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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一章 屠龙造日 “有人要杀 ...
卷四:绝路行
第一章 屠龙造日
冥界。
南阴浮壁,月沉江畔。
暖橙色的火光中,殷逸川与蔚执风凝视着彼此的双眼。
“你若不信,不妨试试,看我敢不敢。”蔚执风说得风轻云淡,
“又是堕天,又是屠城的。”殷逸川突然自嘲一笑,兀自摇摇头:“看来我还真的好好珍惜自个儿这条贱命,否则死了还要遗祸四方呢。”
“我说过,有我在,你就会好好活着。”蔚执风神色认真地看着殷逸川:“你不是什么‘贱命’,切莫妄自菲薄。”
“咳咳……”殷逸川被他盯得有些尴尬,轻咳两声,转移回话题:“说正事说正事。既然烛溪和桑迟无意告诉我们酆都的内部消息,那我们就要自己打听了。”
“看来,你已经有了方向。”蔚执风笑笑。
“这鬼门关中最鱼龙混杂、最易于打听消息的地方,我们不是去住过一晚吗?”殷逸川笑着反问。
“奈何客栈。”蔚执风默契一笑。
“没错。”殷逸川点头。
“奈何客栈确实是各方探子的集中地,但是你也要知道,若是你我出使酆都的消息已经传开,恐怕那里就会有人等着我们了。”蔚执风道:“客栈这种地方,人来人往,最适合埋伏暗杀。”
“如果真的你我出使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么等在那里的恐怕就不只是敌人。”殷逸川道:“还有朋友。”
“朋友?”蔚执风问。
“我就不信以大名鼎鼎度尘君的名头,在偌大的冥界,没有几个追随仰慕、日盼夜盼一睹神君风采的少年少女?”殷逸川笑道。
“日盼夜盼的追随者有几个不敢说。”蔚执风自嘲笑笑:“日盼夜盼要我死的定然不少。”
“此话怎讲?”殷逸川不解。
“我说过,当年的旧事,你若知道了,不要怕我。”蔚执风淡淡道。
殷逸川一愣,蔚执风却似乎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兀自在枯草上闭目打坐,道:“早些睡吧。”
此时此刻,看着火光映衬的蔚执风侧影,殷逸川恍惚想起了傍晚时分,那被三昧真火映衬出的一江赤色。
这已经不是蔚执风第一次提醒自己不要怕他了,但在见证了傍晚那一幕之后,殷逸川才真切感受到这提醒背后的含义。
蔚执风是强大的,强大到了几乎可怕的地步。他的愿望若是济世救民,这强大便是三界之福。但他若有狼子野心,这强大……怕就会成为灭世之灾。
毕竟蔚执风他,便是要屠龙造日,也不在话下。
在树林中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两人再次骑马上路。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在经过的村镇中数次停留询问。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任何鬼怪作祟的消息。沿途查看,也未曾见到有什么凶兽留下的痕迹。
月沉江底那绵延数里的锁链暂时成了一个谜,这让殷逸川始终有些不安,那些锁链断裂的痕迹太新了,似乎是有什么陷阱,他知道就在前方,却无法确定在哪里,明知自己会掉入其中,却还不得不一步步向前。
奔波数日,两人终于抵达鬼门关入关口。
勒马放慢速度,缓缓骑行着,还没到近处,殷逸川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高悬在关口城楼顶上。虽未看清是什么,殷逸川却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几步离近之后,看清楚了。
那悬着的,是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他们认得。
“那……那是……”殷逸川看清楚那面目之后,一股子恐惧和愤怒的情绪搅着肺腑,让他瞬间有一种反胃和眩晕的恶心感。
“那是苍岐的头颅。”蔚执风没什么表情,似是淡然地帮他把话说完。
然而下一瞬,蔚执风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度尘上。
殷逸川见状,强忍着不适感,赶紧伸手过去,抓住他的手。
“别冲动。”余光瞟向四周,殷逸川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不能由你来做,最起码不是现在。此时鬼门关中尽是酆都的耳目。你此时若动手为苍岐收尸,则……”
“则让酆都有了借口。”蔚执风露出一个冷笑:“浮壁来使为逆犯收尸,呵,魁昂等的就是这一遭吧。”
殷逸川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冷冽,寒意浓重到几乎每个字都是带着冰霜的。
殷逸川悄声道:“我想他也没少听过度尘君的名声,知道你地苍岐旧识,若见了这惨状恐怕不会袖手旁观。”
“而浮壁进入酆都,此处是唯一关隘,他这人头吊在这里,一是给我看的,二是给苍氏兄妹看的。”蔚执风道。
“正是。”殷逸川道:“无论谁动了手,都会立刻被扣上逆犯同党的帽子。”
蔚执风环顾四周,看起来并无甚异样的关口,零星的百姓来来往往。然而最平静的海面之下,是看不见的波涛汹涌:“此时在城门周围分布的阴兵,足足有上百号。”
“他们都是冲你来的,所以切不可冲动。”殷逸川劝慰道:“这件事,早晚要做,但不是现在。”
蔚执风淡淡一笑,手从度尘上拿下,反握住殷逸川的手:“入了这鬼门关口,你我性命便日日悬在刀枪剑戟之下吧?”
“是。”殷逸川坦诚地点头,笑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还想再和我赌一次吗?”蔚执风挑眉道。
“你饶了我吧。”殷逸川苦笑道:“和你赌一次,都差点儿要了我半条命。”
“那便别想什么退路了。”蔚执风仰头看向那悬挂着的先东阴鬼帝的头颅,道:“这一遭,你我一并,绝路行。”
蔚执风与殷逸川一道翻身下马,对那头颅遥遥地恭敬作一揖。
两人牵着马走入城门,将临行前烛溪给他们的路引拿给门口的守将,一看到路引上浮壁使节的字样,那守卫的脸色即刻就变了。
随后他们便被放了行,但殷逸川很明白,入了这鬼门关,便当真步步尽是“鬼门关”了。
自打二人入了关隘,殷逸川就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大不相同,即便道行尚浅,他也能清楚感觉到了四周伺机而动的气息。虽尚未对他们动手,却已蠢蠢欲动地不安分起来。不知来者是敌是友,殷逸川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心态。
然而,紧张忐忑了一整日,却没有什么动静。无人挑衅、无人偷袭、无人暗杀。
夜里在客栈住下的时候,殷逸川原本想好了,今夜睡觉定要睁着一只眼,却还是在蔚执风上榻后没一盏茶的功夫就睡熟了。
不仅一夜无梦睡得踏实,醒来时竟还整个人窝在蔚执风的怀里,搞得他脸红到了脖子,好不尴尬。倒是蔚执风,笑盈盈地看着他,神情一脸满足。
让殷逸川忍不住再次怀疑,是不是那家伙点的香里当真加了助眠的东西?
可再怎么怀疑,如今四面楚歌的危机状态,也要他必须对蔚执风有着完完全全的信任。在每晚学习修冥时愈加刻苦,连蔚执风都夸他进步神速,再多些时日都可超过秦方泽。
每每听到这些话,殷逸川都忍不住联想着他家那位大少爷该是怎样的脸色,该是既为他高兴,又生自己的气吧。可毕竟是名师出高徒,殷逸川也是无法。天下有几个能像他这么幸运,得到三清天神君的亲传呢?
就这么紧张又忐忑了几日,二人终于赶到了奈何客栈。
客栈一如从前,各色人等集聚,人头攒动,喧嚣吵闹,似乎并无什么异常。
然而,却在他们二人迈入门槛的瞬间,整间客栈都陷入了寂静,在场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们二人。
那一瞬间,寂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
紧接着,还没等殷逸川做出什么反应,客栈又转瞬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寂静的那片刻,只是他的错觉。
这场面太诡异了,殷逸川暗自捏一把冷汗,分明在座的都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搞不好就是冲他们来的,如若就这样直接走进去,未免太危险……
“店家,要一间上房。”
还没等殷逸川理清思路,身旁的蔚执风已经开口吩咐了店家,面不改色地走进客栈,径直坐在大厅中央唯一空着的一张桌旁。殷逸川见状,只好跟着他一道走进客栈。
不知是不是殷逸川错觉,他感觉蔚执风落座的一瞬,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但又瞬间转移走。
落座后,蔚执风跟店小二要了些饭菜,便安然喝着桌上的茶。
“有几组?”蔚执风淡淡然地开口,仿佛在询问天气一般。
殷逸川端起茶杯,余光瞥向四周,低声道:“至少五组。”
“七组。”蔚执风纠正道:“窗外还有两组”
“这魁昂也太看得起你了,派这么多人来。”殷逸川悄声笑道。
“这些不是魁昂的人。”蔚执风道。
“不是他的人?”殷逸川一愣。
“他不会派这么一群庸碌之辈来送死。”蔚执风道:“这些人,是自发来杀我的。”
想起蔚执风曾说过的话,殷逸川道:“就是你说的那些日夜盼着你死的人?”
“没错。”蔚执风点点头。
“有这么多?”殷逸川扬扬眉毛。
“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蔚执风道。
听到这一句,殷逸川突然露出一个笑,分外明媚灿烂。
蔚执风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殷逸川:“有人要杀我,你这么开心?”
“自然开心。”殷逸川神色坦然地点点头:“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半人半鬼的怪物是人人喊打的,看来你这威名赫赫的神仙,也一样是不讨喜啊。”
“看来你我还真是同病相怜啊。”蔚执风笑着举起茶盏,与殷逸川的轻轻一碰。
“要我帮你吗?”殷逸川压低声音道。
“就他们?不劳徒儿出手。”蔚执风邪邪一笑:“为师还不在话下。”
“度尘君!受死吧!!!”
蔚执风话音刚落,临近他侧面的一桌中,一名黑衣剑客怒吼着拔剑而起,一道寒光凌厉劈来,直直冲着蔚执风的脖颈砍去。
然而蔚执风只安然坐在桌边,连拿着茶杯的姿势都未曾动过,只另一只手微微抬起,那黑衣剑客便像是砍中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整个人被向后震出十数丈开外,重重摔落在地上。而他的剑,竟也在顷刻之间化作齑粉。
蔚执风喝下盏中茶,似是遗憾地摇摇头:“茶味欠佳。”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客栈内外蠢蠢欲动的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合围而上。
“度尘君!拿命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几十道刀剑齐齐朝着蔚执风袭来。
一炷香之后。
奈何客栈中,躺着满满的伤患,地板上、桌子上、凳子上、楼梯上、窗框上、房梁上……凡是能挂着人的地方,几乎无一处幸免。他们捂着身上的伤痛之处,一个个呻|吟着,怒骂着,痛呼着。
客栈内外,宛如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之后的修罗场。
七分惨烈之外,竟也透着三分滑稽。
只因对战的另一方仍旧面不改色地坐在中央喝茶,对战期间连屁股都未曾挪过地方,茶水一滴未洒。
殷逸川在一旁边观战边嗑着瓜子儿,心下暗道:这哪里是双方对战,分明是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蔚执风终于放下了茶盏,抬头对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道:“小二哥,饭菜做好了吗?”
“啊?”店小二从柜台后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结结巴巴地说:“好、好、好了。”
“那麻烦帮我们拿到楼上客房来吧。”蔚执风站起身,看着躺了一地的仇家:“此处没胃口吃饭。”
“哦……哦哦哦!马、马、马上给您端上去!”店小二慌忙应道。
“劳烦了。”蔚执风走上楼梯,殷逸川扔下瓜子,跟在后面。
“不敢不敢!”店小二看上去差点儿就要三跪九叩了。
殷逸川跟着蔚执风正走到楼梯的一半,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二哥。”
殷逸川转过头,只见一个郎中打扮的中年人,肩上背着个药箱,长着一双月牙小眼,笑起来就会眯成一条缝儿,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看起来有着一副生意人的精明样子,不像个郎中,反倒像是个账房先生。
只见那郎中小心翼翼地跨过瘫倒在门口的几名伤患,走进客栈里,脸上仍是笑眯眯的模样,倒是对为这一屋子的惨烈状况似是见怪不怪。
“客、客、客官。”店小二仍旧躲在柜台后面,颤巍巍地例行询问:“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来碗茶。”那郎中走到方才蔚执风坐过的桌前,也是唯一一张没人躺着的桌子,把药箱往桌上一放,敞开嗓子叫卖道:“祖传膏药,专治跌打损伤、风湿骨痛,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殷逸川站在楼梯中央听到这一嗓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看看身旁的蔚执风,只见他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殷逸川干脆倚靠在楼梯扶手上,俯瞰这赶来做生意的小眼睛郎中。
“我要!我要!”瘫在那郎中脚下的剑客立刻抓住他的裤脚,挣扎着喊道:“我要膏药!”
“我也要!”
“给我来一贴!”
“我也要一贴!”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伤患都匍匐着爬来,那景象既壮观又滑稽。
“来来来,慢慢来,五千钱一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那郎中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药箱之中拿出膏药来,一手交药一手收钱,动作娴熟得很。
殷逸川扬扬眉毛,想着这郎中也是个黑心的庸医啊,不诊脉不看相,随随便便一副膏药便手人家五千钱。想当初苍绯在这客栈中买的一匹马也不过五千钱,到他这里竟然只能换一贴膏药。
不过看那些伤患许是疼得紧了,到这时候也不在乎价格,一听“数量有限”就争抢起来,竟没人问一句:真的能治好吗?
“哎我说,你这郎中!”一旁的店小二却看不下去了,从柜台后钻出来:“怎么生意都做到我们店里来了?快走快走!”
说着便要推搡那郎中,那郎中似是个文弱书生,只一下就险些被推倒。
“小二哥。”此时,在楼梯上旁观半晌的殷逸川突然朗声开口道:“客人在你们店里受了伤,若是人家要你们店家负责,这可如何是好?”
那小二哥一见是殷逸川说话,顿时不敢大声,只委屈地念叨着:“这也不是我打的啊。”
“我知道,这是我师父打的。”殷逸川笑着瞥一眼身旁的蔚执风,话锋随之一转:“但我俩就住一晚,明天就走了,找不着我俩算账,你怎知人家不会赖在你们店的头上?待你们老板知道了,又要如何惩罚你个管店不严之罪?”
“这这……”那店小二一听,立刻慌了。
“再看这位先生。”殷逸川指着那郎中道:“在这里专程为受伤的客人用膏药治伤,这是帮了你们店的大忙,你怎么能赶人家走呢?”
“可……可是……”那店小二似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却也还是不甘心。
“再说了,人家也是要付茶钱的,做做小买卖而已,你又何必挡人财路?”殷逸川煞有其事地说:“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郎中若以后再记仇到你这店上,你不是给自己树敌吗?”
“客官说的是,客官说的是!”那店小二立刻忙不迭地点头,转头对那郎中毕恭毕敬地说:“先生您坐,我这就去给您端茶。”
“呦,这位公子真会说话。”那小眼睛郎中仰头对着楼梯上的殷逸川作一揖:“小人多谢您仗义执言。”
“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大家都是朋友嘛,互相关照应该的。”殷逸川笑道:“不耽误先生做生意了,您继续。”
说完与那郎中作揖拜别,殷逸川便与蔚执风一道往客房去了。
临走之前,蔚执风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那郎中一眼。
那郎中虽未曾抬眼,收钱手却不自觉地一抖,尽数被蔚执风看在眼里。
两人前后进了客房,殷逸川坐在桌案边上,给自己倒一杯茶。
“方才看得可过瘾?”蔚执风坐在他对面,笑着问道。
“如若都是这般水准的,你该让我也露露身手啊。”殷逸川道。
“怎么?”蔚执风扬扬眉毛:“想找几个练手?”
“是啊,我修冥这么久,还没出师呢。”殷逸川抱怨道。
“放心,我说过,这只是冰山一角。”蔚执风道:“以后练手的机会少不得。”
“那都是这样的草包吗?”殷逸川问道。
“不会。”蔚执风摇摇头:“这些只是来试水的,真正的高手,都还隐在背后。”
“是怎样的高手?”殷逸川好奇地问。
“不知。”蔚执风道,眼神暗了几分。
见蔚执风神色有些严肃,殷逸川转移话题道:“方才那个郎中,倒是个有趣的。”
“他恐怕不只是个郎中那么简单。”蔚执风道:“出现得那样巧,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许多人负伤,提前准备好了膏药过来的。”
“那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殷逸川问道:“只是赚钱?”
“不知道,我们也无需知道。”蔚执风道:“我相信,他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殷逸川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长叹一口气:“唉!原本是要来这里打探消息的,可这都是攻击你的仇家,怎么不见一个追随崇拜者呢?”
“许是就没有什么崇拜者呢?”蔚执风道。
“不会吧,你在神冥两界都是有着赫赫威名的,怎么会没有人敬仰崇拜呢?”殷逸川不甘心地问。
“他们恐怕大多是惧大过敬。”蔚执风话音一顿:“我想……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我让他们惧怕的原因。”
殷逸川一愣。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客官,您的饭菜我给您送来了。”是店小二的声音。
“先吃饭吧。”蔚执风站起身:“如若猜得不错,今夜,不会安宁。”
子夜时分。
奈何客栈二楼,一袭黑影潜入,动作迅速而敏捷,悄无声息地翻窗进入客房之中。
拉开床上帷幔,然而,空空的床铺并无一人。
一道青色寒光从身后劈来,那黑影迅速躲闪,一个转身,出剑格挡。
此时躲在角落里的殷逸川,借着窗外的星火,清楚看到了那黑影的脸,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是一张人的脸。
或者说,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鼻眼歪斜,皮肉外翻,腐烂化脓,几乎看不清楚五官,只能依稀从两个浑浊的黑洞中隐约看出双眼来。
这张脸,宛若已经死后许久的尸体。
而这人,仿佛从地狱归来索命的恶鬼。
“蔚执风。”剑抵着度尘,那人开口,声音干哑如同裂帛:“我是替未迟君来杀你的。”
很快就要揭晓十七年前蔚执风的惊天之举啦,大家猜猜是什么捏~~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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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一章 屠龙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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