影展…”一提到影展，他忽然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也开始四周游离起来。

　　“哦对，这个…嗯…是她爸拍的一些照片。”纪凌指了指我，似乎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他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应声道，停顿了一会后，他忽然对着我说：“方便问一下…你父亲是…”
　　“我父亲…”正在我慌乱的不知所措时，老爸忽然也走进了展厅。

　　“瑧瑧？”他轻声看着我喊道。
　　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像是被吸住了一般，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站在我和纪凌面前的，正背对着他的那个身影。
　　“之劲…”他对着那个背影，呆呆的疑惑的又怅然若失的低声呢喃道。

　　在老爸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我看到王之劲的脸上那一丝淡淡的笑意逐渐消融，眼神里那道柔和又清澈的光忽然变得漠然又深邃。他慢慢的回过头去，霎那间，老爸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道我熟悉的灿若星辰又闪着绿意的光芒…

　　我和纪凌悄悄的从展厅走了出去，在走到街头就要看不见展厅时，我转过头，看着远处那扇明亮的玻璃窗里已逐渐模糊的两个身影，许久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