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黄昏雨》九陆

4、原来你也在这里

　　嵇筱筱以为楚荠出院回去能好好休息几天，没想到一个电话打过来，问快到年中了楚荠的报告写完没有。
　　这下好了，楚女士开始精神抖擞地打开电脑码字写报告。
　　嵇筱筱叹气。
　　楚荠对于工作太认真努力了。像是拼命一样。
　　她知道楚荠是怎么想的，但一个女孩子隔三差五去吃饭、洽谈，晚上满身酒气的回来，让她太不放心。
　　尤其是家里的胃药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
　　她总是担心楚荠的身体，怕她最好的朋友年纪轻轻就被病痛困扰，怕她的将来被健康原因影响。
　　“宝贝儿，我们去旅游吧。”
　　“去哪？”楚荠头也没抬，接话。
　　“出去散散心嘛，你还在病假期间，想去哪随你，我跟公司申请休假。”
　　“我好像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你都好久没出去玩了，你再一门心思钻在工作里人都要垮了。”
　　楚荠柔和笑着，弯了眉眼，“筱筱，我不会的。”
　　“你上次就倒在小区里了。”
　　三个月前，嵇筱筱大半夜接到医院电话，等赶过去的时候楚荠已经睡着，正在挂点滴。
　　送她来的是同一个小区的业主，一位年轻卓异的男士。
　　据说是下班回家看到楚荠倒在花坛边，双手捂着胃，已经脸色苍白昏厥过去，立马就打电话送来了医院。
　　嵇筱筱跟人了道谢，给了垫付的钱后守在楚荠病床前，等她醒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楚荠默默。
　　“菻市周边也可以逛逛呀。”
　　见楚荠不为所动，嵇筱筱挠挠头，忽而想起什么，语气试探。
　　“前段时间听你说你爸爸生病了，你打算回陈州看看吗？”
　　楚荠打字的动作霎时停顿，似是在深思熟虑一般，随即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不打算。”
　　嵇筱筱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她总是会避而不谈些什么，不肯谈心、不会放松喘口气。让自己处于一直紧张急迫的快速生活、工作状态里。
　　许久，楚荠打字的手停下，合上电脑。
　　“去寺庙吧，明天。”
　　市郊廷山上矗立着一座寺庙，据说颇为灵验，故香火旺盛。
　　过两天是药王菩萨的生日。
　　楚荠什么都不信，又什么都信。但还是想去求神拜佛，保佑母亲和筱筱能够平安健康，给自己留个“信则有的、不信则无”的安心。
　　晚上楚荠收到了一天消息。
　　“这两天在忙工作？”
　　“前两天家里煤气泄漏了。”
　　那边回得很快，“现在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煤气阀门关得及时，没出大问题。”
　　“以后要注意，这种情况很危险。”
　　“嗯，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
　　明早起来要爬山，而自己又是不太喜欢运动的人，所以楚荠很早就睡了，为的是养精蓄锐。
　　但她还是低估了菻市人民对于寺庙的虔诚与热衷。
　　十点整嵇筱筱站在山脚下，看着山路上人头攒动，转头问身边的楚荠：“宝贝儿，咱还上去吗？”
　　想着来都来了，楚荠重重点头，“上。”
　　人群前进的速度不快，除了拥挤些，倒也是不累，走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后就看到了暗黄色的寺门。
　　跨进寺门，就见层叠的阶梯上熙熙攘攘坐满了人。
　　楚荠低头发消息。
　　“廷山上人很多啊。”
　　半晌后那边都没有回复，楚荠将手机放入口袋。
　　“楚荠小宝贝，听她们说今天会提供斋饭诶！”嵇筱筱指指后边嘈杂的人群，“我们要不先去吃饭？我饿了。”
　　太阳越爬越高，寺庙被照得通亮，膳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楚荠和嵇筱筱排了许久的队，端着饭碗在十几张桌子前找到了两个空位后，赶忙上前坐下。
　　对面坐的两人，一位气质清冽，一位高大俊朗，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楚荠瞥了一眼便转开目光。
　　嵇筱筱坐下后多看了两眼，惊呼：“这位不是之前送阿荠到医院的先生吗？”
　　楚荠蓦地心跳顿了一拍，转头看去，只见那位也正好抬头看她，清洌的眼里有着笑意。
　　目光交接，楚荠的手暗地里慌忙掏出手机，点亮的屏幕上显示一条新消息——
　　“我也在廷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