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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四章 凤冠霞帔 “蔚执风, ...

  •   卷四:绝路行
      第四章 凤冠霞帔

      冥界。
      东阴鬼门关,奈何客栈。

      “这样才能让远在酆都的那位北阴天子心中生疑,担心手下的这位德高望重的鬼将,会自立为王啊。”
      殷逸川话音一落,扁舟子立刻露出惊愕的神色,压低声音问道:“公子难道是想……”

      “只有魁昂对薄照放心不下,我等到了酆都,才好搅弄风云。”殷逸川与蔚执风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扁舟子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换,知道这定是二人早已制定好的计谋,低头沉思一阵。
      “若公子想要针对薄照,这恐怕……有些难度。”扁舟子犹豫着道:“薄照奉北阴天子之命攻占酆都,他连东阴先鬼帝都敢斩杀,在鬼门关中已然只手遮天。我们想要动他,在鬼门关之中恐怕无力可借啊。”

      “谁说无力可借?”殷逸川淡淡一笑:“鬼门关千千万万年鬼帝更迭,却只有二位稳坐其位,未曾被撼动分毫。”
      扁舟子一愣:“公子是说……”
      殷逸川笑道:“扁舟子,你可否有办法,找到黑白无常?”

      扁舟子做恍然神情,若说如今在鬼门关中,还有谁敢与薄照对抗,恐怕就只剩下这二位神君了。
      “如若要找到黑白无常二位神君……”扁舟子道:“有个地方一定能找到。”
      “哪里?”殷逸川立刻问道。
      “忘川河畔,鬼门关城门口。”扁舟子道:“黑白无常日日带亡魂回冥界,去那儿一定能找到他们。”

      “鬼门关口……”殷逸川思索道:“那里离无常殿太近了,又是凡间到冥界的唯一入口,薄照绝对会派重兵驻扎。”
      “没错。”扁舟子道:“且公子和度尘君自从入鬼门关以来,就被各路探子严密监视跟踪。如若要私下去见黑白无常神君,怕是要费一些功夫,先得能躲避开各路眼线的追踪。”
      “那我们就先过第一关,从此地到鬼门关王城还要几日的路程,我等先将那些烦人的尾巴甩掉。”殷逸川道:“扁舟子,你有什么想法?”

      “如若是障眼法改变容貌,可以骗过一般的探子,甩掉半数以上的眼线。”扁舟子道。
      “用障眼法?”殷逸川立刻道:“可是像闻姑娘之前提到的?将容貌变成别人的模样?”
      “没错。”蔚执风点点头。
      这样改变容貌的障眼法,殷逸川还只是在鬼怪志异话本里读过,未曾亲眼见过,不禁有几分好奇。

      “只是这法术,我和度尘君都没有问题。”扁舟子犹豫地看向殷逸川:“但公子的道行……”
      “我的确不会。”殷逸川承认道。
      “那看来,就要想办法把公子藏起来了。”扁舟子皱眉道:“可这么大个活人,在这么多眼线的监视下,想要藏也要仔细想个妥帖的法子,否则我与度尘君的障眼法若一道被识破了,就前功尽弃了。”

      “这么说的话……”蔚执风突然一笑:“我倒是想起一个法子。”
      “度尘君请讲。”扁舟子立刻道。
      殷逸川看着蔚执风笑着看向自己,那个颇有几分戏谑的笑容,殷逸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炷香之后。
      奈何客栈,二楼客房中,突然传出一记拍桌子的响声。

      “啪”一声,殷逸川拍案而起,在屋子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起路来还有些疼。
      “不行!”殷逸川直摇头:“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蔚执风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最为妥帖保全的方法。”
      “保全你个……”殷逸川强忍住对着神仙喷粗口的冲动,大眼睛瞪着蔚执风,道:“蔚执风,咱们初到鬼门关的时候,你连打晕摇光星君送下冥界都不肯,义正言辞地说什么非君子所为。今日此事,你倒是提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这便是君子可为的吗?”

      “当初只为帮孟婆完成心愿,为此要伤害三十六天星君,自然是不妥。”蔚执风道:“但今日之事,事关你我出使酆都之成败,于五阴冥界苍生皆有影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蔚执风你……”殷逸川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活活要被蔚执风气吐血。

      “不止如此,秦公子如今可还在浮壁坐忘宫中,对着殷公子翘首以待呢。”蔚执风面不改色地补充道:“你若今日不肯受这点委屈,日后若出使酆都的任务有失,桑迟可说不准会拿秦公子开刀,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我听你说话的口气,倒不像怕方泽出事,反倒是幸灾乐祸似的。”殷逸川翻个白眼,转头对扁舟子喊道:“扁舟子,你也帮我说句话啊!”

      看着争吵的两位,扁舟子苦着脸,犹豫着开口:“公子,在下认为……”
      “咳!”蔚执风突然轻咳一声,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地甩过来,扁舟子一个冷颤,立刻住了嘴。
      “认为什么呀!”殷逸川催促道:“你就说实话,不用搭理他。”

      扁舟子立刻站起身,对殷逸川恭恭敬敬作揖,朗声道:“在下认为度尘君所言,甚合情理!”
      “甚、合、情、理?!”殷逸川直想一脚踹过去:“扁舟子你个墙头草!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蔚执风的人?!”
      扁舟子在一旁仍弯着腰鞠着躬,哭丧着一张脸,嘴里嘟囔:“公子也是度尘君的人啊。”

      “你说什么?!”殷逸川瞪着眼吼道。
      “在下有些身体不适,先告退了。”扁舟子慌忙作揖:“待公子与度尘君商议确定后,再来告知我就好。”
      说完,不等殷逸川作答,便逃也似地离开了客房。

      “扁!舟!子!”殷逸川在房门关上的瞬间,一个茶杯摔过去,重重砸在门上,可惜想砸的人已经安然逃离。
      殷逸川转过头,只见蔚执风镇定自若地坐在桌前,悠悠然地喝着茶。

      “蔚执风,你到底对扁舟子下了什么迷魂药?”殷逸川气不打一处来,对蔚执风道:“他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你的人啊?”
      “你的我的,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蔚执风笑着反问。

      “你!”殷逸川气得直跳脚,道:“我不管,今儿这事儿,我绝对不同意,绝对不同意,绝对绝对绝对!”
      看着满脸通红的殷逸川,蔚执风笑意更浓。
      殷逸川一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绝对!”

      翌日正午。
      街上卖包子的摊位上,一位瘦高的顾客正与矮胖的老板聊着闲话。

      “唉,你听说了吗?”那瘦子道:“今天有喜事。”
      “喜事?”胖老板不屑地蒸着包子:“如今这世道,还能有什么喜事?”
      “是娶亲呀娶亲!”瘦子道。

      “娶亲?”胖老板似是不信:“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有谁敢娶亲?哪家的公子小姐娶亲?怎么没听说啊?”
      “也不知道是哪家,但这喜事都操办起来了。”瘦子道:“听说那新郎好生大方,就在奈何客栈里大摆流水席,凡是路过的,都可以来蹭吃蹭喝,管饱!”

      “出手如此阔绰?”胖老板一惊:“敢在奈何客栈中摆酒席?那里可是各路牛鬼蛇神来往集会之所,在那里摆流水席,这可是白花花的冥币如流水啊。”
      “可不是嘛!我看你这包子生意也别做了,今儿也不会有人来吃了。”瘦子道:“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好!”那胖老板动作迅速地收着摊位:“去看看!”

      这一日,鬼门奈何客栈可谓热闹非凡。
      门口高高悬着大红灯笼,挂着层层叠叠的红段,气氛喜气洋洋的,来来往往宾客络绎不绝。

      而就在不远处两条街外,一名男子身披大红锦服,骑着系着红花的高头大马,旁边跟着一路吹奏着喜乐的乐队,身后是马车上架着的大红花轿。
      微风吹过,轿窗帘子微动,可隐约瞧见里面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如今在这样的乱世之中,竟还有人娶亲如此大张旗鼓地骑马游街,简直是闻所未闻。
      自然地,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们,一个个议论猜测纷纷。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一位胖大妈问身侧的瘦大妈:“你知道吗?”
      “不认识。”瘦大妈摇摇头。
      “在客栈里办酒席娶亲,八成不是本地人。”胖大妈道。
      “呦,这都等不及回乡就要娶人家了,该是多着急!”瘦大妈嗤笑着。

      “可不是嘛,看这新郎官虽然长相一般,但举手投足的气质可是不凡。想这新娘子必然是国色天香,惹得这公子春心萌动,都等不及回乡就要娶了人家。”胖大妈说:“你可去吃了流水席了吗?”
      “没呢,一起去一起去!”瘦大妈道。
      “哎他们这游街是要去哪儿啊?”胖大妈扯着脖子道:“我还想看看新娘子呢。”

      “八成是在城里转一圈儿吧,管他呢,这流水席还在奈何客栈呢。新人早晚是要回来的,先去吃酒席。”瘦大妈道。
      “说得也对,吃酒席!”说着话,两位大妈挽着胳膊往奈何客栈去了。

      观看娶亲游街的一众,在听说了流水席的消息后,都陆续往奈何客栈的方向去了。
      而大张旗鼓的迎亲队伍拐入了一条小巷之中,便转眼消失了踪影。

      一刻钟后,新郎官驾着新婚的大红马车从小岛出城,在城郊的山里,进入一座隐蔽的山洞之中。
      待确定无人跟踪后,大红锦服的新郎官利落翻身下马,在山洞周遭仔细布了结界,

      手轻挥动,新郎官恢复本来的模样。缓步走到轿子前,轻轻掀开大红门帘。
      “新郎官”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娘子,该下轿了。”

      下一瞬,只见轿中的“新娘子”一把扯下红盖头,微红的面颊上,一双明媚的星眸怒瞪着眼前的“新郎官”。
      殷逸川憋了一路的那一句终于喊出口:“蔚执风,娘子你大爷!”

      只是他此时身着凤冠霞帔,一身新妇的大红色锦绣华服,上面精细地纹着比翼鸟的花样,这装扮实打实的富贵人家新娘子,自带着几分抹不去的美艳之气。
      饶是如今对着蔚执风发火,却少了本该有的戾气,反倒有几分像是娘子对着夫君撒娇。

      蔚执风眉眼具笑地看着眼前的人,不气不恼,反似是一脸享受地听着他训话。
      “你说用计做成一桩娶亲之事,以此混淆视听,将奈何客栈搅成一团乱局,你再以障眼法大张旗鼓地以骑马游街,谁都不会去怀疑搞得满城尽知的那对新人居然会是浮壁来使。”殷逸川道:“你这计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也算管用。”
      “当然管用。”蔚执风立刻接话道:“我们现在不是成功甩掉尾巴,平安出城了吗?”

      “就算用此计,为何非要我去扮新娘子啊?!”殷逸川一想到这里就满肚子的火。
      “因为只有你不会易容之术,而新娘子可以坐在花轿之中,不会被外人看到,这样最为妥帖。”蔚执风说得有理有据。

      “可就算让我藏在花轿之中,为何还要穿这凤冠霞帔,戴这红盖头啊?!”殷逸川继续怒道。
      “这是防着有个别高手识破了我的障眼法,要来查验花轿啊。”蔚执风回答道。

      殷逸川翻个大大的白眼:“笑话,若当真高手来查验,你这区区一张红盖头能挡得住吗?”
      “所以才要大张旗鼓闹得满城皆知,围观的人越多,对手便会越忌惮。毕竟我们这般张扬铺张,一看就是有家世背景的人家,对方也会怕一不小心搞错了,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蔚执风可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殷逸川的质问回答得从容不迫、言之凿凿、头头是道。

      “好好好,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殷逸川气闷地吼道:“我看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做足全套,也学人家新娘子涂脂抹粉啊?”
      “那倒不必。”蔚执风笑着摇摇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自然的样子最好,何必去沾惹那些油腻的脂粉气。”

      “想不到啊,度尘君这花言巧语的话术水平不低啊。”殷逸川扬扬眉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蔚执风,半开玩笑地问道:“在三十六天之时,没少招惹那些年轻漂亮的仙子吧?”
      蔚执风笑笑,反问道:“就凭我的过往,哪位仙子有胆子被我招惹?”

      殷逸川一愣,这回答,虽是玩笑话,其中却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苦涩。
      是了,即便蔚执风相貌再俊朗、姿态再仙逸、道行再高深、名望再悠远、为人再谦逊,这茫茫三十六天之上,也无人敢对他动凡心吧?
      毕竟,他的过去,几乎不亚于君王一怒、流血漂杵。

      想到这里,殷逸川突然向前一步,走近蔚执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那看来,我的胆子真是够大了。”
      “你啊。”蔚执风亦回以一个笑,略微低头,手指尖轻点他光洁的额头,轻声又缓缓地吐出四个字:“胆、大、包、天。”

      这般亲昵的动作,让殷逸川一时有些恍惚。分明是自己先开的头,此刻却又怂了,脸红着躲开,胡乱转移着话题:“哎扁舟子怎么还没跟上来?”
      “耐心些。”蔚执风也不恼,笑着接着他的话道:“他要去确认有无跟踪,谨慎些,耽搁些时候也是有的。”

      “那我们现在算是成功脱险了?”殷逸川问道。
      “还不能大意。”蔚执风道:“要等扁舟子回来之后才能确认。”

      “你觉得这个小眼睛郎中如何?”殷逸川道:“可信吗?”
      “尚且不知。”蔚执风道:“他说的自身那些经历,听着倒觉不出假来。但是否忠心可靠,还要时间来检验。”
      “若他当真没有撒谎,那也确实是这乱世之中的可怜人,彼此帮助也未尝不可。”殷逸川说着,下一瞬话锋一转:“可若他没有撒谎,便是魁昂害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与魁昂是有血海深仇的,我们这样带他去酆都,进了六宫,他还不直接冲过去弑君?”

      蔚执风反问道:“你觉得他有那个胆子?”
      “可不能小瞧了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殷逸川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确实。”蔚执风道:“不过他道行尚浅,即便有所举动,我也能够应对。”
      “那倒是。”殷逸川点点头,反正身边有蔚执风这一尊大神在,许多事是轮不着他来操心的。

      殷逸川在洞口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洞外风光。
      殷逸川未曾注意到,身后蔚执风的目光落在他那一套凤冠霞帔上,久久不曾移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扁舟子赶了回来,进入山洞。
      “都甩掉了”殷逸川问道。
      扁舟子点点头。
      “乐队呢?”殷逸川问道。
      “都用钱打发了。”扁舟子的道:“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具体行踪,就算被抓到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殷逸川赞许地点点头。

      “流水席会持续到晚上,我们现在赶紧出发。”扁舟子道:“届时那些探子即便发现了二位离开,要追上也很难。而且谁能想到,我们并非一路朝着酆都去,而是中间拐去了鬼门关王城呢?”
      “好。”殷逸川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脱下这身行头了,重死了。”
      说着,殷逸川就要解开身上霞帔的系带,却突然被蔚执风抓住了手。

      “怎么了?”殷逸川疑惑地抬起头:“现在还不能脱吗?”
      蔚执风似是要说什么,却又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骤然松开了殷逸川的手,摇摇头道:“没事,脱吧。”
      殷逸川疑惑地看了看蔚执风,见他不再阻止,便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了那一身沉重的嫁衣,瞬间感到轻松不少。

      蔚执风看着他的动作,喃喃道:“反正以后总有机会的。”
      “什么?”殷逸川没听清他的话,不解地抬起头。
      见蔚执风只是笑笑,道:“没什么,快些出发吧。”

      三人便快马加鞭地朝鬼门关王城行进。
      为混淆视听,之前烛溪送的马被留在了奈何客栈,扁舟子又暗中买了三匹马。这些马虽不如之前的脚程快,但扁舟子一路为躲避追踪,领着他们一直走的是偏僻山路,马匹的脚程快慢倒也没多少差别。

      三人星夜赶路,终于在翌日的入夜时分,来到了鬼门关京郊。
      因不能泄露浮壁来使的身份,便不可持浮壁路引光明正大地进城,只得计划入夜之后潜入城中。
      扁舟子领着他们二人躲在城门楼附近的树林之中,静待时机。

      扁舟子一面盯着紧闭的城门楼,一面叮嘱道:“再过一刻钟,就是守城侍卫的交班时候,届时城门防守最为松懈,我们可趁机潜入。”
      “好。”殷逸川应道。

      “公子确定入城之后有落脚之所?”扁舟子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可是非法入城,若无处落脚,撞见了夜间巡防,咱们还不等对付薄照,就要先被他对付了。”
      “放心吧,没问题。”殷逸川自信满满道。
      “没想到公子交友如此广博,竟在东阴也有落脚之处。”扁舟子半是佩服半是谄媚地说。
      殷逸川笑而不语,交友广博吗?那人可算不得朋友,也不知为何,殷逸川却确信那人会收留自己。

      约莫一刻钟后,城墙之上出现动静,三人开始行动。
      殷逸川的轻功练得还不够,翻个把宅院还算顺溜,城门楼这般高大的便无法了。全靠蔚执风搂着他,一路飞檐走壁,转瞬间便悄无声息地翻着城墙进入鬼门关中。
      而扁舟子则是跟在两人身后,殷逸川回头瞥一眼,发现这扁舟子的轻功也是相当不错,虽道行只有蔚执风的一半,这轻功脚力跟着蔚执风却不急不喘、稳稳当当,没有落下分毫。

      进入鬼门关后,此时已然宵禁,全城寂静无声。
      三人潜入小巷之中,小心游走着。殷逸川本就方向感奇差,一到了晚上更加分不清楚街道,只能紧紧跟在蔚执风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把自个儿闹丢了。

      “小心!”
      突然巷子前头冒出来一队巡防之兵,蔚执风一把揽过殷逸川的腰,三两步轻功上房。扁舟子紧随其后,离着两人几步之遥,在房檐另一侧隐蔽着。
      三人借着旁边一座较高的楼阁屋檐遮掩,静静躲着,等待那一队兵将离开。

      “薄照入主鬼门关之后,实施了严格的宵禁,我之前在时已经见识过。”扁舟子低声道:“不过现在看来,却比那时更要严格,巡防的兵力增加了不少啊。”
      “这是要防谁的?”殷逸川低声问道。
      “搞不好便是你我。”蔚执风轻笑一声回答。
      “就咱们两个,值得这么多兵力来防?”殷逸川挑挑眉毛。
      蔚执风笑笑,没说话。

      “哦对,我差点儿忘了。”殷逸川笑道:“度尘君可是能以一敌十万呢。”
      蔚执风转头看向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微妙变化。

      殷逸川立即反应过来,直想咬自己的舌头。
      十七年前那件事对于蔚执风而言,恐怕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自己怎么能如此戏谑地说出口?便立即收起了笑容,低声诺诺:“你不要介意,我只是玩笑话。”
      “我知道。”蔚执风淡淡一笑,转头继续盯着那些兵将。

      看着蔚执风的侧颜,殷逸川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这便是做三清天上度尘君的代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四章 凤冠霞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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