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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十八章 太上皇 在帝王之家 ...
卷五:北阴酆都
第十八章 太上皇
深夜,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宗灵宫。
“怎么了吗?”
殷逸川看着蔚执风,见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有几分疑惑,有几分思索,更有几分隐隐的……恐惧。
这是殷逸川从未在蔚执风脸上见过的神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殷逸川试探着问道。
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头顶那根暗赤色的发带正幽幽飘起,发着诡异的幽暗红光。
蔚执风正打算开口,却忽然转过头去。
“宗灵宫的门怎么打开了?有刺客!”殿外传来人声。
“不好,被发现了!”殷逸川扯上黑巾蒙面,拉住蔚执风翻上屋顶。
但此时,宫殿外赶来的阴兵已然发现两人的身影。
“在屋顶上!快!弓箭手!”
下一瞬,数十支利箭顷刻间朝飞奔中的殷逸川和蔚执风射来。俩人纷纷拔出腰间佩剑,一边飞奔一边格挡着。
阴兵一路在地面上紧追不舍,箭雨密密麻麻一刻不停地袭来。
蔚执风的手向后一挥,幻化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追兵来路。但立刻就有别的阴兵从其他方向而来,很快地,四面八方渐成合围之势。
蔚执风见此情形,收起度尘,两步贴近殷逸川,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扬起,对殷逸川道:“抓紧我。”
殷逸川瞬间明白蔚执风要做什么,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压低声音道:“不可!”
蔚执风不解的眼神看向殷逸川。
“你不能出手。”殷逸川道:“你的本事有多大冥界有几个不知?此时你人又在酆都,你此刻一出手,就算咱们逃得出去,魁昂明日便会以刺杀北阴天子之名派兵去拿你。”
“没关系。”蔚执风无所谓地淡淡一笑:“此时刚过子夜,扁舟子还在以你的身份站在灵芸台上,只要牵扯不上你,这就够了。就算魁昂怀疑我又如何?我毕竟是天尊弟子,魁昂不敢拿我怎样。”
“不可。”殷逸川斩钉截铁道:“我刚说过的话你忘记了吗?我不要你为了保护而牺牲自己。”
“可是……”蔚执风还要说什么,却被殷逸川打断。
“而且……”殷逸川眼神中多了一分深沉:“天尊弟子又怎样?当年的未迟君,不是天尊弟子吗?”
这一句,让蔚执风着实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各方蜂拥而至的阴兵,殷逸川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我们去明晨宫。”
同一时间,明晨宫中。
魁颂忐忑地在房内来来回回踱着步子,看着桌上即将燃尽的香,殷逸川和蔚执风已经离开了大半个时辰,此时已经过了戏子出宫的时辰,也不知道他们二人有没有混入其中一道离开。魁颂坐立不安,想要派人出去探听,又怕因此而惹人怀疑,只能心里暗暗祈祷着。
就在此时,魁颂发觉屋顶上有响动声。
未及上去查看,魁颂就看到见蔚执风与殷逸川穿过屋顶,落在自己面前。
“你们怎么……”自己挣担心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魁颂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来不及解释,我们被发现了。”殷逸川语速飞快道。
此时,外面传来阴兵追捕的喧嚷与兵戈声。
“望魁兄搭救!”殷逸川高举双手作揖。
“你们跟我来。”魁颂二话不说,领着殷逸川和蔚执风来屏风之后。
只见那里竖立的一面巨大的铜镜,魁颂站在铜镜前,口中默念几句诀后,食指轻轻点在那铜镜上,那镜面竟突然泛起了水波纹。
待水波纹平息,魁颂他们三人的影像从镜面上消失,镜子里赫然出现一方别的天地来。
“先进去躲一下,我来应付外面追兵。”魁颂道。、
殷逸川与蔚执风匆匆作揖,迈入那铜镜中的世界。
“四殿下!四殿下。”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魁颂手一挥,那铜镜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魁颂迅速将衣襟弄乱,头发胡乱地抓了抓,再将床铺弄皱,装出一副沙哑的嗓音,喊道:“谁呀!大半夜的叫唤什么!还让不让人睡了?!”
“望四殿下恕罪。”外头那声音道:“有刺客闯入宗灵宫,我等一路追击到此,还望四殿下开门,让我等进去搜查。”
“刺客?”魁颂走到门口打开门,衣衫不整地打着哈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刺客?”
另一边,铜镜之中。
殷逸川看着这镜中的世界,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房间,与外面的魁颂卧房有几分相似又不尽相同。
“这是‘洞天’。”看着殷逸川好奇的眼神,蔚执风开口道。
“洞天?”殷逸川问道:“那是什么?”
“是一个造出来的幻影空间。”蔚执风解释道。
“幻影?那也就是说……”殷逸川环顾着这间屋子:“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是的。”蔚执风继续道:“许多修道之人都用这种方式来修习道行,一方面,可以不受外界打扰;另一方面,也便于在修习高阶法术时,可以确保不会因法力失控而伤及无辜。”
“每个人的洞天里都是这样的房间吗?”殷逸川追问道。
蔚执风摇摇头:“因人而异。因性格喜好而异,因道行深浅而异,也因人心善恶而异。”
“那你也有吗?这样的洞天。”殷逸川问道。
蔚执风停滞了片刻,轻声道:“曾经有。”
“曾经?”殷逸川一愣。
“在三清天的时候,我和师兄曾一起造过一方洞天。”蔚执风的神色带着淡淡的感伤:“我们两个常常躲在里边,修行、读书、玩耍。谁也找不到我们,也就不必忍受其他师兄弟的排挤和孤立。
殷逸川轻声道:“那应该是这世上最美的地方吧?”
“是啊。”蔚执风抬起头,眼神似是望向很遥远的地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就连昆仑仙境,都比不得那里。”
看着那个笑,殷逸川突然感到有种矛盾的情绪涌上来:
他心疼蔚执风,因为那样的美好他永远失去了;
他又同时在疯狂地嫉妒着,因为那一段美好的岁月中,他殷逸川不曾参与;
而在这样的心疼与嫉妒之外,他又有几分窃喜,因为如今的蔚执风,是他一个人的了。
“那你可以教我吗?去造这样的洞天?”殷逸川试着转移话题。
“不要轻易尝试去造洞天。”蔚执风摇头道:“即便造了,也不要随便邀请别人进来。”
“这是为何?”殷逸川不解:“有这样一方小空间,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每个人的洞天,都会泄露创造者内心深处的想法。”蔚执风解释道:“看到一人的洞天,便很容易窥伺他的所思所想。向一个人敞开自己的洞天,便是敞开了自己的所有秘密。”
“可是……”殷逸川一愣:“魁颂让你我进来了。”
“是啊。”蔚执风笑笑:“看来你我的信任,并未错付。这一局,赌对了。”
再环顾一下这间屋子,殷逸川道:“可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卧房,能泄露什么秘密?他又何必造这样一方洞天?还不如在屋子里造个密室,他既然是皇子,房间有个把密室正常。”
“也许对他自己来说,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吧。”蔚执风道。
殷逸川仔细地看着那屋子里的陈设,道:“看样子似乎与魁颂现在的卧房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但装潢和家具都要新一些,难道这是几年前他的卧房吗?”
殷逸川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蔚执风:“他难道是想……留住一段过去的岁月?”
蔚执风摇摇头,表示不知。
殷逸川叹口气:“生于帝王之家的孩子都不容易,想必他也有自己的心结。回头想想看,魁昂今日办了寒衣节家宴,魁宇不受宠,提前离席这算正常,但魁颂好歹是天子宠姬的儿子,却还是出宫去找你我过节,看来他在宫城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
“生于帝王之家,从来都不是福气而是诅咒。”蔚执风幽幽道,转头看向殷逸川,问道:“若你造一座洞天,你觉得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洞天?”殷逸川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怕会是万丈深渊吧。”
“殷逸川……”蔚执风正要开口,却见魁颂这时走了进来。
“魁兄!”殷逸川立刻上前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殷兄请放心,那些阴兵已被我打发走了。”魁颂道:“我好歹也是当朝皇子,这点面子他们还是要给我的。”
“逸川拜谢魁兄救命之恩。”殷逸川作揖。
“殷兄这是说的哪里话?”魁颂立刻上前,扶住殷逸川:“你我既是朋友,这点小忙不是应当的吗?”
“魁兄当我是朋友,我却未曾将入宫的原因告知,最后还要仰仗魁兄一而在再而三的救助,实在是愧对‘朋友’二字。”殷逸川摇摇头。
“四殿下不好奇吗?”蔚执风开口问道:“我们进来的原因,又为何会被阴兵追捕。”
“当然好奇。”魁颂坦坦荡荡道:“但好奇归好奇,既然是朋友就要无条件相信。殷兄如愿说,我便听;不愿说,我也不会强迫。我虽没什么朋友,但这点为友之道还是懂得的。”
“魁兄这番话,真是让逸川愈加惭愧。”殷逸川感叹道。
“你若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说这些客气话了。”魁颂道:“现在外面阴兵还在搜查,今晚怕是无法出宫城了。不如这样,明日一早我以拜访廉相的名义出宫,殷兄和度尘君乔装跟我一道离开,何如?”
“多谢魁兄。”
“多谢四殿下。”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们就不要与我见外了。”魁颂笑道:“只是今晚二位要委屈一下,在我这洞天之中歇息了。我这洞天也是狭小,平日只有我一人,也没有备用的床铺,我去把外面的床铺搬过来。”
“万万不可。”殷逸川立刻道:“我们两个今日叨扰已经很麻烦了,怎么能占你的床铺?”
“来便是客,谈什么麻烦不麻烦?”魁颂笑道。
“真的不用了……”殷逸川还没说完,被蔚执风打断。
“四殿下多虑了,不需要多一张床铺。”蔚执风不紧不慢道:“我与殷逸川从来都是同榻而眠。”
蔚执风这一句看似风轻云淡的话,让魁颂听到生生愣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二人。
看着魁颂惊呆的神情,殷逸川扶住额头,只觉得头痛。蔚执风这天杀的占有欲,好死不死非这个时候冒出来,当着魁颂的面宣誓自所有权,这瞧着是把人家吓着了。
“四殿下?四殿下?”蔚执风还不忘“好心”地在魁颂面前摆摆手,将他的神识唤回,继而补充道:“四殿下当真不必麻烦,我俩睡一张床都嫌太宽松了。”
“蔚执风!”殷逸川红着脸气呼呼地吼道,只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呃……”魁颂终于回过神来,仍有几分恍惚地道:“天、天色不、不早了,殷兄、度、度、度尘君,还是早、早点休息。
此时魁颂说话已然有些结巴了,说完也不等殷逸川回答,便逃也似地离开了他自己的洞天。
看着魁颂的背影跨出那铜镜,殷逸川立刻瞪着大眼睛看着蔚执风,咬牙切齿道:“我的度尘君大人!您这醋一天不吃是不是就憋得慌?”
“谁叫他对你居心叵测。”蔚执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居心叵测?这样的词您也用得出来?”殷逸川翻个白眼:“蔚执风,你的成语莫不是和方泽学的?”
“他难道不是居心叵测吗?”蔚执风理直气壮地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是我曾经评价你的话,他居然敢拿来用,我当然不会饶过他。”
“拜托!你还记得?”殷逸川无奈道:“你们两个只是凑巧用了一样的形容,这也能算是他的罪状?那这天下千万学子用这一句的,你难道要挨个吃醋?难道他们每一个都对我居心叵测不成?”
“别的学子我管不了,这个魁颂我管定了。”蔚执风道。
“之前是方泽,现在是魁颂。度尘君莫不是身旁少了对手就闲得慌,就要给自己树个假想敌才能过日子吗?”殷逸川问道。
“这可算不得假想敌,他们对你的感情可都是真心实意呢。”蔚执风煞有其事道:“我岂可懈怠?”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殷逸川无奈道:“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想办法出宫城呢,没几个时辰休息了,快睡觉。”
蔚执风也没再正值,两人并肩躺在榻上。
殷逸川闭上眼,正打算入睡,却感到自己的头被抬了起来,紧接着,蔚执风便将自己的胳膊伸了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让殷逸川的头枕着自己的胳膊,额头抵着自己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感受着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温暖气息,殷逸川脸腾地红了起来,手本能地轻轻推一下蔚执风的胸口:“那个……蔚执风,你就不怕明早胳膊会麻吗?”
“不怕。”无视对方无力推拒的手,蔚执风笑着将怀中人紧紧搂住:“本神君可是能屏蔽无感的,便是你现在捅我一刀,我也不怕。”
蔚执风的话带着笑音,通过胸腔轻轻的震动着传来。
“越来越没个正形,真不知道你从小在三清天都学了些什么。”殷逸川嘴上嘟囔着抱怨,但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地贴近蔚执风的胸膛,暖暖的,坚实的,可依靠的。
殷逸川缓缓闭上眼,困意袭来。
一夜好眠。
当殷逸川醒来时,虽然没有睡上几个时辰,精神却好得很。
魁颂来洞天中接两人出宫,殷逸川换上侍从的衣服,蔚执风隐去身形,两人跟着魁颂走出明晨宫,往宫门方向行进。
昨夜的寒衣节家宴延续到很晚,清晨的酆都六宫几乎都还沉浸在睡梦中,一路上也没遇上几个人,一行三人可谓畅通无阻。
在路过纣绝宫时,殷逸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叫喊声。
“四殿下!四殿下!”
殷逸川立时紧张起来,隔着衣服暗自握住藏在外袍里的萍生,与魁颂一道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神色慌张的小侍从正向他们飞奔来。
“四、四殿下!”那小侍从上气不接下气地停在魁颂面前。
“何事?”魁颂的神色也带上了几分警惕。
“是、是太上皇!”小侍从道。
“皇爷爷!”魁颂立刻紧张起来:“皇爷爷怎么了?”
“太上皇怕……怕是……”那小侍从露出恐惧的神色,跪叩头道:“怕是不好了!”
“什么?!”魁颂惊恐万分:“怎么会!我昨日去探望时,皇爷爷不还好好的吗?!”
“小、小的也不知啊!”那小侍从说话都颤抖:“今早小的伺候太上皇用早膳,谁知吃到一半突然开始呕吐,将吃的尽数吐出来不说,还晕了过去!我们现下没了主意,还请四殿下跟小的回恬昭宫看看吧!”
“快走!”魁颂刚迈开步,身子突然僵住了,转头看向殷逸川。
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魁颂竟还在顾念他,殷逸川不禁心中涌起一股感动,点点头,示意他没有关系。魁颂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大踏步朝恬昭宫飞奔而去。
一路上,殷逸川在心中回忆着离开浮壁前,从苍绯那里听到的关于这位太上皇的一切。
十七年前,这位太上皇还是北阴天子,却在一场流血政变中,两个儿子骨肉相残,弟弟杀死了当时的太子哥哥,坐上了当今的天子之位。而这位父亲,则因年迈体衰被奉为太上皇,养在宫中,听说连床都下不了了。
其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殷逸川怕是此生都无缘知晓,这位曾经的北阴天子,是当真年迈体衰,还是被亲子陷害,他不得而知。而无论真相如何,如今的他,也只是权谋斗争的一颗弃子。
在帝王之家,父子亲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跟着魁颂快速来到恬昭宫,进入太上皇寝宫。
这个房间处在整个宫殿最偏僻的一角,虽不像苍琼所居住的敢司宫那般破败,但也远不及其他宫宇的华丽富贵。看来魁昂怕是早已遗忘了这位卧病在床的父亲,也不曾有多少关照,才会有这般上行下效。
一朝鬼帝,一代北阴天子,沦落至此,叫人不禁唏嘘。
殷逸川一路低着头,快步跟着魁颂走入宫中,却在进门几步后,发觉之前一直萦绕在身畔的气息不见了,蔚执风似乎并没有跟上自己。
殷逸川心中疑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碍于那小侍从一直跟着,又不好开口叫蔚执风,只得先跟着魁颂进去了寝宫里间。
那位前北阴天子,此时正躺在床榻之上。他虽然就穿着暗金色的华服,但仍旧遮掩不住身为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的事实。整个人挺瘦如柴,干枯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细细的胳膊和腿,好像一捏就会断似的。蜡黄色的脸颊,深凹的双眼,苍白的,浑浊的眼球,干裂的嘴唇。
看到他这一番模样,殷逸川恍然想起了在寒川曾见过将死之人,也如这般,尽显油尽灯枯之兆。
“皇爷爷!皇爷爷!”魁颂坐在床榻前,抓住那双枯槁发黑的手,焦急地道:“皇爷爷你这是怎么了?我是颂儿啊!你看看颂儿啊!”
太上皇缓缓地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看向魁颂,嘴半张着,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孙子,一句话不说。
魁颂此时已经双目含泪,看来他确实和自己爷爷关系很亲昵。
殷逸川在一旁看着,他看到那般真挚的情感表达,却很难产生共情。
他从未有过祖辈的疼爱,外祖父母在他出生前便去世了,而他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也就无所谓祖父母。他从来不知道被祖父疼爱的感觉是怎样的,那种祖孙的情感维系对于自己而言太过遥远陌生,以至于他就连羡慕都没有资格。
胡乱擦擦眼角的泪,魁颂将那只干瘦的手小心温柔地放入被子中,站起身来,对方才那小侍从低声命令道:“你跟我出来!”
那小侍从战战兢兢地跟在魁颂身边,走出寝宫外,殷逸川也跟着一道走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出门,魁颂便开口怒斥道:“怎么突然如此严重?!太医呢!为何连个给爷爷诊病的都没有?!!”
“四殿下,不是小的们斗胆包天不给太上皇请太医,只是……”那小侍从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只是什么?!”魁颂催促道:“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只是……”那小侍从诺诺道:“是廉娘娘说……不必治了。”
“你、你说……母妃……不让你给皇爷爷请太医?怎么可能!”魁颂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四殿下明鉴,小的可不敢撒谎!”那小侍从慌忙跪下,匍匐在地道:“今早太上皇发病,我跑去太医院求助,路上慌慌张张撞到了廉娘娘身边的寒溪姑姑。姑姑怒了要打我,我只得哭诉说是为太上皇请太医,一时冒失求姑姑见谅。可姑姑听了之后,就不许我去找太医,还命我回宫,说、说、说……”
“说什么!”见那小侍从又不敢言语了,魁颂怒吼道。
那小侍从被吓得一机灵,赶紧道:“姑姑说自有天命,不必再治了!”
“这是寒溪说的?”魁颂惊道。
“句句属实@”小侍从道。
“自有天命?!大胆!”魁颂怒吼道:“这不可能是母妃的意思!绝对是寒溪假传旨意!我这就去找母妃!”
那小侍从也不敢反驳,只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魁颂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殷逸川快步跟在魁颂的身后,一道离开恬昭宫。
出宫几步后,走在无人的巷道上,蔚执风熟悉的气息又回来了。
“你刚才哪儿去了?”殷逸川一边眼神警惕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询问着:“方才是不是没和我们进去?”
魁颂一心惦记着他皇爷爷的安康,并未注意到身后低声交流的两人。
“我一直在魁兆的寝宫外。”蔚执风的声音在殷逸川耳畔传来。
“魁兆?”殷逸川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蔚执风指的是那卧病在榻的太上皇,继续道,:“你怎么不进来?我还以为你走丢了,担心好半天。”
“因为……”蔚执风的声音带着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犹疑:“我进不去。”
“什么?”殷逸川以为自己听错了:“进不去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蔚执风缓缓道:“魁兆的寝宫设有法阵,我无法入内。”
洞天是我自己搞出来的概念,取自成语“别有洞天”~~
三清天醋王度尘君大人又在川娃子面前宣誓主权啦咩哈哈哈~~
既然进了一趟宫,当然不会让风川轻轻松松地离开啦,继续搞事情,这几章仔细看后,满地的伏笔~~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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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十八章 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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