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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十九章 廉媚 “子不改父 ...
卷五:北阴酆都
第十九章 廉媚
冥界。
北阴酆都六宫,巷道之上。
“魁兆的寝宫设有法阵,我无法入内。”
“法阵?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将殷逸川惊得瞪大双眼。
“那法阵,是专为阻神界之人所设。”蔚执风道:“我被挡在外面的时候,也是很惊异。”
“会是谁?在魁兆的寝宫设置一个阻挡神界之人进入的法阵……这听上去很不合理啊,会有那个神界之人会想进入他的寝宫?”殷逸川脑子里开始飞快地思索着,转而问道“不过以你的道行,想要破那阵也很容易吧?”
“问题就在这里……”蔚执风轻声道:“我虽未施展全力,但方才悄悄试探了一下,我觉得那法阵……我可能破不了。”
这下,殷逸川愈加震惊了:“你的意思是说,设此法阵之人,他的道行,可能比你还要高?”
“是的。”蔚执风道。
“那这三界之中,不就不剩几个人了吗?”殷逸川惊道:“设如此高超的法阵,难道那人就是要阻你入内吗?”
“我不知道,这也不外乎是一种可能。”蔚执风承认道:“但是也有另一种可能,那是前人所设的阵法。”
“前人?”殷逸川不解。
“酆都六宫是数万年前三界分封时初代鬼帝所建造,后来虽几经各代鬼帝改建,但如果其中存有一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术法也未尝可知。”蔚执风道。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也不必担心什么了。”殷逸川道。
殷逸川说到这里便停下了话头,把后半句担忧吞了回去:如若这法阵并非上古流传下来的,如若当下还存于三界中的某人,刻意在魁兆的宫中设下这一法阵。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为何?是为了阻拦蔚执风进入魁兆的寝宫吗?他寝宫到底藏有什么?
更令殷逸川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能设出连蔚执风都无法破解的法阵的人,到底是谁?他要对蔚执风做什么?
殷逸川正在脑中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可能存在的威胁一一闪过,这魁颂已带着他回到了明晨宫中,来到了廉媚的寝宫。
不管门口侍卫的恭敬询问,魁颂直接冲进宫中,迎面撞见一名宫女。
“四殿下?一大早的,您怎么过来了?”那宫女看到魁颂,惊讶道。
“寒溪!找的就是你!”魁颂怒气冲冲地质问那宫女:“是不是你假传母妃的旨意,不许恬昭宫的人去给我皇爷爷请太医的?!是不是你说什么自有天命?!我告诉你,若真的皇爷爷有什么闪失,就算你魂飞魄散千万次也不够!!!”
那名叫寒溪的侍女听到这话,神色了然,并未露出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个笑容:四殿下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太上皇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自然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只是他老人家自有天命护佑,又此会因小奴婢的一言半语而至玉体有损呢?殿下当真高看奴婢了,奴婢万不敢当。”
“到此时你还敢狡辩?”魁颂怒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回恬昭宫去逮那小侍从来与你当面对质?看你还敢不敢伶牙俐齿、信口胡说!”
寒溪依旧是不紧不慢道:“四殿下尽可将恬昭宫的人叫来,奴婢愿与任何人面对面对质。只不过,奴婢怕……”
说到这里,寒溪似乎刻意停下话头,竟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看着魁颂。
“怕什么?”魁颂没好气问道。
“奴婢怕……这对峙也是毫无意义。”寒溪道:“若天命要带走太上皇,奴婢也没有本事把他老人家给救回来呀!”
“你个贱婢!你……”魁颂这回事真的被惹恼了,指着寒溪的手都在颤抖。
一旁的殷逸川,看到这宫女一副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样子,魁颂在他面前就像个不谙世事只能被欺负的小孩儿。殷逸川不禁有些看不下去,打算帮魁颂说两句话,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教养的丫头。
但还未等殷逸川开口,就听到一个慵懒中带着满满媚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颂儿,快将方才那话收回去。若让你父皇听到了,又该数落你不认真读书,说话没个分寸了。”
那声音听起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若有若无地撩拨听者心弦,痒痒的。
殷逸川不自主地转过头,只见从屋内走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她身材纤瘦,线条柔美,瓜子小脸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懒懒地半睁着,似是刚从榻上起来还,未全醒。衣衫半开着,细长的脖颈在烛龙之眼的照耀下,白得发光,未经梳理的及腰长发披散着,好一幅慵懒勾人的模样。
不消说,眼前这个女子,定是魁功与魁颂的生母、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鬼姬——廉媚。
看着廉媚,殷逸川不禁想起自己在凡间读书时,那书中记载的许多勾引帝王的妖姬祸水,如若真的存在,兴许也就是这副模样吧。
“母妃。”魁颂对着廉媚恭敬而迅速地作一揖,指着寒溪怒道:“并非是儿臣说话失了分寸,而是寒溪她假传母妃的旨意……”
“寒溪从未假传旨意。”廉媚懒懒地打断魁颂的话,在正厅中安然坐下。
“母妃?你说什么?”魁颂愣住。
廉媚端起寒溪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不紧不慢道:“是我的意思。”
“是母妃……不让太医……来给皇爷爷瞧病的?”魁颂瞪大眼睛,缓缓地问着,仍不敢相信。
“颂儿。”廉媚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学着一些朝堂内外的事情,熟悉一下为臣之道。等以后你哥哥坐上了太子之位,也好辅佐于他。”
“为臣之道,是什么?”魁颂声音颤抖着反问:“不让太医给皇爷爷诊治,让他病死在宫中,这便是为臣之道?!”
“这是生存之道。”廉媚道。
“我不信,我要去见父皇。”魁颂摇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廉媚也不拦着,只是淡淡地开口:“颂儿,我劝你不必浪费时间。你只想想这十七年来,你父皇可曾有一次去恬昭宫看过老爷子?”
魁颂的脚步骤然停滞,呆愣在原地。
看着儿子僵直的背影,廉媚无声叹一口气,道:“这不只是我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母妃知道,你和老爷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但你也要知道。凡间有句话:‘人各有命’,冥界又何尝不是如此?天命难违。即便老爷子是冥神,也终有冥魂寂灭的一日。此乃天道轮回。不必太过伤悲。”
“是啊!”魁颂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殷逸川从未见过的冷意,也饱含着苦涩。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母妃一字一顿地道:“即便是冥神,也逃不过天道轮回,命运使然。今日我可无悲无痛地送走皇爷爷,来日便可以同样平静的心情送走母妃和父皇。自然规律而已,天道轮回,不必太过伤悲。”
“你……你个逆子!”廉媚拍案而起:“这大逆不道的话你怎说得出口!”
“在你们不许太医院给皇爷爷诊病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那么一天。”魁颂道:“上行下效。如今你们怎么对待皇爷爷,日后三哥和我就会怎么对待你和父皇。子不改父之道,这哪里是大逆不道?这分明是孝子贤孙。”
“颂儿你……”廉媚说不过魁颂,气得直跺脚。
“母妃,儿臣要去太医院请太医,还请母妃不要阻拦。”魁颂说着就往外走。
“你便是去了也没用!没有太医敢去的!”廉媚急忙喊道。
魁颂停住脚步,疑惑转头:“母妃是什么意思?”
廉媚叹口气,道:“太医院早已收到圣上旨意:太上皇缠绵病榻多年,早已看淡冥界喜乐哀苦,不愿残喘于世,徒增烦恼。若太医院有人敢阻碍太上皇龙驭宾天,死罪。”
“这……这怎么可能?”魁颂一时感到有些眩晕,险些站不住,殷逸川两步上前扶住他。
廉媚柔声安慰道:“颂儿,你要知道,母妃都是为了你好。今日寒溪去拦着那侍从不让他去太医院也是为了你好。母妃不想让你知道你父皇早已下了这样一道旨意,你以后也佯装不知吧。你回恬昭宫吧,陪着老爷子走完他最后一程。”
说完,廉媚就转身进了里屋,寒溪拜别魁颂,跟着一道离开,关上了门。
门外,魁颂倚靠着殷逸川勉强站立着,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魁兄,你还好吗?”见四下无人,殷逸川低声问道。
魁颂慢慢地摇摇头,眼神呆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他曾经信赖的亲情,在一夕间崩塌,被冰冷的权谋争斗尽数埋葬。
殷逸川看着这样的魁颂,心下也很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这心思单纯的孩子,终有一日要被裹挟到帝王之家的污秽泥淖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还叫他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
“皇爷爷……皇爷爷该怎么办?”眼泪无声落下,魁颂的精神几近崩溃。
轻拍着魁颂的肩膀,思索一阵,殷逸川低声道:“魁兄若是肯信我,有个办法,也许可行。”
“什么办法?”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魁颂立刻问道。
“我知道一位民间郎中医术还可以,未必治得了太上皇的病,但现下……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殷逸川思索道。
“民间郎中?”魁颂一愣:“谁?”
半个时辰后,当魁颂、殷逸川与蔚执风,重新站在宫门前。
此时,他们已然换成了日常的装扮,收起了隐身的术法,仰头望着巍峨高大的宫门。
而扁舟子站在殷逸川身侧,愁得五官都全部皱了起来。
昨夜殷逸川与蔚执风自从跟着魁颂进入酆都六宫之后便杳无音信,他一个人站在灵芸台上以殷逸川的模样做了半夜的替身,被各路公子小姐上前搭话,只能笑脸应付着,心中却无比焦急担忧殷逸川他们是否已完成的任务。
然而一夜过去,两人还没有回到客栈,扁舟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然开始思考是否要闯入酆都六宫去救人了。而今天一大早,殷逸川、蔚执风竟然带着魁颂回到了世味居,还未等扁舟子问出个缘由,就将他拉着往宫城走。
直到站在宫门楼下。扁舟子才搞明白,自己居然要被四殿下请来宫中,给当今太上皇诊病。想到这里,扁舟子的胃肠就忍不住开始抽搐。
“公子。”趁着魁颂将自己令牌交给宫禁守卫核查的空档,扁舟子悄声对殷逸川道:“我不过是个开药房的民间郎中。给来买药的平头老百姓诊治个头疼脑热尚可,怎么有本事进宫为太上皇看病啊?”
“你不是曾经随着师父进过宫吗?”殷逸川低声反问。
“可那时候看病的是师父呀!我不过是去打下手的。”扁舟子解释道。
“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只是如今这个情况,魁颂已经无人可依赖,太医院的太医们都不被准许去给魁兆诊治,魁颂有没有朋友可以求助,尽力而为吧。”殷逸川无奈道。
“四殿下好歹也是当朝皇子,就算朋友少,也该认识一些权贵吧?”扁舟子道:“要请个把名医进宫给自己的爷爷看个病,有那么难吗?”
“权贵之间的交情,或是酒肉朋友,或是利益使然。如若让他们任何人知道,是北阴天子的旨意不让给自己的父亲看病,每一个都会避之唯恐不及,魁颂还有何人可求?”殷逸川道。
扁舟子听完这些话,不禁转头看向旁边身着华服的魁颂。
分明是当朝四皇子,分明是皇亲国戚,分明是日后一国储君的胞弟,在此时此刻,竟然连救治自己亲人的能力都没有。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到头来,是福是祸?
待核验完令牌,四人一道进入酆都六宫,一路小跑着来到太上皇魁兆所居住的恬昭宫内。魁颂急匆匆地领着扁舟子进入魁兆寝宫,为他诊治病情。
殷逸川则放缓脚步故意落在后面,待魁颂与扁舟子入内,他见四下无人,低声问蔚执风:“那法阵还在吗?”
“还在。”蔚执风道,他站在寝宫门口,举起双手,似乎在触碰着空气中的一堵无形的墙。
“你确定你也破不了这阵?”殷逸川问道。
“度尘未出鞘,尚不能完全确定。”蔚执风道:“但我可以肯定这个法阵乃高手所设,其道行绝不亚于我。”
听着蔚执风的话,殷逸川心下又沉了几分。
“你先等在这里,我进去看看扁舟子。”殷逸川嘱咐道,转身进入寝宫。
扁舟子正坐在魁兆床前,为他搭着脉,神色严肃认真。
魁颂站在他身旁,焦急地等待着。
扁舟子的眉头渐渐拧成个疙瘩,搭完脉,又仔细观察着魁兆的双眼,将他的衣衫掀开。检查他的胸膛。
“如何?”待扁舟子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魁颂立刻开口问道。
扁舟子神色有些复杂,思忖半晌,抬头看看殷逸川,使个眼色。殷逸川了然,在魁颂耳畔耳语几句。
魁颂立刻对屋子里那些侍从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屏退左右,魁颂立刻焦急的问道:“先生,皇爷爷到底怎么了?”
扁舟子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将魁兆的衣衫打开,袒露出骨瘦如柴的胸膛,对魁颂道:“四殿下请看这里。”
魁颂与殷逸川凑过去,只见那皮包骨的胸口正中央,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只有一寸来长,像是刀口留下的伤疤一般,不是很显眼,仔细分辨着,似是一种奇特的图案。
“这是什么?”魁颂皱着眉问道:“皇爷爷以前有受过伤吗?”
“这不是一般的伤疤。”扁舟子解释道:“二位请仔细看,这道伤疤的图案是火焰的形状,这是噬魂术留下的痕迹。”
“噬魂术?!”魁颂面露震惊之色,似是无法相信。
“什么是噬魂术?”殷逸川问道。
“是一种极端的邪术。”扁舟子解释道:“施术者吞噬对方的冥魂,以达到控制对方言行举止的目的。被施噬魂术的人,便成为了施术者的傀儡木偶。”
“就像是凡间鬼附身一样?”殷逸川问道。
“差不多,被吞噬冥魂者就像被蚕食的桑叶,会渐渐丧失自己的心智,冥魂逐渐削弱,甚至最终消散。”看着躺在床上神识不清的魁兆,扁舟子道:“而如果施术者控制一具身体过久,身体原本的主人会逐渐依赖施术者,长久以往,即便施术者离开,这具身体也无法独立思考和行动,就像太上皇这样。”
“所以……”魁颂试图整理自己的思路:“皇爷爷之所以常年缠绵病榻,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被噬魂术所控制?”
“我的医术不精,无法确切判断太上皇被噬魂术控制多久,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至少有好几年了。”扁舟子道。
“这……这怎么可能?”魁颂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身体不自觉地后退。
“酆都六宫中高手如云,如若太上皇真被术法控制如此之久,怎么可能一直没人发现?”殷逸川问道。
“具体原因我无法知道。”扁舟子道:“只能猜测原因有二,一是施术者道行极深,即便是在酆都六宫也可瞒天过海。这二嘛……”
说到这里,扁舟子犹疑地看看魁颂,似是无法说出口。
“这第二……”谁知魁颂竟自己将话头接了过来,眼中尽是怒意:“是因为在这偌大的酆都六宫之中,并无几人真心关切皇爷爷的生死。这恬昭宫中十七年来如空城一般,除了我无人探望,高手再多又有何用?”
扁舟子无声地叹口气,默认了魁颂的猜测。
殷逸川心下一沉,如若当真这施术者是道行极深的高手,难道他会与在这宫中设法阵阻挡蔚执风入内的是同一人?
“先生。”魁颂问扁舟子:“皇爷爷现在要怎么办?”
看着魁颂焦急的神情,扁舟子面色沉重地摇摇头:“四殿下,太上皇冥魂几乎被蚕食殆尽,怕是……”
扁舟子的话停在一半,不忍再说下去。
“怕是什么?!”魁颂吼道。
扁舟子看向殷逸川,见对方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咬咬牙道:“怕是……回天乏术。”
“什……什么……”魁颂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眩晕袭来,四肢顷刻间绵软无力。
殷逸川急忙扶住他,扁舟子亦来帮忙,将魁颂扶到一旁的桌案边坐下。
“扁舟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殷逸川问道:“有没有可能……找你师父问问?”
“先生,我求求你!”魁颂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对扁舟子乞求道:“我求求你救救皇爷爷!冥魂受损就不能修补吗?皇爷爷好歹也是一代北阴天子,他道行很深的,就算遭噬魂术,也不应如此啊!”
“魁兄,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殷逸川在一旁试图扶起魁颂。
“四殿下!”扁舟子在一旁手足无措:“这样可是折煞在下了!”
“我求求你!无论什么办法!只要能救皇爷爷!”不顾两人的搀扶,魁颂跪在地上哭诉道。
看着魁颂,再抬头看看面色焦急的殷逸川,扁舟子犹疑半晌,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魁颂立刻瞪大眼睛,紧紧抓住扁舟子的手:“还有什么办法?!!”
殷逸川一愣,如果有办法,为何扁舟子此时才开口。
扁舟子为难地看向殷逸川,似乎还在犹豫,殷逸川心下一沉,这办法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四殿下可曾听过……‘续命术’?”扁舟子缓缓道。
听到那三个字,魁颂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
“什么?”殷逸川不解:“何为‘续命术’?”
“所谓‘续命术’,顾名思义,便是为他人续命。”扁舟子道。
“如何续命?”殷逸川下意识地知道,这答案,必然不会轻松。
“冥魂共享。”扁舟子低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将自己的一半冥魂分给对方。”
“会有什么后果?”殷逸川问道。
“分享之人寿数减半,修为减半。”扁舟子道:“被续命之人会得到分享之人的一半寿数,但修为尽废,前尘往事尽忘。”
殷逸川惊愣在原地,这是用自己的一半寿命与修为,去为对方续命的极端手段,难怪扁舟子拖到现在才说。
“也就是说……”魁颂缓缓开口:“若我用续命术救了皇爷爷,他会拥有我一半的寿数,但却会变成一个毫无修为的废人,并且……还会连我这个孙子都不记得了,对吗?”
“……是。”扁舟子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扶着魁颂慢慢站起身,柔声劝道:“四殿下,还是好好陪着太上皇过完最后的日子吧,天命难违。”
魁颂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神识不清的魁兆,轻轻开口道:“若我非违不可呢?”
法阵是谁布下的,太上皇的噬魂术是谁搞的,大家能猜到吗?
魁颂小朋友要一夕长大了,欢迎来到成年人的深渊~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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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十九章 廉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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