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略黄昏雨》九陆

5、席北淮 你一直在道

　　三个月前的阳春，菻市的气温开始回暖，阳光照在身上也有了温度。
　　这个季节里，楚荠进了趟医院急诊室。
　　那天晚上出去谈业务，对方很是难缠，楚荠喝得脸色泛白才谈妥。
　　回去路上胃就开始疼，走进小区时胃里传来剧痛，让她差点站立不住，接着，强烈的呕吐感袭上来，她匆忙拿出包里的塑料袋，张嘴就吐，可只是干呕。
　　胃越来越疼，她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胃里是翻江倒海而来的疼痛，倾身，又是一阵干呕。
　　楚荠没有力气从地上起来，而疼痛带来的感觉却越发难受和疲惫，她蜷缩起身子，想等熬过这阵不疼了再起身回家。
　　但慢慢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开始出现眩晕感。
　　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有点想哭，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难过堵在心口。
　　她想，这样可太狼狈了，楚荠。
　　伴随着眩晕感，眼前好似闪过白光，眼皮和四肢也都沉重的不像话。
　　闭上眼睛之后，突然又感觉身体一下子变得轻盈，像是漂浮在空中，手脚舒展的垂下。
　　后来连胃也不疼了，之前因疼痛而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她沉沉地陷入睡眠。
　　她想自己好像是梦到了以前。
　　那时候她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项目，伤害自己的身体。
　　虽然童年不堪卒读，但她有妈妈。就算什么都没有，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可她终是有陪在母亲身边的。
　　梦里的她，似乎是孩童的模样。
　　她问母亲：“妈妈，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母亲搂着她，大手顺着她细软的头发，手势轻柔却不说话。
　　梦里的楚荠好像是哭了，抬头流着泪说了什么。
　　现在的楚荠睁开眼睛。
　　嗯……怎么说呢，反正醒来看到嵇筱筱板着脸的样子，还有语气十分“亲切”的问候，真是，还挺暖心的。
　　老是让她担心，太过意不去了，可如果她不来，自己又该怎么办。
　　还好有她。
　　嵇筱筱说，再多喝一口就打死她。
　　并且放话，没有下一次，如果之后大半夜有电话联系她，她接起来直接问候人族谱。
　　楚荠只是笑，弯着眼睛。
　　等她念叨完了再服软，获得谅解的成功率会比较高。
　　都是经验之谈。
　　楚荠也是在这一天听说了“席北淮”这个名字。
　　是送她来医院的好心人。
　　“已经走了吗？”
　　“走了。我跟人道了谢，给转账了垫付的钱，他就离开了。”转头看到楚荠若有所思的样子，“你怎么了啊？”
　　“本来想跟人当面道谢的。”
　　“没事，不当面也没关系。”嵇筱筱冲她狡黠地笑，“我帮你加了微信。”
　　楚荠：？？？
　　“拿你手机转的账，知道你肯定想跟人道谢，就问人能不能加个微信，我说我朋友醒了要跟你说声谢。”
　　“他会通过好友认证的。”眨眼，“我保证。”
　　“你跟人说什么了？”
　　“诶呀，我就说我朋友单身。”她见楚荠表情窘迫，笑出了声，“反正我跟人说了，我朋友只是道声谢。”
　　“单身也说了。”补充。
　　楚荠问她，“是不是这位席先生长得很符合我们嵇女士的审美。 ”
　　嵇女士说：“何止，我的审美不配。”
　　楚荠笑，“哟，那可一定是很优秀的男士吼。”
　　其实嵇女士从不吝啬她的赞美，她像是带着灿烂的光，会发现并夸奖身边所有的美好。
　　之后不出嵇女士所料的，对方通过了验证。楚荠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嵇筱筱这个女人，会这么笃定。
　　刚通过验证，网名为“？”的席先生转账了两百过来。
　　后续马上接上一条消息：你朋友转我的医药费多给了。
　　楚荠：？？？嵇筱筱？？？！！！
　　她收回夸赞嵇筱筱的话。
　　楚荠抚额，这是什么操作，她真是想对嵇筱筱锤一拳。
　　两百，这是心有多大才敢相信人会给还回来。
　　“好的，可能是我朋友金额听错了。”楚荠措辞，“谢谢你送我到医院，谢谢。”
　　“没事。医生说你是急性胃炎，要多注意饮食和休息。”
　　“好。”楚荠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地打字说道：“今天真的是很感谢你了。”
　　“你朋友说等你醒了肯定要跟我说声谢谢，果不其然。”对面停顿片刻，“你一直在道谢。”
　　楚荠不知该怎么回，打算说句什么就此结束对话。
　　“比起感谢我，还是照顾好自己吧。”他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早点睡，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