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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一章 无人之巅 无妨,这无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一章 无人之巅

      冥界。
      鬼门关与酆都交界处。

      殷逸川、蔚执风与扁舟子三人骑马立于酆都城门外,仰头看着高大巍峨的城门楼。
      在来到酆都之前,殷逸川曾对这里有过想象,毕竟是北阴天子的居所,其富丽堂皇的帝王之气,当是远胜于鬼门关与浮壁吧?可如今真正抵达酆都,殷逸川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想象,与现实相比,都只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还只是酆都的边疆,距离中心王城尚有万里之遥,然而就此偏远之地的这一座城楼,竟然是通体黄金打造的,耀目的金色在百里之外就能看到光晕。此等金碧辉煌的城楼,即便是三十六天之上的南天门也未曾有过。这还只是边境城门,殷逸川无法想象,酆都王城的六宫,该是如何雕栏玉砌、雍容华贵。
      只是如此的一座城门,却让殷逸川恍然想起了鬼门关王城之中,那大雪覆盖下无常殿的断壁残垣。那曾经也是一座威严庄重的帝王宫殿,而如今,已然无人记得它当初权力之巅的至尊模样,只剩下战火之下的破败零落与胆战心惊。
      这一代代的帝王更迭,哪一个不是眼看高阁起,眼看高阁塌。若当真战火波及酆都本土,这纯金打造的城楼被夷平之后,都不能被百姓拿来烧火取暖,沉甸甸的金疙瘩尚不敌几捆薪柴来得有价值。

      “在想什么?”看着神情恍惚的殷逸川,蔚执风开口问道。
      “在想……这便是酆都了?”仍旧注视着眼前的城楼,殷逸川喃喃道:“五阴之首,冥界至尊,天子所在?”
      “正是。”一旁的扁舟子应道。
      蔚执风问道:“感觉如何?”

      “这城门楼的确气派,不过……”目光下移,看着从城中缓缓而出的队伍,殷逸川露出一个笑:“不过没有迎接咱们的队伍气派。”
      蔚执风和扁舟子亦转头看过去,只见一支足有上百号人的骑兵队伍从城门中鱼贯而出,一个个皆是身披暗金色铠甲,手持兵刃,看上去气势确是很足。只是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像是欢迎他们的,倒像是前来讨债的。

      “我们从鬼门关一路过来都没发现跟踪,酆都却还是知道咱们到了。”殷逸川半是自嘲、半是佩服地说:“看来这酆都的探子水平不一般啊。”
      “冥界跟踪的手段花样繁多,符咒、法术、鬼怪、冥兽,未必要出动探子。”扁舟子道:“来这么多人接公子,这天子陛下还真是重视浮壁来使啊。”

      “他哪里是重视浮壁?”殷逸川转头看看蔚执风,笑道:“分明是看三清天的面子。”
      蔚执风亦对殷逸川笑笑,没有说话,三人静待这支气势汹汹的迎接队伍走出城门。

      待双方距离几丈距离,为首的抬起手,队伍停下。
      殷逸川远远看着,只见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也是这一队里唯一一个没有穿着铠甲的,没有佩剑,只是腰间别了一把折扇,看样子像是个书生。

      “前方可是浮壁来使?”男子高声道,底气浑厚十足,倒是一点也没有书生的柔弱模样。
      “正是。”殷逸川亦铆足了劲儿高声回答,不敢失了浮壁的体面。
      “请出示使节文书。”男子接着道。

      殷逸川给扁舟子使了个颜色,扁舟子从包袱中拿出文书,下马步行上前,恭敬交予那男子。
      那男子接过文书,仔细看过之后,亦翻身下马,步行前来。

      “度尘君,殷大人。”男子对着两人作揖道:“在下封麒,奉家师之名在此迎候二位大人。”
      “请问封大人的师父是……”殷逸川问道。
      “廉相。”封麒回答。

      然而殷逸川却不知这位“廉相”到底是何人,询问的目光看向扁舟子。
      扁舟子立刻在低声提醒道:“是宰相廉崇。”
      “原来是廉相的弟子,失敬失敬。”殷逸川对封麒作揖道。

      “家师已在酆都王城静候二位,从此处到王城需十日路程,将由在下一路护送二位前往。”封麒始终面无表情,说话语气很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那就辛苦封大人了。”殷逸川作揖道。
      “职责所在。”封麒半转身,指向身后的队伍道:“请二位大人上车。”
      说着,有铠甲士兵从队伍里牵出一架马车来,。

      殷逸川与蔚执风对视一眼后,对封麒道:“不必,我们还是骑马前去吧。”
      “马背劳顿,还是上车吧,都给二位准备好了。”封麒坚持说。

      殷逸川心下明白,这哪里是劳顿与否,不过是更利于控制他与蔚执风,困与马车之中,便由着他们带去哪里随意摆弄。这与其说是马车,不如说是囚笼。
      这么想着,殷逸川正打算想个借口再回绝了封麒,却见蔚执风开口。
      “好。”蔚执风竟然答应了。

      一旁的殷逸川正欲开口,却被蔚执风眼神制止。
      蔚执风凑在殷逸川耳畔道:“马车而已,他们困得住我吗?”
      蔚执风这话虽是耳语,却声音一丝也未曾放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就是说给封麒听的。
      见封麒面无表情的脸,竟白了一分,殷逸川心中的忐忑也消了。
      是了,有蔚执风在,他还怕被这区区马车困住吗?

      殷逸川与蔚执风坐进马车里,车内空间宽敞,还铺着软垫,确实比骑马要舒服多了。
      扁舟子骑着马,跟在马车的一侧,时刻警惕着封麒一行。
      待二人坐稳,封麒便命令队伍上路,前往酆都王城。

      车子稳稳地行驶了一阵,殷逸川从马车的窗户探出头来,看着封麒在前面领着头,有一段距离,偏头问向扁舟子:“扁舟子。”
      “公子。”扁舟子低下头,侧耳听道。

      “那个廉崇到底是个什么角色?”殷逸川问道。
      “公子啊。”扁舟子无奈中又有惊讶:“您代表浮壁出使,南阴都没给您交代过酆都朝局吗?”
      “他们才无所谓我的死活。”殷逸川冷笑一声,想起琴师烛溪那个精明的样子,再转头看向身侧的蔚执风,道:“他们巴不得我在酆都出事,好借刀杀人呢。”
      “借谁的刀杀谁?”扁舟子疑惑道。
      “你就别问了,告诉我廉崇的事。”殷逸川道。

      “廉崇是酆都当朝宰相,与薄照齐名,薄照是酆都第一鬼将,他则是第一鬼相。”扁舟子道:“听说是满腹经纶,有盖世之才。如今的酆都内政,天子陛下要事事问过廉相才能定夺。”
      “如此厉害。”殷逸川思索道:“他和薄照齐名?那怕是一山不容二虎吧?”
      “公子真是一针见血。”扁舟子道:“酆都将相多年不睦,朝堂之上各站半壁江山,堪称水火不容。”

      “可廉崇说到底不过是一介书生,没有军权在手,他怎么和薄照斗?”殷逸川道。
      “公子不知,廉氏是酆都第一大族,人丁兴旺,廉崇又是当朝宰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受到各大氏族的支持。”扁舟子道:“更重要是,当朝天子最宠爱的鬼姬廉媚,就是廉氏女子,算起来是廉崇的远方表妹。”
      “那要这么算来,这位宰相大人,也算是国舅呢?”殷逸川扬扬眉毛。

      “国舅算不得什么,北阴天子六宫上百佳丽,酆都王城里的国舅一戳一簸箕。”扁舟子道:“只是这位廉媚可当真是厉害,不仅是天子最宠爱的妃子,还育有天子的两位成年儿子。”
      “魁昂不是一共才三个成年皇子吗?”殷逸川惊道:“这么说,除了鬼后苍琼的大儿子魁宇,其他两个全都是……”
      “没错,三皇子魁功,四皇子魁颂,都是廉媚所生。魁功又是天子最看好的儿子,搞不好就是下一代的北阴天子。”扁舟子压低声音道:“所以您可以想见,廉氏即便没有兵权,在酆都的地位也不是薄照能够轻易撼动的。”

      “那如果这么算来,廉崇八成是支持魁功做太子的咯?”殷逸川亦低声问道。
      “是的,廉崇自己还是三皇子的老师,经常进宫教导魁功读书识礼,这以后啊,搞不好就是太子之师了。”扁舟子道。

      低头思考一阵,殷逸川继续问道:“薄照呢?他有明确支持的皇子吗?”
      “薄氏原本算不得名门望族,是因薄朗做了大将军之后才兴旺起来的,他与儿子薄照,都是明确只效忠于天子的,从来不参与党争。”扁舟子道。

      “这是聪明的。”殷逸川道:“自古皇帝最怕的便是失了军权,如若薄家支持了哪个皇子,皇帝就该日日夜夜睡不好觉了,怕哪天自己的儿子率兵进来逼宫啊。”
      “聪明自是聪明,只是薄照也没得选了。”扁舟子道:“魁宇有东阴血脉,是无缘帝位的。魁功和魁颂是一个娘生的,他无论支持哪一个,都是帮了廉家,只能两不沾了。”

      问得差不多了,殷逸川把头缩回马车里。
      看着眼珠直转的殷逸川,蔚执风淡淡一笑,道:“又在算计着什么呢?”
      “算计着……”殷逸川调皮一笑:“要怎么搅乱酆都朝局这一滩浑水啊。”

      “唉!”蔚执风假意叹一口气:“我倒是真的为魁昂捏一把汗啊。”
      “你别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啊。”殷逸川冷哼道:“那个在鬼门关连下三天大雪还嫌不过瘾的是谁啊?”
      “殷逸川。”蔚执风突然凑到殷逸川面前,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我发现你在我面前,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有吗?”殷逸川疑惑地眨眨眼睛。
      蔚执风笑着说:“你好好回想回想,当初在寒川后山刚见到我时,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听到这话,殷逸川愣了一下,回想初遇之际,起自己对蔚执风的态度,还真的是谨小慎微,说一句话都要思前想后才敢出口。而如今,两人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竟然不仅可以毫无顾忌地开玩笑,就连日日同塌而眠都变得习惯了。
      如此这般,当初寒川那个人人喊打的鬼婴,那个对任何人都是毕恭毕敬、低眉浅笑的殷逸川,如今为何不在了?
      改变他的,究竟是时间,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蔚执风定定地看着愣神的殷逸川,柔声道:“我还记得当初在鬼门关驿站之中,你第一次对我展现出一分真性情,你还说,自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如今的你,还是冷心冷情吗?”
      殷逸川低垂下眉眼,嘴角挂起淡淡的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我问你,当初你还跟我说过,你对于情爱,当真不知。如今的你,还是情爱不知吗?”
      蔚执风轻笑出声,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殷逸川的手。

      看着殷逸川的双眼尽是似水温柔,蔚执风突然开口道:“我现在突然又想上马骑行了。”
      “为何?”殷逸川问道。
      “如此,便所有人都能看见你我执手了。”蔚执风道:“我想要,天下皆知。”

      “天下皆知?”殷逸川笑道:“想不到,一向谦逊有礼的度尘君,原是做事如此高调啊?”
      “你是今日才知吗?”蔚执风笑着反问:“你我上三十六天为孟婆寻摇光之时,你就该发现的。”

      殷逸川一愣,回想起当时在三十六天,蔚执风一路上故意贴近与他亲切耳语,还当着南天门守卫的面,用法术为自己取暖,那副亲昵的样子,着实引来许多神君仙家的关注。
      “对,我想起来了。”殷逸川道:“分明当时你我还……还没有很熟悉,你为何一到天上,便刻意与我亲近?引得那各路神仙一个个对我侧目而视?”

      “其实那时是我孩子气了。我在三清天受千年家师教诲,行事作风必是君子端方。无人诟病,却也无人亲近。自从……”蔚执风说着,笑容有着片刻僵硬,继而道:“自从未迟君之事后,更是整个神界都拒我于千里之外。我那时只是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做给整个三十六天看,告诉他们,这三界之中,有人不怕我蔚执风。”
      说完,看向呆愣的殷逸川,蔚执风自嘲地笑笑:“是不是很幼稚?”

      定定地看着这样的蔚执风,殷逸川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心痛,他独享着千年的尊荣,却也同样独享着千年孤寂。
      仿佛身处在那高高在上的无人之巅,承受着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明枪暗箭,却仍要维持着那张谦逊君子的端方笑容。
      “是很幼稚。”殷逸川淡淡开口,随即绽放一个粲然的笑容:“但是我喜欢。”

      马车之中,两人握着手,额头轻轻相抵,互相静静依靠着彼此。
      无妨,这无人之巅上,你还有我。

      一队人行进了大半日,到了入夜十分,终于停下。
      殷逸川在马车上修冥了一阵,却渐渐被晃得脑袋晕乎乎得直犯困,最后就变成蔚执风打坐,而殷逸川则倚靠在他的肩膀小憩着。
      待殷逸川睡得迷迷糊糊地醒来,就感觉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殷逸川揉揉眼睛,坐直身子,撩开马车的窗帘,探出头去:“扁舟子?”
      “公子,到了一家驿馆门前,想是要今夜在此处休息了。”扁舟子回答道。
      殷逸川抬头看看天色,确实已经很晚了,队伍此时停留的地方似是在深山之中,能有这样一家驿馆也真是万幸。

      殷逸川重新把头缩回马车之中,等待封麒来安排住宿。
      只是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也不见有人前来,反而是隐约听到马车外面传来有熙攘声。

      殷逸川再次把头探出去:“出什么事了?”
      扁舟子低声道:“公子,封麒刚刚带兵进去,把所有住在里面的客人都赶走了。”
      “什么?”殷逸川一愣,回头看看蔚执风,只见对方眉头皱起。

      殷逸川撩开马车车帘,对站在驿馆门前的封麒喊道:“封大人?”
      封麒闻声走过来,对殷逸川作揖:“殷大人。”
      “封大人这是为何啊?人家住店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将人赶走?”殷逸川问道:“可是房间不够?咱们可以几个人挤一间……”
      “房间足够。”封麒道。

      “那为何……”殷逸川不解。
      “自是为了保护二位大人的安全。”封麒道:“闲杂人等在此,恐有刺客混在其中。”
      殷逸川再次与身后的蔚执风对视一眼,勉强笑着对封麒道:“封大人,都是一些赶路的旅客,找个下脚的休憩之所而已,无需如此吧?我们自己会保护自己,况且,还有封大人的百人军队呢。”
      “不可不防,必须确保二位大人安危万无一失。”封麒执意道。

      殷逸川脸上的笑容消失:“可你这样夜里将人赶走,可是对这些旅客不公?”
      “殷大人放心,我们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冥币,大可换别处居住。”封麒面无表情道。
      “换别的住处?如今这驿馆在深山之中,前后多少里才能找到下一家驿馆?此时将这些旅人赶走,若在夜里深山中遇到野兽鬼魅袭击,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便是几张冥币能救的吗?”殷逸川冷笑道:“凡事皆用钱打发人,这便是你们酆都为官的规矩吗?”
      不曾想看起来好说话的殷逸川竟会如此冷言冷语,封麒似是愣住,一时没有说话。

      “封大人。”此时,端坐在马车之中的蔚执风开了口。
      “度尘君。”封麒恭敬作揖。
      “把人都请回来。”蔚执风的话语没留半分余地。
      “度尘君,不可……”封麒正要反驳,却直接被蔚执风打断。
      “你若不请,我便不住。”蔚执风冷着脸,言简意赅。

      这一句,让封麒僵在原地。
      “你若听说过蔚某的行事作风,该知道我是言出必行的。”蔚执风补充道,眼神犀利。
      封麒看着蔚执风的神色,脸白了几分,犹豫了一瞬,转头道:“来人,把那些旅客请回来,集中安排在一楼住宿。”
      “大人……”一名兵将面露难色。
      “快去!”封麒冷声道。
      “遵命!”兵将只得领命离开。

      封麒离开,殷逸川放下车帘,重新坐回马车中,对着蔚执风笑道:“度尘君好气派啊。”
      “你不也是一样?敢当面顶撞封麒了,可不像从前的你。”蔚执风笑着说。
      “现在我的身份也不是从前的我了。”殷逸川道:“如今我是浮壁使节,虽然无官无爵,不过是个桑迟拿来做挡箭牌的,但既在其位便要谋其政。一不能失了使节的气度,若是再如从前那般谨小慎微、任人欺凌,则日后与酆都谈判都会失了底气。二不能坏了浮壁的名声,若这浮壁来使霸占驿馆的消息传出去,桑迟还能安然让我回浮壁吗?”

      蔚执风笑笑,手拄着下颚,颇有兴趣地看着殷逸川:“那你就不怕这封麒吃软不吃硬,并不理会你这不卑不亢的使节气度吗?”
      “这不是还有三界唯一的度尘君大人在嘛?”殷逸川笑着用手抚过一缕蔚执风的长发:“他就算不给我面子,也不敢不给你面子啊。”

      “看来,你是把我当做挡箭牌了?”蔚执风挑眉道。
      “哪里哪里。”殷逸川笑眯眯道:“你我一同出使,本就该同舟共济嘛。”
      “同舟共济?”蔚执风思索片刻,道:“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我乃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

      殷逸川一听,脸颊立刻红了几分,将手里的那一缕头发扔下,羞赧道:“你这三清天上修心养性的神君,都从哪里听来的荤话?竟比我在寒川戏楼里听到的话本还不正经。”
      “哦?”蔚执风笑着低声道:“都有哪些不正经的话本啊?睡前说给我听可好?”
      “哎?”殷逸川无奈道:“度尘君贵庚了?还要睡前听故事?再说了,今日有封麒在,我们不好再同住一间了吧?”

      就在这时,封麒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度尘君,殷大人。”
      殷逸川撩开车帘,只见封麒在外恭敬道:“请二位大人在此休息一夜,明早在行赶路。”
      “好。”殷逸川点头,正要下车,却被身后的蔚执风拉住衣袖。

      殷逸川转过头,只见蔚执风淡淡然地从他身侧走过,先一步跳下马车,再转过身来,一手握着殷逸川的手,另一手扶着他的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帮着殷逸川下马车。
      一旁的封麒明显愣了一下,但立刻低下了头,眼睛刻意躲避着,明摆着一副“我看见了,但我要装作没看见”的架势。
      蔚执风依旧是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只有嘴角微微勾起的一丝笑意出卖了主人。而殷逸川则是闹了个大红脸,却又不能开口说什么,这个时候越描越黑,只得瞪一眼蔚执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进了驿馆。

      “原住在此处的旅客可安排好了?”蔚执风开口道。
      “都安排好了。”封麒道:“二位大人的房间也都安排好了,度尘君,您住二楼兰字号房,殷大人住菊字号。”
      “多谢封……”殷逸川正欲道谢,却被蔚执风打断。
      “封大人,麻烦您重新安排一下。”蔚执风道:“我和殷大人住一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一章 无人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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