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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三章 绝路 “我不是他 ...
卷四:绝路行
第三章 绝路
冥界。
东阴鬼门关,奈何客栈。
“在下扁舟子,专程来投奔殷公子麾下。”
扁舟子笑眯眯地弯着月牙儿小眼睛,对着殷逸川恭敬作揖。
“你说什么?”殷逸川一愣,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投奔我?”
“正是。”扁舟子点点头。
“扁舟子,你这是哪门子的玩笑?”殷逸川只觉得要么是这位小眼睛郎中脑子坏掉了,要么他在戏耍自己。
那扁舟子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模样,正经八百地说:“公子莫要觉得荒唐可笑,投奔公子,可是在下深思熟虑、慎之又慎之后的重要选择。”
“哦?”这话倒是勾起了殷逸川的好奇心,好整以暇地看着扁舟子:“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深思熟虑出来这样一个没脑子的选择的?”
扁舟子清清嗓子,开口道:“在我听说度尘君来到冥界,并代表浮壁出使之时,是有心要投奔度尘君的。正如我之前所说,若这世上有谁能够以一己之力平复五阴之乱,非度尘君无疑。”
“没错。”殷逸川点头道:“这点我同意。”
“但……”扁舟子话锋骤转:“度尘君虽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大才,然而他十七年前的行径,虽为奉命而行,却也太过冷血无情。伴君如伴虎,在下天生胆子小,实不敢追随。想是这五阴之中许多想要终结乱世的有志之士,也多是这般想法。”
殷逸川点点头,算是认可。
“但是自从在下注意到了公子,便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扁舟子突然道。
“注意到我?”殷逸川再次愣住,不明白扁舟子话中之意。
扁舟子从袖子中拿出厚厚一叠绢画,递给殷逸川。
“自从二位进入鬼门关,便有了各路探子尾随跟踪,传递消息回酆都。”扁舟子道:“刚才给您看的,那是一幅,这些也都是。”
殷逸川低头看着手里一张张绢画,足足有三五十幅,竟全是他和蔚执风的画像。
骑马的、走步的、吃饭的、喝茶的、问路的……各式各样,自从他二人进入鬼门关以来,一言一行似乎都有人记录描绘,连在一起几乎可以出一本连环画册。
“这群探子真是够闲的。”看着那些绢画,殷逸川不知该哭该笑。自打进入鬼门关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和蔚执风一直被严密监视着,却不知这些探子竟然还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画了下来。此时他该感觉毛骨悚然呢?还是受宠若惊呢?
“他们也是有着上头交代的任务,不得不画。”扁舟子笑道:“不过多亏了这些探子的画像,在下才能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殷逸川低头边翻着画边道。
“如今的度尘君,已不是十七年前那位冷血杀伐的神君了。”扁舟子道。
殷逸川抬起头:“何以见得?”
扁舟子指着殷逸川手中那许多绢画道:“公子您细看,这一幅幅画,虽画技粗糙,但每一幅中,度尘君都对公子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这情谊,可是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殷逸川一愣,再次低下头仔细看那一幅幅绢画,只见在许多画中,自己都是做着手头上的事,然而蔚执风却一直在看着他,目光温柔似水。
殷逸川未曾想到,原来在那么多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刻,蔚执风的目光竟都专注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股酸涩的疼痛顷刻袭来,在五脏六腑中翻涌着。
“所以呢?”殷逸川努力压抑着波动的情绪,强装平静地抬起头,问道:“那又如何?他有了朋友,就不再冷血杀伐了?蔚执风好歹是修行千年的天尊子弟,有个把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殷逸川的话,扁舟子一愣,露出一副颇为惊讶的神情:“公子难道不知,度尘君千年以来,除了未迟君外,无一人与之亲近吗?”
“你说什么?”殷逸川心下一惊:“这怎么可能?”
扁舟子道:“听说这度尘君自小就深受天尊喜爱,一直被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虽因此而尽得天尊真传,却也遭到同门师兄弟的妒忌和排挤。度尘君是出了名的独行侠,于三界之中虽与许多人熟识,却从未听闻有过什么朋友故旧。只有未迟君一直在他身边,如兄长一般陪在他的身侧。而他却忍心将这唯一的陪伴堕天,公子可以想象,自那之后,还有谁敢再做他度尘君的朋友吗?”
扁舟子这一席话,让殷逸川彻底呆愣在当场,耳边如百余展钟磬同时敲响。
“对于情爱,我当真不知。”
蔚执风那一轻轻的一句,犹在耳畔。
原来这话,不是敷衍,不是搪塞,不是玩笑,而是独守千年孤寂之后,清冷的伤疼。
“所以公子可以想象,在看到这些绢画的时候,有多少人惊讶不已。”扁舟子道:“就连昨夜那刺客,不也是看出了公子与度尘君关系匪浅,才会以攻击您来伤害他吗?”
殷逸川缓缓道:“这也就是你决定投奔我的理由?”
“若心中有所牵挂,锋刀利剑亦可化作绕指柔。”扁舟子抬起手,对着殷逸川恭敬作一揖,恳切道:“公子,您便是度尘君的救赎。”
刹那间,许多蔚执风曾经说过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
“对于冷心的殷公子而言,我蔚执风算是什么?”
“喜你终于肯在我面前,露出几分真性情了。”
“连性命都豁出去了,你就这么笃定自己是我的软肋吗?”
“我不怕冒险。只是不是什么人的命,我都敢拿来冒险。”
“有我在,你就会好好活着。所以,切莫妄自菲薄。”
“如你有任何闪失,我自行堕天。”
“魁昂若敢动你,我定会屠尽酆都王城为你陪葬。”
“许是……遇上了让我知的人。”
“我不想娶苍绯。因为,我有想娶的人。”
“殷逸川,你不问那人是谁吗?”
……
那人是谁,那个名字,那个殷逸川一直极力躲避的答案,呼之欲出。
原本,他一直以来都错了。
原本以为,蔚执风是拥有一切的,高贵的出身,千年的道行,永恒的生命,绝尘的仙姿,无双的智计,三界的景仰,万众的敬畏,怀瑾握瑜的德行,兼济天下的胸怀,普度众生的理想。蔚执风几乎是这阴暗世道中的一道光,浑浊尘世中的一股清流,那么亮、那么暖、那么清明,而又那么遥远。
而他殷逸川是另一个极端,半人半鬼的怪物,抛妻弃子的亲爹,凄惨离世的母亲,世人唾弃的童年,来历不明的冥魂,被这个世界所遗弃。他活在深渊下的深渊、泥泞中的泥泞、脏污里的脏污,他不配有理想、有陪伴、有情爱,所有一切他生命中片刻的温暖,都是老天爷奢侈的施舍。他从污泥中来,终将回到污泥中去。
可现在,殷逸川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没想到,到头来,蔚执风才是被世界彻底抛弃的那一个。
他还有方泽,还有蓝烟,还曾经有麻朱,还有亲人,还能寻母亲,还可以交朋友。
而蔚执风,他竟将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陪伴亲手摧毁。
原来,蔚执风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一个。
蔚执风站在那雪山之巅,身后无路可退,身前万丈深渊。
“你错了。”殷逸川幽幽开口。
“公子?”看着殷逸川的神情,扁舟子一愣。
殷逸川笑了,笑得那么明媚,却又那么妖冶,仿若思落崖畔,那一树艳绝红尘的赤色海棠,盛开的瞬间,便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我不是他的救赎。”
殷逸川的笑容无羁绽放:
“我是他的绝路。”
扁舟子看着那个诡异的笑,呆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言语。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蔚执风拿着一个纸包走进来。
“回来了?”殷逸川转头看向门口,方才那个笑容立即消失,竟变成了一个毫无心机单纯的笑。
扁舟子愣愣看着这笑容的瞬间转变,一时间看傻了眼。
“嗯。”蔚执风将那纸包放在桌上,打开:“蜜饯。”
进门之后,蔚执风始终低垂着眼,似是不敢看向殷逸川,瞥见桌上的药碗,道:“怎么药还没喝?都要凉了。”
看到蔚执风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殷逸川立刻便明白了,他是在怕。
以蔚执风的心智,他离开这屋子的时候应该就猜到了,自己是要问扁舟子十七年前的旧事。所以他听话地躲出去,他怕自己曾经骇人听闻的行径被当面道出。他怕殷逸川因此而怕了自己,他怕自己会从此失去他。
此时的蔚执风,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慌得像个没主见的孩子。
分明天生没有眼泪的,殷逸川此时却突然很想哭。
“疼得没力气了。”殷逸川开口道。
“还痛吗?”蔚执风立刻紧张起来,低头查看殷逸川身体。
“蔚执风,你喂我好不好?”殷逸川的口气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蔚执风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抬起头,迷茫的神情看着殷逸川,只见对方笑着重复道:“你喂我好不好,我没力气自己吃药。”
蔚执风咧开嘴,露出一个灿若朝阳的笑,重重地点头:“好。”
蔚执风端起药碗,舀起一勺药,喂给殷逸川,问道:“苦吗?”
“苦。”殷逸川好看的五官皱成一团儿。
一旁,扁舟子嘴角泛起淡淡一笑,很有眼力见儿地悄悄后退出屋子,轻轻关上门。
“是吗?我尝尝。”蔚执风小心地尝了一点勺子里的药,点头道:“确实苦。”
从纸包里拿出一个蜜饯,递到殷逸川嘴边:“来,吃一个蜜饯。”
殷逸川乖顺地张大口,吃下蜜饯。
“甜吗?”蔚执风问道。
“甜!”殷逸川点点头:“我还要吃!”
“乖,先喝药。”蔚执风再一勺药送到殷逸川嘴边:“喝一口再吃蜜饯。”
“好。”殷逸川笑着点头。
近看着蔚执风那温柔如水的眉眼,殷逸川突然感觉一切都豁然开朗。
曾经的纠结、曾经的彷徨、曾经的不安、曾经的痛苦挣扎,这一刻,全部消失殆尽了。
既然你已经站在了雪山之巅,既然你已入了无路可退的绝境,那便一道堕落吧,哪怕下一步是万丈深渊。
蔚执风,这一条绝路,我陪你走到底。
扁舟子的药见效很快,只休息了一夜,殷逸川中毒的症状就见好了。虽然四肢骨头仍有些隐隐作痛,还没办法即刻启程上路,但比刚中毒时的痛不欲生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这一夜,蔚执风始终陪在床榻前,而殷逸川几乎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正正经经过了一把被人伺候的大少爷生活,啊不对,是被神伺候。
到了第二天傍晚,殷逸川感到周身的疼痛已经缓解许多,便将扁舟子叫来了屋里,他们出使酆都分秒必争,如今已经因负伤有了些许耽搁,有些事,必须要即刻谋划起来了。
殷逸川背靠着软枕坐在榻上,蔚执风坐在床边,扁舟子在桌案边坐定。
“扁舟子,既然你已说了是来投奔于我,那我们也该开诚布公吧?”殷逸川直接道:“可否跟我们说说关于你自己的事?来自何方?为何会在鬼门关?又来投奔我做什么?”
“这是自然。”扁舟子点头道,开始讲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我来冥界三百余年,也曾游历五阴,最后在酆都定居下来,在酆都王城之中开了一家药房,靠治病卖药营生。”
“你生活在酆都?”殷逸川问道。
“是。”扁舟子点点头。
“可有家人?”殷逸川问道。
扁舟子露出一个苦涩的神情:“曾经有。”
“曾经?”殷逸川一愣。
“十年前,我曾经有妻子和两岁儿子,只是……”扁舟子的声音有了些哽咽:“当今北阴天子继位之后,曾要求其他四阴每年进贡鬼童子以滋养阴血,此事二位当知吧?”
殷逸川和蔚执风都点点头,这件事他们曾在初入鬼门关之时,听苍岐说过。
扁舟子低声道:“我的儿子,被人偷了去,做了贡品。”
“什么?!”殷逸川一惊。
扁舟子侧过头,看向窗外,声音似是来自过去,空灵而悠远:“我永远都记得,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和妻子在深夜醒来,看到一个黑影抱着我们的儿子逃走。我在大雪中穿着单衣追出去十几里地,最终还是给追丢了。”
“可……你怎么知道孩子是被做了贡品?”殷逸川问道:“兴许是哪一家没孩子的父母,一时蒙了心,偷一个孩子自己来养呢?”
“因为后来我们查到了。”扁舟子道:“我修冥五百年,好歹是有些道行的,但却没能追上那贼子,可见那贼人亦是个高手。我寻着他一路留下的痕迹,花了三个月时间,终于找到了那人,在番冢找到的。”
“番冢?”殷逸川一愣:“这么远?那人从番冢跑来酆都偷孩子?”
“因为只有酆都不必进贡,所以也只有酆都的鬼童子最多。”扁舟子道:“他告诉我,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才偷了我的儿子替代的。”
听到这里,殷逸川不禁想起苍岐曾说过,有一些父母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去凡间作祟偷人间的孩子,而扁舟子便是遇上了来冥界偷孩子的。
扁舟子的眼眶微红,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待我查到时,那一年番冢的进贡已经结束,而我的儿子已经……”
说到此处,扁舟子再也说不下去,似是强压下悲痛,转而道:“那偷我儿子的贼人跪在我面前,说他害死了我的儿子,我可以杀了他报复,只要别伤害他的家人。”
“那你动手了吗?”殷逸川轻声问道。
“没有。”扁舟子无力地摇摇头:“我下不去手,我恨他,恨他杀了我儿子。可若易地而处,若换做我的儿子要被送去做贡品,我却不知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来。同样身为父母,我没办法下手杀他。而且即便我杀了他又如何,我的孩子永远都回不来了。”
“后来呢?”蔚执风问道。
“后来,我独自回到酆都。”扁舟子闭上眼:“我妻子知道了真相,大哭了三天,便离开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你没去找过她吗?”殷逸川问道。
扁舟子苦涩一笑:“我有何面目去找她?我没能护住我们的孩子,也无法为我们的孩子报仇。而在这样的帝王、这样世道下,我又拿什么去保证能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这样的悲剧,不是那贼人的错,不是扁舟子的错,只是这世道、这当权者的错,却要他们这些贫苦百姓用血肉去偿。
殷逸川恍然想起了月沉江中那千百水鬼,他们沉江为鬼,他们常年作祟,他们拉更多亡魂堕入深渊,两岸的百姓对他们怨恨不已,可那又何曾是他们的错?他们何尝不想安稳度日?何尝不想只做渡河之人,又有哪一个,想做那水底冤魂?
只是这问题,没人能给他们答案。
那唯一能回答的,坐在那天子之位上,何曾能听到遥遥南阴,月沉江中,那一声声哀嚎恸哭?
殷逸川转头看向身侧之人,他忽然懂了扁舟子对于度尘君的执著。因为只有蔚执风是从那高高在上的三清天上下凡而来,是真真走过黄泉路,渡过忘川水,见过烛龙之昼夜,品过霸下之雨雪的,只有他,能真真正正看到冥界疾苦,有心亦有力挽救这千万众生。
沉默半晌,殷逸川问道:“在那之后呢?”
“在那之后,我独自经营着医馆,生意也不怎么好。”扁舟子回忆道:“再后来,五阴之乱爆发起来,许多郎中都被征调到云隐前线去了。我为了躲避征兵,关了医馆,离开酆都,做了个江湖游医。”
“你的孩子死于北阴天子之手,你为何不趁机去战场?加入番冢之军北伐征战酆都,也可为自己无辜死去的儿子报仇。”殷逸川思索道。
“番冢与酆都又有何区别?”扁舟子冷冷一笑:“当年北阴天子向其余四阴要求进贡,只有鬼门关与浮壁抗争过,无常殿和坐忘宫因此遭难被毁。但番冢和云隐的进贡,可是每年都未曾有过缺漏,他们且不会保护自己的子民,又有什么资格去讨伐他国?更何况,我的孩子便是被番冢之人掳去做的替身,我怎能为番冢效力?”
“那鬼门关和浮壁呢?”蔚执风问道:“可曾想过去为东阴和南阴鬼帝效力?”
“这我倒是想过,但南阴鬼帝传闻是一位只贪恋诗酒的无为之主,为这样的君主效力,不知何时才有复仇的可能。”扁舟子道:“我便来了鬼门关,却未曾想,还未能入无常殿,便目睹了东阴鬼帝的惨剧。”
“你看到了?”殷逸川一愣。
“那一日,鬼门关王城之中谁还没看到呢?”扁舟子的眼神之中透出几分惊恐之色,似是只是回忆起那场景都会让人不寒而栗:“无常殿的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整座城的上空都被火光照亮,白昼连着白夜,那场景,终身难忘。”
扁舟子停顿片刻,打了个冷颤,似是竭力让自己不要再记起那场景。
“再之后,就在我无路可走的时候,酆都传来了度尘君将和公子共赴酆都的消息。”扁舟子继续道:“那时候我便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你把自己的全部赌注都押在我的身上?”殷逸川道。
“是。”扁舟子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怕输得一无所有吗?”殷逸川轻声问道。
扁舟子张开双臂,笑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今的我,还有什么可输的吗?”
听到这一句,殷逸川和蔚执风不由地对视一眼。
殷逸川笑着点点头:“那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一类人呢。”
“确实。”蔚执风笑道:“同行于绝路之上。”
殷逸川从床上小心翼翼地走下床,蔚执风在一旁扶着。殷逸川走到扁舟子面前,扁舟子立刻站起身,两人站立对视着。
“扁舟子。”殷逸川道。
“在。”扁舟子拱手应声。
“从今儿起,你便是本公子的人了。”殷逸川道:“生是……哦对,你已经死了。那就是……死是本公子的鬼,转世也是本公子的人。”
“在下扁舟子,愿誓死追随公子。”扁舟子作势便要下跪,被殷逸川扶住制止。
“你我之间,不是主仆,是朋友。”殷逸川道:“你不必跪我,”
扁舟子感激一笑。
殷逸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示意扁舟子也坐下,继续道:“既然你亲历了酆都侵入鬼门关之事,那我们可有许多事要问你了。”
“公子尽可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扁舟子立刻道。
“当日领兵入侵鬼门关斩杀苍岐的,可是酆都第一鬼将薄照?”殷逸川问道。
“正是。”扁舟子道。
“无常殿既然烧了,薄照如今在何处居住?”殷逸川道。
“他领兵在无常殿废墟周围驻扎。”扁舟子道。
“至今仍住在营帐之中,未曾搬入客栈或府邸?”殷逸川问道。
“未曾。”扁舟子道。
殷逸川与蔚执风对视一眼,喃喃道:“看来薄照并无长久停留之意。”
扁舟子点点头:“鬼门关中百姓都在猜测,薄照是在等东阴新鬼帝继任,之后便会回北阴。毕竟他可是酆都第一鬼将,北阴天子抗击番冢北伐来兵可离不得他。”
“既然如此……”殷逸川思索道:“那就要谋划谋划了。”
“谋划什么?”扁舟子好奇地问。
“让那位第一鬼将离开营帐,找个府邸住下啊。”殷逸川道。
扁舟子一愣,不解问道:“为何要如此啊?”
殷逸川露出邪邪一笑:“这样才能让远在酆都的那位北阴天子心中生疑,担心手下的这位德高望重的鬼将,会自立为王啊。”
小川川终于想开了,两人终于要并肩一起走啦~~撒花撒花~~~
感谢神助攻扁舟子~~
小川川要开始动脑筋搞薄照了,先为可怜的薄将军默哀三秒钟~~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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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三章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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