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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十七章 苍琼 他终于堕落 ...
卷五:北阴酆都
第十七章苍琼
子夜时分,冥界。
北阴酆都六宫,屋顶之上。
“没了那些要务加身,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吻你到地老天荒。”
蔚执风立于屋顶之上,在漫天的星火的背景下,他的眼睛闪着熠熠光辉。那脸上所表现出的神采与平日里都不尽相同,不再是温和谦逊、暖如春风的君子如玉,而更像是在夜空之中绽放的烟火,绚烂有如万丈光芒。就好像枯朽百年的古木一朝开了花,是那样的生机勃勃,那样的灵动盎然。
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蔚执风,终于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他终于堕落凡间,为了他殷逸川。
殷逸川嘴角绽放出一个天真而又妖冶的笑,一把揪起蔚执风胸前的衣裳,用力向下一拉,紧接着嘴唇紧紧吻上对方的,狠狠吮吸了两下,方才松开。
蔚执风眉梢轻挑,不甘心地低头追将过去,试图夺回主动权,却被殷逸川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嘴。
“浅尝辄止。”殷逸川笑盈盈地提醒道:“别忘了,今晚还有事要办呢。”
蔚执风将殷逸川的手握住,笑道:“我现在倒真是怀疑,你身体里的那一道是否是冥魂。”
“为何?”殷逸川反问。
“现在的你,活生生像个妖精。”蔚执风低声道:“还是那种媚人心智、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若我真是妖精,那你可是栽在我手里的书生?”殷逸川笑着问道。
“非也。”蔚执风道:“我是斩妖除魔的道士,日日追着你,最后反而被你迷惑。便将你困在我的法阵之中,让你生生世世不得逃脱。”
“度尘君这故事说的,比话本还要精彩。”殷逸川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啊!那你我就生生世世困住彼此。谁也逃不出谁的掌心。”
“一言为定。”蔚执风笑得恣意。
约莫一盏茶后,蔚执风与殷逸川来到了一处殿宇外。
“那就是了。”蔚执风指着前方道:“苍琼居所——敢司宫。”
看着那高高悬挂的敢司宫的牌匾,殷逸川在心中例数着:那日觐见北阴天子,群臣朝拜之所乃属纣绝宫;魁功魁颂两兄弟与鬼姬廉媚的住处,是明晨宫;方才飞檐走壁之时,正在进行寒衣节庆典的,是天子居所泰煞宫;而那一日出宫时遥遥地看到的一角血色飞檐,是宗灵宫。酆都六宫,殷逸川已见过其四。
而如今来到此处,殷逸川只觉这敢司宫,怕是酆都宫城中最破败、最冷清的所在了。
宫殿的墙壁不仅不像其它宫殿一般雕梁画栋,反而墙面斑驳,漆色多有剥落,没有一丝一毫其它宫宇的奢华不说,恐怕就连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比不得。
如果不是事先打探好了地方,殷逸川都不敢相信此处乃是北阴鬼后居所。看来这鬼后不受宠、甚至被软禁在酆都宫城的传言,确凿无疑。
进入敢司宫院内,殷逸川本是满心警惕,生怕被巡防的阴兵或是走动的侍从发现,可站在屋顶上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一座偌大宅院,竟然没有半个人影。
院子中央长着一棵的枯槐,虬枝盘根错节,杂草丛生的花园,干涸污泥的池塘,残叶满地的小径。这里哪有起分像个王宫的样子?分明就连凡间富贵人家都不如。
两人在敢司宫中探查了半晌,也没有见到人,就连洒扫的宫女侍从都未见到半个,简直如凶宅一般。
直至走到最深处的一处房子,才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两人立刻翻身上房,在屋檐上小心地匍匐着,低头向院中观察。
只见一身穿着素衣的女子走出那房子,手里提着个纸糊的白灯笼。在瑟瑟寒风中,走到房前的亭子里。踮起脚,举起那灯笼,试图将它挂起来。无奈女子身材娇小,够不到那么高,试了几次只好作罢。转而将那灯笼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自己坐在一旁,手轻轻抚摸着那灯笼。
殷逸川远远地看着,只见那灯笼上画着的是一只红色的神鸟,正是在鬼门关无常殿中见到的上古神兽毕方。
他与蔚执风对视一眼,如若猜得不错,这位衣着朴素的女子,恐怕就是当朝鬼后,他们正在寻找的前鬼门关长公主——苍琼。
殷逸川正琢磨着要如何上前与她搭话,却在此时听到另一个脚步声临近,两人立刻隐藏气息向后退了半分。
不一会儿,只见一身材颀长的男子,快步走进院子中来,正是大皇子魁宇。
“母后。”魁宇一看见苍琼,立刻露出一个笑容,快步上前。
“宇儿?”苍琼似是一惊,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可是寒衣节,陛下没办阖家宴吗?”
“办了,但我提前离席了。”魁宇道,走到苍琼面前。
“怎么能提前离席?”苍琼神色有几分忐忑:“你父皇要生气的。”
“父皇对我生的气还少吗?”魁宇冷笑着反问,继续道:“反正怎样都是不讨他喜欢。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来好好陪陪母后。”
“宇儿无需这般的,我一个人很好,你无需挂怀”苍琼安危道。
“母后还要跟我撒谎吗?”魁宇指着桌上那纸灯笼:“看这灯笼的纹样便知,母后又想家了吧?舅舅刚走,这个寒衣节母后一定过得很艰难。”
“唉!”苍琼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母后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发现苍琼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单衣,魁宇皱眉问道:“今年的冬衣还没送到吗?”
苍琼默不作声。
“这群狗仗人势的下人!今年冬天来得早,天气如此寒冷,他们怎可又克扣母亲的冬衣?何况今日还是寒衣节,父皇都在家宴之上赏了各宫的娘娘冬装,怎的母亲身为一朝鬼后,还要在自己的宫里受冻?”魁宇越说越气:“不消说,定又是那廉媚搞的鬼,太过分了!我要去找父皇讨个说法!”
魁宇作势转身就要走,被苍琼赶忙拦住,低声央求道:“宇儿别去!陛下哪里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母后……”魁宇要辩驳什么,却被苍琼打断。
“这又不是敢司宫第一次缺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廉媚哪一次不克扣?这么多年,陛下管过一次吗?”苍琼的声音满是绝望,但还是对着魁宇勉强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宇儿放心,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反正平日里我也没什么出门的机会。这衣服虽单薄,但在屋子里穿还是够的。”
看着苍琼那么苍白的笑,魁宇心痛如绞。
“你既然来了,咱们母子就好好回屋说说话。”苍琼拉住魁宇的手,道:“对了,你正好帮母后把这灯笼挂上,也有些寒衣节的气氛。”
“好。”竭力压制住内心翻滚的苦涩,魁宇拿起那画着毕方的灯笼,抬手挂在亭下。
“母后画得真好看,这毕方栩栩如生呢。”魁宇由衷地夸赞道。
母子两人相互依偎站在亭下,看着那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在最寒冷的时刻,给予着彼此唯一的温暖。
突然,魁宇凛冽的眼光扫向房子的屋檐,利落拔出佩剑,一个飞身跃上屋顶。
“谁!”当魁宇站在屋檐上,用剑锋指着眼前两人是,愣在原地:“度尘君?殷大人?你、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那对着自己的剑芒在夜晚里闪着冷光,殷逸川对着魁宇无奈笑笑,继而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蔚执风。
其实他们两人一直隐藏得很好,方才明明是蔚执风故意碰了一下屋顶的瓦片,才引得魁宇的注意,发现他们两个的。
殷逸川知道,蔚执风八成是想要与二人搭话又不知如何开口,就干脆用了被对方发现这般简单粗暴的手法,教殷逸川直有翻白眼的冲动。
“大殿下,我和度尘君是受人重托前来的。”小心地避开那剑锋,殷逸川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苍绯的令牌,递给魁宇。
“这是何物?”魁宇仍面色有疑,没有伸手去接。
“东阴鬼门关公主殿下苍绯交予我的贴身令牌,大殿下从未去过鬼门关,许是不认得,但鬼后娘娘一定认得。”殷逸川解释道。
“是绯绯的令牌吗?”苍琼听到殷逸川的话,立刻道:“宇儿快下来,让母后看看。”
魁宇接过那令牌,翻身下到亭中,交给苍琼。
苍琼接过那令牌,手颤抖着抚摸上去,顷刻间喜极而泣:“是了!是绯绯的!这令牌我认得!是绯绯的!”
苍琼激动地抬起头,含泪对着殷逸川和蔚执风问道:“二位公子,你们方才说是受人重托而来,难道就是绯绯吗?”
“鬼后娘娘。”站在屋檐上,殷逸川搓搓双手:“大冷天儿的,咱们就这么天上地下地把话说完吗?”
“是我怠慢了。”苍琼笑着擦擦眼泪,道:“两位公子,请进屋里喝杯茶暖暖身吧。”
殷逸川和蔚执风同苍琼和魁宇走入房子里,里间的装潢布置可谓是家徒四壁:一张桌案,两把椅子,一张床铺,一盏屏风。除此之外,竟无一件家具和摆设。
别说是北阴鬼后娘娘了。就连在枯桑镇秦方泽的卧房,都比此处摆得满。
“母后。”进了门,魁宇对着苍琼介绍起来:“这二位是浮壁出使酆都和谈的使节,殷大人和度尘君。”
“殷逸川见过长公主殿下。”
“蔚执风见过长公主殿下。
殷逸川和蔚执风对着苍琼分别作揖。
“长公主……”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苍琼苦笑道:“多少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还曾是鬼门关的长公主呢。”
“长公主虽忘了,但鬼门关苍氏从未忘却。”殷逸川道:“此次我便是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酆都搭救长公主。”
“亏得绯绯有心,还记得有我这个姑姑。她还好吗?羲儿还好吗?”苍琼关切地问道。
“二位殿下都很好,如今在浮壁坐忘宫中,受南阴君上照顾,长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殷逸川道。
“他们没事就好。”苍琼道:“至于我,就不必公子费心搭救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不是别人可救的了。囚禁在这敢司宫中百年,如活死人一般。我早已放弃了自己的希望,但求宇儿可以平安长大,这辈子也便知足了。”
“长公主切不可气馁。”殷逸川道:“我等此次前来,便是迎长公主回鬼门关。”
“回鬼门关?”魁宇听后一惊,立刻道:“如何回得?”
“很简单。”殷逸川道:“大殿下您登基做东阴新鬼帝,长公主自然可回鬼门关。”
殷逸川话落,苍琼和魁宇皆面露震惊之色。
“殷公子……怕不是在说笑吧?”苍琼道:“宇儿做东阴鬼帝?陛下怎么肯许?自从陛下登基之后,便将我以冥阵困在这敢司宫,别说回到鬼门关了,就是去别的宫殿都不可能。”
“此处有冥阵?”殷逸川四下张望,身体并未感受到任何不适。
“只是针对于长公主殿下的冥阵,旁人是很难察觉的。”蔚执风转而对苍琼道:“若殿下需要,我可解了这冥阵,还殿下自由。”
“自由?”苍琼苦笑:“多谢度尘君的好意,可即便能出得了这敢司宫又如何?能出得了酆都六宫吗?出得了北阴国土吗?即便能逃出酆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是天子,这幽冥五阴,逃到哪里不在他的囚锁之中?逃有意义吗?”
“既如此,那殿下可愿听晚辈一计,堂堂正正地回鬼门关?”殷逸川反问道。
“回鬼门关……”苍琼无奈道:“殷公子,说句不中听的,公子这是痴人说梦了。”
殷逸川从从容容道:“晚辈亦知此事艰难,却也并非全然痴人说梦。二位若肯相信晚辈与度尘君,我二人会尽全力促成此事,何如?”
苍琼一时没有回答,面露犹疑之色。
“长公主既然无论逃到何处都是在囚锁之中,为何不愿为了自由,最后拼命一搏?”殷逸川道:“无论结果如何,还能比现在这般活死人的日子更痛苦吗?”
苍琼与魁宇对视一眼,点点头,接着齐齐向殷逸川与蔚执风恭敬作揖。
“若能保得我母子二人回归鬼门关,苍琼愿以性命答谢二位的再造之恩。”苍琼作势就要叩地跪拜。
“长公主快快请起!”殷逸川赶紧上前扶起苍琼:“这可是折煞晚辈了。”
此时,蔚执风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给殷逸川递了个眼色。
“此事并非一蹴而就,还需长久谋划。”殷逸川会意,对苍琼道:“不瞒站二位殿下,我们与度尘君今日是借寒衣节庆典才逃过各路监视,得以混入王宫的,现在时辰不早,该回去了。不知长公主殿下可否借给晚辈一件贴身之物,以便日后以映像术做联络之用。”
“当然可以。”苍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殷逸川。
那块令牌与苍绯的极其相似,上面亦书:东阴鬼门关苍氏。
“殿下,这难道是……”殷逸川接过那块令牌。
“这是我还是鬼门关长公主时候的令牌。”苍琼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只是想念家乡,便日夜带着不曾离身。这次交给殷公子和度尘君,只盼有朝一日,可以魂归故里。”
“晚辈必竭尽全力,不负长公主殿下所托。”殷逸川收下那块令牌,恭敬道。
“时辰不早了,二位早些离开吧。”苍琼道:“只是不知二位有何办法离开这宫城啊?酆都六宫乃是虎狼之所,宫禁把守森严,人称鸟雀不敢栖,二位可有把握能安然出宫?”
“长公主请放心,我们有帮手。”殷逸川道。
“帮手?”苍琼一愣:“殷公子才来酆都几天,并在六宫之中有帮手了?”
殷逸川笑笑:“交情的深浅,有时未必取决于时间长短。”
见殷逸川收了话头,似乎并不打算透露对方姓名,苍琼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殷逸川与蔚执风向苍琼和魁宇拜别后,翻身上屋顶,离开敢司宫。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魁宇轻声开口:“母后,这次我们真的有希望了吗?”
“我相信,是的。”看着亭子里挂着的毕方灯笼,苍琼露出一个笑容。
离开敢司宫,殷逸川与蔚执风在屋顶疾速行进着,两人的衣炔在风中飘扬起。
“现在时辰,赶到明晨宫刚好可以混入表演结束出宫的戏子队伍当中。”殷逸川看着天色道:“魁颂也当真够意思,不仅亲自把咱们送进宫里,还帮咱们把退路都想好了,咱们可是连进宫要做什么都没告诉他。也不知他是太天真,还是别有用心。”
“你若真是觉得他别有用心,还会信他的话、听他的安排吗?”蔚执风反问道。
“所谓用人不疑,如今我也只能拿这话来安慰自己了。”殷逸川道:“而且今夜你我又在寒衣节上得罪了廉大小姐,这日后能在酆都仰仗的权贵,恐怕也就只剩魁颂了。”
“咱们有得罪廉柔吗?”蔚执风问道。
殷逸川一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今天我不仅让她多年来第一美人的名号付诸东流,你还当面直接挖苦了她,这还不算得罪吗?”
“哦,大概吧。”蔚执风似是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啧啧啧……”殷逸川摇头道:“虽然这计策我出的,但我还是要可怜一下这位廉大小姐,做了他人手中刀不说,反过来还要被执刀人嫌弃。”
“你当真可怜她?”蔚执风反问。
“好吧好吧,我就是说说而已。”殷逸川无奈道:“我这种冷心冷情之人,何时在意过他人的感受?”
“你不必在意他人感受,在意我的就够了。”蔚执风不紧不慢地说。
见蔚执风又不分场合地说着浑话,殷逸川狠狠地白他一眼。两人继续在屋顶上赶路。
突然间,殷逸川停下了脚步,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日朝天子之时所看到的诡异屋檐。只是与那日在地上遥遥相望的一角不同,他此时此刻正在踩在那片片堆砌的血色砖瓦上。
这里,便是宗灵宫了。
殷逸川站在那血色屋檐之上,愣愣地看着脚下似是被鲜血浸染的屋顶,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走了。
那屋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着他,想把他留下。
似乎有一股诡异而巨大的力量,顺着他的脚底一点点攀爬上来,缓缓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一步也不愿向前走。
走在前面的蔚执风发现殷逸川没有跟上,转过头来正打算开口问他,却发现殷逸川此时正站在宗灵宫的屋顶之上,脚下一片血红之色,乍一看还以为他踩着鲜血浸染的海。
殷逸川的背后,正是漫天耀眼的星火灿烂。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蔚执风,苍白的面容。此时竟焕发出奇异的色彩,仿若病危之人的回光返照,是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生机盎然。
“殷逸川……你还好吗?”蔚执风询问的声音轻轻的,似是怕一个不小心会震碎眼前之人。
“我……我不知道。”殷逸川仍站在那里,脸色尽是疑惑不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突然……非常非常想到下面看一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单纯直觉上非常非常……好奇。”
殷逸川缓缓地说着,蔚执风的嘴唇紧抿着,没有说话。
看着蔚执风严肃的神情,殷逸川的理智渐渐恢复,挤出一个笑来:“可能……是这一晚上折腾累了,我都有点神识恍惚了,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走吧。”
殷逸川说着迈开步子,要继续前行,却被蔚执风忽然一把抓住手腕。
“我们下去看看。”蔚执风开口道,让殷逸川愣住。
“可是……我们还要赶着出宫呢。”殷逸川道。
“只看一眼便走。”说着,蔚执风不等殷逸川阻止,便一把搂上他的腰,从屋顶纵身跳入宗灵宫的庭院。
宗灵宫的院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未曾向苍琼所居住的敢司宫那般破败,但却也同样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里是毕竟是供奉先祖的地方,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活人前来,人少一些也算正常。
宗灵宫的正殿与别处不同,建筑通体都是血红色的。就好像这房子曾经坠入血泊之中,又被捞上来一般。
整个格调设计倒是与其它殿宇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独特的色彩,在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映衬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殷逸川想起那日听魁功的侍从讲到关于这宗灵宫的事,那侍从脸上惊慌的神情,这里恐怕真的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宫廷大事。想着改日有机会,他必要问问苍琼。
正殿的大门紧闭着,蔚执风来到门口,念个诀打开门,与殷逸川一道走进去。
偌大的宫殿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高约数十丈、宽数十丈的黑色阶梯状桌案,约有百十来层,一层层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牌位。不消说,这便是历代酆都鬼帝的牌位,在此千年万年地供奉着。
大殿的两侧,齐齐摆着数十排鲜红的蜡烛,在冷冽的空气中安静燃烧着,气氛确实有几分阴森诡异。
殷逸川缓步上前,走到那阶梯底下,仰头看着一个个牌位。最下面几排的鬼帝尚且姓魁,再往上数,就变了别的姓氏,有些姓氏,多的可以占有几十个牌位,而少的只有几个,甚至有的姓氏只有一个牌位。
看着这些,殷逸川想起初入鬼门关之时,听到的关于历代鬼帝更迭的故事,不禁有几分感慨。
这许许多多的牌位背后,怕是数不尽的血泪与杀戮史。
殷逸川正想着,发现蔚执风站在他身侧,正看着那最后一个牌位上的名字。
“魁广。”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殷逸川问道:“这就是上一任鬼帝?”
“不是。”蔚执风摇头道,神色有些复杂:“这是前酆都太子,就是被魁昂杀死的那个哥哥。”
“可他不是还没当上鬼帝吗?怎么会摆放在这里?”殷逸川疑惑道。
蔚执风摇摇头,亦是不知缘由,
“这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祠堂,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殷逸川环顾四周:“可能是我方才有什么错觉吧。我们还是……”
殷逸川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记低沉的吼声,从脚下传来。
那不像是人的吼声,更像是……某种野兽在咆哮。
“什么声音?”殷逸川警惕地把手放在佩剑萍生上,低着头四下查看着问道,一转头却见蔚执风正愣愣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吗?”殷逸川疑惑地问。
此时此刻,殷逸川并不知道,他头上那根暗赤色的发带,正飘动而起,并散发出诡异的血色幽光。
风川要联合苍琼搞事情啦~~撒花~~
好不容易进一次酆都六宫,当然不会只干这一件大事啦,越来越接近真相中心hiahiahia~
宗灵宫地下传来的吼声是啥?小盆友们应该能猜得出来吧?前面有伏笔哦~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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