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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章 扁舟子 只要他想, ...

  •   卷四:绝路行
      第二章 扁舟子

      冥界。
      东阴鬼门关,奈何客栈。

      “蔚执风,我是替未迟君来杀你的。”那满脸腐肉的刺客歪斜着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抵着剑对蔚执风道:“你可曾记得他?”
      这话出口,蔚执风明显一怔,手下动作有了片刻迟疑。那刺客趁机对他出剑,直直冲着蔚执风的眉心刺去。
      躲在暗处殷逸川心下叫一声不好,立时萍生出鞘,从侧面朝那刺客攻过去。

      那刺客未曾想到暗处还有他人埋伏,为躲闪萍生锋芒,手下动作一顿。
      就这一顿,给了蔚执风反应的时间,度尘一横,贯以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那刺客震出几丈开外。然而那刺客却在半空中翻个跟斗,重新杀回来,与蔚执风缠斗起来。
      殷逸川插不上手,在一旁警惕观察着,随时准备帮忙。却见那刺客的不只会剑道,更是有会法术的。只是他所使用的法术十分诡异,既非修仙亦非修冥,是殷逸川从未见过的。

      那人与蔚执风斗了三十几个回合,开始渐渐落于下风。
      不知是不是殷逸川的错觉,他感觉蔚执风似乎是有意让着那刺客,或者说……他不舍得对那刺客下重手,与白日里对着那些仇家的攻击完全不同,不知是不是方才那刺客所提及的“未迟君”让蔚执风有所动摇。

      尽管如此,那刺客显然不是蔚执风的对手,被度尘的剑光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落败,就在此时,那腐败的脸突然转过来,脸上那黑漆漆的两个洞径直看向殷逸川。
      下一瞬,那刺客剑锋一转,刺向殷逸川。殷逸川亦是有所准备的,萍生作势格挡。

      蔚执风一见那刺客朝着殷逸川去了,顿时脸色变了,下手终不再收敛。一个飞身追将过去,度尘径直刺入那刺客的后心。
      那刺客霎时痛得脚下踉跄,一口腐臭的黑血喷出口中,然而步伐却未曾停下,仍拼死冲着殷逸川扑过去。
      殷逸川举起萍生,做好准备抵挡对方必然无法凌厉的剑锋,然而下一瞬,朝自己招呼而来的却并非利剑,而是从那刺客袖中喷洒出的一团黑雾。

      糟了!殷逸川立时明白了,这刺客是表面佯攻,暗地用毒使诈!
      但此时他已躲闪不及,吸入那黑雾的片刻,便感到周身上下剧痛不已,似是有千万根针扎在自己的每一寸骨头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殷逸川!!!”蔚执风惊呼一声,立时拔出度尘,黑血从那刺客的后心飞溅出来。
      那刺客终于受不住,瘫倒在地。
      蔚执风冲到殷逸川跟前,将他无力瘫软的身体抱在怀中,向来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尽是惊慌失措。

      “蔚执风……”那腐脸的刺客口吐黑血,难以分辨的五官此时竟是笑着的:“是你害我这十七年来不生不死、不人不鬼,我虽杀不了你,却也不会让你好过。”
      “解药呢!”度尘锋芒对着那人的眉心,蔚执风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解药?哈哈哈哈哈……”那腐脸刺客笑得开怀,声音嘶哑诡异,听上去很是瘆人:“你永远也拿不到……这是你欠我的……亦是欠……未迟君的。”
      说完,那刺客便倒地没了气息,瞬间化成一大滩腐臭的黑血。

      “蔚……执风……”剧痛之中,殷逸川浑身颤抖不已,仍残存着一点意识,看着蔚执风,一向在人前伪装坚强的他,突然很想依赖:“我……好疼……好疼……”
      “别怕!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蔚执风的脸色有几分青白:“我这就帮你把毒逼出来。”

      “度尘君莫动!”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下一瞬,度尘从蔚执风手中飞出,刺穿房门,房门立时炸裂。
      只见站在门外的,竟是那白日里卖祖传膏药的郎中。而他的脖颈命脉之处,仅仅方寸的距离,悬着度尘的剑芒。

      “度尘君,你若此时杀了我,就是害了殷公子。”那郎中的小眼睛恐惧地盯着悬在他脖颈前的剑锋,语速奇快地解释道:“殷公子所中之毒见效奇快,片刻已入肺腑,若无解药,必须以气逼出毒物。但度尘君是修仙之身,此时你若强行度气与殷公子将毒逼出,则会使得仙气进入殷公子的身体。殷公子是修冥之身,届时神格冥魂相冲撞,他的身子会受不住的。”
      “那要如何?”蔚执风面无表情地说。
      “我来。”那郎中立刻道:“我修冥三百年,可救殷公子。”

      “你是谁?”蔚执风转头看向他。
      “在下扁舟子。”那郎中作揖道:“如若度尘君再要我详尽叙述家世生平以证身份,殷公子恐怕等不及了。”
      看看怀中已经痛到失去意识的人,又转头看看一旁死去的刺客,蔚执风的拳头紧紧握住又松开,收回度尘,对扁舟子道:“好,我信你。”
      “多谢度……”
      扁舟子的谢还未道完,就见那度尘的剑芒再次悬在他的眼前,离他的眼球只有一根针的距离。

      “你若有所闪失……”此刻的蔚执风,眼神竟比那度尘的剑锋还要冷冽。
      “度尘君可让我魂飞魄散。”扁舟子伶俐地替他补充完话。
      蔚执风再次收起度尘,扁舟子擦擦额角吓出的冷汗,立刻跪在殷逸川身旁,开始为他逼毒。

      待殷逸川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自己躺在一间陌生客房的床上。
      而蔚执风坐在自己的身旁,见他睁开眼,眉眼立时柔和了许多。
      “你醒了。”蔚执风轻声问道。

      “我这是……怎么了……”殷逸川的意识仍有些模糊,周身是说不出的隐隐作痛,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折断了又重新接起来一般。他试图动动手臂,竟然无力到抬不起来。
      “别动。”蔚执风立刻道:“你中了毒,扁舟子为你解了的毒,但还有残留。”
      “谁?”殷逸川一愣。

      “扁舟子。”蔚执风道:“就是昨日卖膏药的那个郎中。”
      “那他人呢?”殷逸川问道。
      “在厨房帮你煎药呢。”蔚执风道:“虽然毒已经逼出了大半,暂时不会有危险,但还是要吃几服药,方可尽除去。”
      “哦,那多亏那位先生了。”殷逸川笑道。

      “嗯。”蔚执风应了一声,神色却黯淡下去。
      “你怎么了?”殷逸川问道。
      “没什么。”蔚执风回答。
      “蔚执风。”殷逸川柔声道:“如今你我命运休戚相关,你还要对我有所隐瞒吗?”

      蔚执风沉默半晌,终于喃喃开口:“第二次了。”
      “什么?”殷逸川一愣。
      “第二次了,我眼看你命悬一线,却无能为力。”蔚执风自嘲一笑:“千年修行又有何用?到头来,却唯独救不得一个你。”

      看着蔚执风那个饱含苦涩的笑,殷逸川的心忍不住一抖,立刻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来。
      “那说明救我是大材小用啦,你的本事,可是能屠龙造日的。我呢,有个江湖郎中就够了。”殷逸川正说着,便听见门口有敲门声,笑道:“哎?说郎中郎中到。”
      门打开,果然是那名叫扁舟子的小眼睛郎中,端着刚煎好的药走进来。

      “先生。”殷逸川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不敢不敢,能救殷公子,是小人的福气。”将药放在床边桌案上,扁舟子作揖道。

      “蔚执风,我想坐起来。”殷逸川小声对蔚执风道。
      “毒未除尽,你要好好休息。”蔚执风道。
      “得坐起来才能喝药呢。”殷逸川笑道。
      蔚执风语塞,只好扶着殷逸川坐起身,帮他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又拿着软枕垫在他的背后。
      一旁的扁舟子始终低垂着眼睛,似乎刻意避开他二人的亲昵动作。

      靠着软枕坐好,殷逸川对扁舟子道:“先生早就知道我们是谁?”
      “自打浮壁君上的尺素到了酆都,这五阴冥界又有谁不知道呢?度尘君将与一位叫殷逸川的使者代表浮壁,共赴酆都。”扁舟子道:“二位又是手持浮壁使节路引入的鬼门关,自然一夜之间人尽皆知了。”
      说着,扁舟子从袖中拿出一幅绢画,递给蔚执风。

      “就连二位的画像,都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扁舟子道。
      蔚执风将那画展开,与殷逸川一同看,只见上面画着的是他们二人骑马入鬼门关隘口时的场景。看来自从他俩踏入东阴地界那刻起,便已经被盯上了。

      “这是哪家鬼画师的手笔?没能画出度尘君一丝一毫的绝尘之气啊。”殷逸川似是不满地瘪嘴说。
      “这些都是探子速写而成,自然算不得佳作。但这上面二位的衣着佩剑却是画得清清楚楚,要用来认人,是绰绰有余了。”扁舟子道:“否则昨日,也不会有那么多度尘君的仇家找上门来,都是暗地里联系好的。”

      “那你呢?”殷逸川直接问向扁舟子:“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我自是来相助二位的。”扁舟子道。
      “相助?”殷逸川问:“为何?”
      扁舟子道:“为早日平复五阴之乱。”

      “助我二人便可平复五阴之乱?”殷逸川笑道:“先生可是太高看我等?”
      “如若这世间,有谁可凭一己之力平复五阴之乱,非度尘君无疑。”扁舟子的话说得坦坦荡荡,似是确信不疑。

      看着眼前这般神色笃定的扁舟子,殷逸川突然转头看向身侧之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蔚执风。”
      “嗯?”蔚执风应道。
      “这药闻着就苦,你去给我买些蜜饯可好?我喝完药要吃的。”殷逸川道。
      “蜜饯?”蔚执风一愣。

      “嗯,从客栈门口向西两条街便有一家,我昨日路过时有注意到,你去给我买些回来好不好?”殷逸川道。
      蔚执风想了想,侧头打量一下扁舟子,对方立刻接话道:“度尘君放心,我会照顾好殷公子的。”
      蔚执风未置可否,只转头对殷逸川眉眼温柔地说:“好,你等我。”
      “嗯。”殷逸川笑着点点头。

      蔚执风走出房间,从外面关上门,背靠在房门上,缓缓闭上眼

      “先生。”待蔚执风离开,殷逸川轻声开口。
      “叫我名字就好,扁舟子。”扁舟子笑道:“‘先生’听着怪别扭。”

      “好,扁舟子。”殷逸川倒也不推辞,继续道:“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公子请说。”扁舟子道。
      看向桌案上那碗药,殷逸川幽幽道:“十七年前,蔚执风到底做过什么?”

      殷逸川的话问完,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十七年前?”扁舟子一愣,似是没有明白这个问题:“公子是指……”
      “当年蔚执风究竟做过什么,让这么多人都恨他入骨,非要杀他不可?”殷逸川道。

      “难道……公子竟然不知?”扁舟子反应过来,惊讶地说。
      “我……”殷逸川搪塞道:“我是冥界新贵,很多旧事不曾听说。”
      “即便如此……”扁舟子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公子看起来与度尘君甚是熟络,二位还一道代表浮壁出使酆都,我看蔚执风对公子也是颇为照顾,应是知己好友,公子竟然不知十七年前之事?”

      “蔚执风他……我与他相遇相识,实属偶然。虽然如今我俩是……”殷逸川顿了一下,如今他和蔚执风的关系如何,他突然不知该如何描述。月沉江畔的那个炙热的吻,其中意味太过明显,即便他想躲闪,却也知道很多事避无可避。
      殷逸川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对扁舟子含糊解释道:“虽然如今我俩关系还不错,但他始终不愿提起当年之事,我也不好逼问他。”
      殷逸川目光柔和地看向扁舟子:“你可以告诉我吗?”

      扁舟子低头思索一阵,看着殷逸川有几分迫切的神色,似是下定决心,点点头。
      “公子可曾听过……‘堕天’吗?”扁舟子问,
      殷逸川脑中立即闪现第一次遇到蔚执风时,在寒川后山所偷听到的兵将对话,还有后来遇到孟婆时所提及这个词,以及每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蔚执风总是眼神有或多或少的波动。

      “听过。”殷逸川道:“但是不甚清楚其中具体含义,这‘堕天’可是对神仙的一种惩罚?”
      “那不是一种惩罚,而是终极惩罚。”扁舟子的神色严肃许多:“堕天对于神仙而言,等同于在冥界被打入二十四狱。”
      殷逸川恍惚想起在忘川河畔,苍绯提到二十四狱时的恐惧回避神色。

      “所谓‘堕天’,是指被活生生抽去神格,堕下三十六天。”扁舟子解释道:“而神格是修仙赖以生存之根本,相当于你我之冥魂。被抽去神格的神仙,堕下三十六天,几无存活的可能。然而神界众生不入生死簿,堕天便是永远的寂灭,永无转世重生的可能。即便有一二命大的,在堕下三十六天后仍一息尚存,也无法长久。”

      “为何?”殷逸川问道。
      “神格是滋养肉身的根本,失了神格,便如同行尸走肉。即便活了下来,也是不生不死、不神不人不鬼的怪物。”扁舟子道。
      听到扁舟子的话,殷逸川立时想起了昨夜那刺客的话来:是你害我这十七年来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没了神格滋养的肉身,会一日日自行腐败变质,无法长久留存。能残喘于世的时间,根据每个神仙的道行有短有长,短则数日,长则数年。但无论时间长短,这个过程都无比痛苦。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骨骼、肌肉、毛发、脏器尽数一点点腐烂、发臭、化脓、枯败,这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扁舟子道:“经历堕天的神仙大多都会选择自我了断,也远好于忍受这样的过程。”
      殷逸川想起那腐脸刺客被摧毁殆尽的面容,喃喃道:“那昨日的那个刺客……”

      “他便是如此坚持了十七年,已是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扁舟子道:“想他堕天之前的道行定是很深,否则绝对无法坚持这样久。”
      “昨日那刺客的堕天……”殷逸川突然有些不敢问下去:“与蔚执风有关?”

      “没错。”扁舟子回忆道:“十七年前,酆都皇室内部发生夺嫡之战,此事波及三界。此事殷公子应当听说过吧?”
      殷逸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神界为尽快助平定冥界纷争,曾派三清天灵宝天尊座下弟子未迟君,率领十万神兵,前来冥界。”扁舟子道。
      “未迟君?”殷逸川皱眉。
      “对,就是昨日那刺客提到的。”扁舟子道:“未迟君,还是度尘君的同门师兄。”
      “师兄?”殷逸川一惊。

      “正是。”扁舟子道:“当年的未迟君的威名不亚于今日的度尘君,亦是战功累累,在神冥两界颇具声望。可谁曾想,冥界一行,却自此声名狼藉。”
      “缘何会如此?”殷逸川问道。
      “未迟君本是被派去助冥界平乱的,谁曾想,他竟会参与魁氏内部夺权,利用手握重兵之便,在冥界勾结前任北阴太子,欲在酆都自立为王。”扁舟子道:“这件事被神界得知之后,三清天成了众矢之的,度尘君才被派往冥界,为师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殷逸川一惊“你是说,蔚执风被派去清理自己的同门师兄?”
      “不只是未迟君,还有那十万神兵。”扁舟子道。
      殷逸川心下一沉。

      扁舟子幽幽道:“十七年前,度尘君与未迟君曾在天河畔有过一场旷古烁今的激战。那其中的过程已经无人知道,只是那战果,两界至今仍被谈起,两界对于度尘君的敬仰与恐惧皆是源于那一役。”

      “是何……战果?”殷逸川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虽问出这话,却突然不敢听那答案。
      扁舟子声音低沉道:“那一役,度尘君使得未迟君与十万神兵,一夕堕天。”

      话音落下,殷逸川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万神兵……全部……都……都……”
      “是。”扁舟子重重地点点头。
      殷逸川霎时感到浑身瘫软无力,冷汗成河一般从脊背流下。

      “不要怕我。”
      坐忘宫中,败荷塘边,蔚执风那简单而沉重的四个字在耳边再次回响。

      “昨日在客栈楼下攻击的那些,想必便是那些神兵的亲友故旧。”扁舟子继续道:“而昨夜来的那一个,应该就是当年残留的十万兵将之一,从道行来看,应是当时的哪位将军吧。”
      “所以……”殷逸川感觉似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间,连发声都很艰难:“蔚执风他……一夕之间……杀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和十万神界兵将……”
      “未迟君不只是他的同门师兄。”扁舟子道:“听闻是未迟君将度尘君从小一手带大的,两位关系好得如亲兄弟一般。”

      “不要怕我。”
      蔚执风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今天有谁在你不知道吗?三十六天住腻了是吧?敢当着三清天的那位提这两个字,你想堕天啊?”
      寒川后山,隆信对神兵的斥责之后话似犹在耳边。

      “好你个度尘君,好你个天尊弟子,好你个三清天的神君!原是我看错了你,这一路上,我还一直以为那些关于你的坊间传言都是以讹传讹,你蔚执风并非为了权位争斗而冷血无情之徒,不过现在看来,竟是传言不虚啊!”
      苍绯怒极之时口不择言吼出来的话,亦在脑海中浮现。

      “度尘君当知,此等要物关乎南阴社稷安危。君上将这兵符交出去,便是将浮壁百万将士的性命、以及他们身后的父母妻儿都交了出去。而观当今之世,还有谁,能比度尘君更适合吗?”
      坐忘宫中,烛溪高举着浮壁兵符的身影在眼前交叠。

      是了。
      这便是寒川后山那些兵将一提度尘君就会发抖的原因了。
      这便是苍绯所听的坊间传言的原因了。
      这便是三十六天的众神仙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原因了。
      这就是连冥界鬼帝都对他客气有礼的原因了,
      这便是桑迟认为将兵符交给他便可保浮壁一方平安的原因了
      这便是烛溪敢让他二人单枪匹马出使酆都的原因了。
      ……

      “魁昂若敢动你,我定会屠尽酆都王城为你陪葬。”
      蔚执风这话,原来不只说说而已。
      只要他想,灭国屠城,许只在一夕之间。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大开杀戒了。
      他的赫赫威名背后,是堆尸成山,是血流成海。

      终于,到了今日,殷逸川终于明白了那举轻若重一句:
      “不要怕我。”

      蔚执风的强大,不只是屠龙造日。
      而是屠众弑兄。

      “殷公子?”扁舟子的话将殷逸川从思绪中带出,关切地问道:“公子,你还好吧?”
      “没事。”殷逸川低下头,只觉得背后湿凉异常,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背了。
      “这桩事在当时可谓轰动神冥两界,自此之后,度尘君的威名远扬,这其中的敬与畏到底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谁也说不清。”扁舟子叹口气道。

      “那……”殷逸川思索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为何还来投奔蔚执风?即便他当真有本事终结这五阴之乱,可就凭借他这样弑兄的过往,你就不怕在他身边是伴君如伴虎?终结了这乱世,也终结了自己的性命?”
      “在下的确说过相信度尘君是可终结五阴之乱的唯一之人,但何曾说过自己是来投奔于他的?”扁舟子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

      “不是来投奔他的?”殷逸川扬扬眉毛:“那你大半夜的守在我们客房之外,找到机会来帮助我,又主动为我逼毒疗伤,不是投奔他那是做什么?”
      扁舟子小眼睛弯成个月牙儿,笑眯眯地对殷逸川作揖道:“在下扁舟子,专程来投奔殷公子麾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二章 扁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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