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十七章 荷包蛋 黎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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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绝路行
第十七章 荷包蛋
幽城。
夜昙公寓。
筷子挑起一根挂面，钟寒挑眉看向戚落。
“怎么？看不上我手艺啊？”戚落做事就要去端碗：“不吃算了。”
“吃。”钟寒说着，迅速夹起荷包蛋啃了一口。
另一边，黎岸也看着戚落。
戚落趁着钟寒低头吃面，凑道黎岸耳边悄悄地说了句：“给你多加了一个荷包蛋。”
黎岸闻声挑眉，戚落的手指暗戳戳地指指黎岸的碗底。
黎岸用筷子翻开上层的面，果然在碗底看到了第二个荷包蛋。
“悄悄的。”戚落低声嘱咐道。
黎岸笑着点头，心满意足地吃着面。
三人开始“吸溜吸溜”地吃面，屋子里一时安静。
“咳咳。”
吃到大半时，钟寒突然清咳两声。其他两人闻声抬头，只见钟寒不紧不慢地把碗底的第二个荷包蛋挖了出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还不忘对着戚落来了个wink。
完了，漏了。
戚落嘴里的面差点儿喷出来，见黎岸的表情由惊讶变成炸毛，戚落清楚听见脑海中警铃大作，提醒自己“危险区域非战斗人员请立刻离开”。
“那个……你们想不想喝饮料？”还没等那俩人回答，戚落兀自说：“我想喝，我去拿。”
说完戚落火速溜去厨房冰箱，打开冰箱，把脑袋伸进冷藏室里，决定今天都不要离开厨房了。
翻了翻冰箱，只找到一罐零脂零卡的气泡水，乔雨把他家里所有高卡路里的饮品都没收了，无奈地拉开拉环喝上一口，关上冰箱门。
谁知门后，露出一个黎岸。
“妈呀！”被突然出现的人搞得一哆嗦，戚落嘟囔着：“搞什么？没声息的，吓我一跳。”
“给、你、多、加、了、一、个、荷、包、蛋。”黎岸咬着牙低声开口道：“瞎话说得挺溜啊。”
意识到危险找上门了，戚落赶紧露出讨好的假笑：“一般般一般般，您过奖。”
说完作势就要往厨房外跑，被黎岸一手抓着领子拎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黎岸揪着戚落的领子：“一说你就跑，你属兔子的？”
“哪里哪里。”见跑不掉，戚落只能维持着假笑：“我饿呀，吃面吃面。我做的面好吃吧？”
“好吃。”黎岸没好气地说：“荷包蛋尤其好吃。”
“哎呀，您怎么还计较这种小事呢？”戚落拍一下黎岸的胸口：“俗话说大人不记小人过。钟寒毕竟救了猪崽儿，我对他好一点也是情理之中嘛，对不对？”
“仅此而已？”黎岸杨洋麽毛。
“否则呢？”戚落反问道：“我昨天才认识他，还能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话，黎岸似是满意地笑了笑。
“我倒是好奇你。”黎岸的笑勾起了戚落的兴趣，问道：“你跟钟寒怎么回事儿？你也才认识他两天，怎么就跟他搞得跟仇敌似的？”
“我有吗？”黎岸一副不自知的样子。
“还有‘吗’？你那个眼神都要吃人了。”戚落翻个白眼：“要不是我知道人类不可能做到，我都怀疑我那栏杆是让你给捏断的。”
想起那栏杆，黎岸摸摸鼻子，未置可否。
“人家小朋友好歹也是个顶流，当下最火的小鲜肉，工作专业又没明星架子，很难得了。”戚落劝道：“虽然性格有点儿臭屁，不过年轻气盛嘛，你可是长辈，要大度起来，知道吗？”
“长辈？”黎岸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
“可不是嘛。我都比他大七岁呢，我有个侄子也就那么大，钟寒不算是晚辈吗？我都是他长辈了，那你……”戚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黎岸的年岁，只是从他的长相和性格判断该是比自己大，顺势问道：“哎？你多大？”
黎岸想了想，说出三个字：“比你大。”
“还对年龄保密，又不是小姑娘。”戚落撇撇嘴。
“怕说出来吓着你。”黎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为什么会吓到？”戚落一愣。
“我的年龄……”黎岸思索着说：“应该比你想象得要……大很多。”
“你难道不是三十出头吗？难道四十多了？”戚落突然想起黎岸的白发和家中的那瓶染发剂，惊讶地捂住嘴，压低声说：“不会是……五六十了吧？真的假的？你是整容了还是不老童颜啊？”
面对戚落的猜测，黎岸只是笑而不语。
“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把我好奇心勾起来了。”戚落催促道：“快告诉我告诉我……”
“咳！”
一记咳嗽声响起，靠在冰箱上的两人齐齐转过头去，只见钟寒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口。
“面，还吃吗？”钟寒莫得感情地开口，对粘在冰箱上的两人发问。
“吃吃吃，这就去吃。”不知为何，戚落有种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抓现行的错觉，红着脸从黎岸身边逃开。
接下来三人的用餐过程中，黎岸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竟然全程微笑着吃面。反倒是钟寒，全程无表情。本就是冰块儿脸，这回好像谁又给他添了一把干冰，整个人周遭好像有寒气“噌噌噌”地冒出来。
戚落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是在欣赏“冰与火之歌live版”。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三人终于吃完了这顿面。
钟寒抹抹嘴巴站起身：“我要走了。”
“走啦？”戚落也立刻站起身，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着戚落的笑，钟寒黑着脸说：“嗯，要去拍定妆照。”
听这话是铁定要走了，戚落一边露出沮丧的表情，一边内心暗戳戳叫了一嗓子“噢耶！”
戚落送他来到门口，钟寒突然开口道：“改天再来。”
“啊？”戚落一愣。
“再来看黎先生。”钟寒转头看向黎岸，眼神意味不明，似乎带着股暗藏的挑衅。
说着，钟寒对着黎岸伸出手来。
“好啊，静候钟先生大驾。”黎岸牵起嘴角，不惧挑战地轻松一笑。自然地伸出手，与钟寒的手握住。
戚落看道两人握手的瞬间呆愣住，脑中电光火石般地想起了方才，黎岸的手搭在自己腰间皮肤的时候，那骨头和血液被瞬间抽离的剧烈疼痛。
那种陌生却又真切的痛感，是从未有过的。
黎岸的手和自己的身体碰触，到底发生了什么反应……
钟寒离开后，黎岸关上房门，却看见戚落仍在原地呆愣着。
“怎么了？”黎岸笑着拍拍戚落的肩膀：“呆头鹅一样。”
戚落神情恍惚地抬起头，对着黎岸伸出手：“黎岸，和我握个手吧。”
低头看着戚落伸出来的手，黎岸的神情僵了一瞬，立刻换上笑容，问道：“怎么？没事儿握什么手？”
“先握再说。”戚落说。
“不用了吧，这么奇怪。”黎岸笑笑，维持着一副轻松的模样。
戚落二话不说直接把手伸过去，作势就要抓住黎岸的手，黎岸却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了。
后退之后，黎岸的表情很尴尬，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动作太过刻意。
“你躲什么？”戚落更加疑惑，追问道。
“哪有躲？和你开玩笑呢。”黎岸抬起头笑笑，伸出手：“握就握。”
说着，黎岸伸过去，轻轻握住戚落的手，就如他们初次见面的那样。
“好啦握啦。”才刚握住不到一秒，黎岸就迅速说，紧接着就要将手抽离。
也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像是握久了就会触电一般，急着收回。
然而这一次戚落却一个使力，紧紧握住了黎岸欲抽离的手，不让他离开。
黎岸脸色骤变，温暖的笑容全然消失。
下一瞬，还没等戚落反应过来，就感觉肩膀上一痛，自己被黎岸另一只手狠狠推离，向后重重摔倒在地。
“你怎么……”躺在地板上，戚落惊恐地瞪着黎岸。
然而，还没等他问完问题，就看到黎岸瞬间移动一样，从几步之外一个闪身半跪在自己面前，手掌向自己袭来。
还没等戚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紧接着便倒入一个坚实的臂膀之中，神识进入了梦中。
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儿，即便在梦里似乎也不安稳，眉头紧锁着，黎岸低垂下头，面容埋在阴影里。
猪崽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摇摇头，重重地叹口气。
跪坐在地上良久，黎岸缓缓抬起手，手指朝向怀中人的额头，指尖发出单青色的光芒。
戚落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平稳地沉睡着。
窗外，冷风夹杂着零星的小雪飘落。
冬天，终是来了。
傍晚，戚落在自己的床上幽幽转醒，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的黎岸。
“你醒啦。”黎岸笑着问：“饿吗？我煮了粥。”
“我这是怎么了？”戚落坐起身，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
“还问我？”黎岸笑着说：“吃饱了躺床上就睡，碗都不刷。”
“我吗？”戚落揉揉疼痛的太阳穴。
“可不是嘛，钟寒一走，你就倒床上，说要歇一会儿，结果还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你属猪的？”黎岸笑道。
“你不是说我属兔子吗？这是要十二生肖轮个遍？”戚落不甘地怼回去，揉着脑袋：“哎呀，脑壳痛。”
“那快躺着，好好休息。”黎岸说着就按着戚落的肩膀，要他躺下。
“不行不行。”戚落摆摆手：“今儿折腾了半天，又睡了半天，一页《浮冥录》都没看，我得去看几章。”
“今天就算了吧，明天再看。”黎岸说。
“那怎么行！”戚落说：“钟寒原著都看完了，我可不能落下，总不能输给一个小朋友。”
“没想到你胜负心还挺重的。”黎岸笑着说。
“那是。”戚落说：“你去问苏诚，就我大学同学，我们宿舍四个哥们儿一起打牌，我回回都赢。他们一开始都以为是我赌运好，后来才发现，我是记忆力好，全靠记牌赢过来。”
“你就这么想赢？”黎岸问道。
“打牌不拼个输赢叫什么打牌？”戚落理所当然地说，接着无奈地耸耸肩：“可惜后来被苏诚发现了，他们就再也不跟我玩牌了。”
“对不起。”黎岸突然柔声道：“那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你道歉干什么？”戚落一愣，笑道：“那时候咱俩都还不认识呢。”
黎岸低垂下眉眼，没再接话。
看着黎岸的神情，戚落想了想，鼓足勇气说：“虽然这话听起来会有点奇怪，但其实……我总觉得……咱俩在你家那一次见面……不是第一次。”
黎岸抬起头，与戚落对视，露出询问的眼神。
“黎岸，我一直想问你。”戚落脸色微红，试探着开口，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廉价的搭讪：“咱们两个……会不会以前……在哪里见过？”
“见过。”黎岸认真地回答。
这一句，让戚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上辈子见过。”黎岸继续道。
原来是在开玩笑，戚落无奈一笑，顺着黎岸的话道：“对啊，咱俩上辈子见过。都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我上辈子一定是回头回到脖子扭断，这辈子才能认识你。”
黎岸淡淡一笑，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好啦，不说玩笑了。”戚落摊开手掌：“给我吧，《浮冥录》。”
黎岸站起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厚厚的那本手稿，递到戚落手中。
“谢啦。”戚落笑着接过来，就要翻开。
“戚落。”黎岸突然开口，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缺席你人生的那二十八年，都补给你。”
“黎……岸……”呆愣地看着突然认认真真对自己说这样温柔话语的脸，戚落的心脏开始不听话地“砰砰”乱跳，嘴不受脑子控制，率先傻傻地问了出来：“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看着有几分傻气的戚落，黎岸笑着反问：“如果是的话……很糟糕吗？”
“小雨说……我还在上升期……不能谈恋爱。”戚落仍是呆愣着，机械般地回答。
黎岸也没生气，只是笑着拍拍他手里的书稿，说：“看书吧。”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卧室。
只剩下戚落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黎岸的那句话是啥意思？什么叫“缺席的二十八年”？这话怎么像个把孩子弃养的老父亲的忏悔之词啊？黎岸也不比自己大几岁，怎么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哎不对！
戚落猛然想到，黎岸说过，他的年龄比自己想象的“大很多”，难道……难道他真的五六十了？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弃养了？
再想起之前自己和黎岸说起自己被领养的事时，黎岸的神色也不大对。难不成真的……
黎岸……是他戚落的亲爸？！
想到这里，戚落赶紧甩甩脑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就凭这长相，自己和黎岸鼻子眼睛嘴，哪里像父子？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不是父子……
那他难道……真的看上自己了？！
那他搬进自己家里来，难道是想……对自己下手？！！
所以才连拐带骗地非要跟自己睡一张床，就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想到这里，戚落赶紧低头扯开领子看看自己的胸口，白花花的一片，没有半点儿暧昧不明的痕迹，应该没有被他做什么吧？
哎不对，他要是真有心，为啥不对自己做点儿啥呢？
哎不对，就算是他看上了自己，为啥自己一定要是下面的那一个？
哎不对，自己为啥要争这种事儿啊？难道真是胜负欲又无脑作祟了？
再次甩甩脑袋，将一脑袋的虎狼之词甩掉，翻开厚厚的书稿。
只是在看清楚第一个字之前，戚落眼前隐约闪过一丝淡青色的光芒。
待他眼神聚焦，那光芒却又不见了，似乎……只是存在于梦的世界里。
戚落开始低头认真地的读书。
不远处，阳台上，猪崽定定地看着戚落的侧影，碧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熠熠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十七章 荷包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