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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二十五章 仙气 “要不…… ...
卷三:南阴浮壁
第二十五章 仙气
冥界。
南阴浮壁,坐忘宫别苑。
“十七年前?”听闻殷逸川的问题,苍绯一愣:“那么久的事了,怎么会想要问起?”
“其一,是我即将出使酆都,魁昂此人与酆都的过往都该知道一些。这其二……”殷逸川道:“我母亲亡故也是在十七年前,我想知道此二者有无关联。”
“十七年前我还没出生,对于那些事都是从父君和黑白师父那里听来的。”苍绯回忆道:“当年,先酆都鬼帝已立太子,并不是魁昂。魁昂却在十七年前发动流血政变,联合当时的酆都第一鬼将薄朗,以‘清君侧’的名义,说太子谋反,弑兄篡权,逼先鬼帝退位,自己登上北阴天子之位。”
“那先鬼帝呢?”殷逸川问道。
“至今被奉养在酆都六宫之中,有个‘太上皇’的虚衔,听说已经年迈体衰,连床都下不来了。”苍绯道:“当年此事震动五阴,不只是酆都,其他四阴也不太平,亦有鬼怪邪祟逃到人间作乱。若是令堂死于鬼魅之手,兴许……”
殷逸川摇摇头:“母亲之死,与鬼怪无关。害死她的,是我。”
“殷公子……”看着殷逸川突然落寞的神情,苍绯心中很不是滋味。再想起自己之前对他的态度,愈发愧疚。
殷逸川对苍绯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将话题转移回十七年前的事上:“既然如此,我便清楚了。看来当今这位北阴天子,当真是六亲不认、残暴至极啊。”
“只是我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不可尽信。”苍绯道:“详细的情形,殷公子可问度尘君。”
“蔚执风?”殷逸川一愣。
“听父君说,当年的酆都政变,惊动神冥两界,度尘君也参与其中。”苍绯道:“他如今的名声,便是从那时候得来的。”
“我记得姑娘曾说,原不信他蔚执风是如‘坊间流传’的模样。”殷逸川思索道:“在这坊间流传中,他蔚执风是何模样?”
“那是我一时的气话,只是……”苍绯犹豫片刻:“度尘君确实有些不好的名声,让人敬也让人畏,有说他为了功名可六亲不认的,更有甚者说……说……”
“说什么?”见苍绯面有犹疑之色,殷逸川道:“苍姑娘,你尽管说,至于信与不信,在我。”
“说度尘君他……”苍绯一咬牙,道:“做得比魁昂还绝。”
听到这一句评价,殷逸川呆愣在原地。
“我觉得坊间传闻不可信,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父君一直不肯告诉我,许是以讹传讹。”苍绯立刻道:“你我与度尘君同行这许多日,对他的秉性是有了解的,他绝非贪恋功名权位之辈,这传言定是有心之人诋毁于他。”
殷逸川眼前闪过一些画面,就在这坐忘宫中,败落的荷塘边:
“就算我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我只希望,若哪一日你从他人那里听来了,不要怕我。”
“如果有一日,连我都怕了你,蔚执风,你做过的事,怕是真的惊天地泣鬼神了。哪里还会是今日这般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度尘君?”
“不要怕我。”
……
拜别了苍绯,从别苑出来,脑子里为苍绯和蔚执风的话交替回响着:
“说度尘君他……做得比魁昂还绝。”
“不要怕我。”
是什么事,会比发动流血政变、弑兄篡位还绝?
是什么事,让蔚执风一次次担心自己听了会怕他?
想到这里,殷逸川不禁自问,若蔚执风当真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狠绝之事……
他,会怕他吗?
正想着,走到了闻灵竹所住的客房。
见闻灵竹正坐在里面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一盒子的双鲤,殷逸川即刻收了心思,轻叩房门。
“殷公子。”一看到殷逸川,闻灵竹立刻站起身。
“闻姑娘。”殷逸川作揖道。
闻灵竹朝殷逸川身后看去,见无人,疑惑地问:“方泽哥哥呢?”
“只是我来的。”看着闻灵竹略有些失望的眼神,殷逸川道:“方泽晚些会过来,我有些事想单独和闻姑娘交代。”
“与我交代?”闻灵竹一愣:“交代什么?”
“我和度尘君要去出一趟远门。”殷逸川道。
“出远门?”闻灵竹立刻问道:“去哪里?去多久?去做什么?”
“去哪里做什么……我不能说,去多久……我不能确定。少则月余,多则……”殷逸川停住话头,转而道:“我只是想请姑娘在我离开期间,照顾方泽。
“方泽哥哥不与你一道去吗?”闻灵竹眨巴着大眼睛。
“他不能。”殷逸川道:“闻姑娘,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没问题!”闻灵竹立刻满口答应:“殷公子尽可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方泽哥哥的。”
“方泽他……从小被宠大的,有些少爷脾气,虽年岁比我长两岁,却行事作风爱冲动,比我还要幼稚几分。”殷逸川缓声道:“闻姑娘是走过五阴、有过游历见识的,如果我不在期间,发生什么事,还期望姑娘多多帮我规劝方泽,别让他冲动行事。方泽有修仙的根基,虽然道行尚浅,但蔚执风说他有天赋,我相信他只要肯沉下心来好好练功,一定可以有所精进。闻姑娘道行深,还希望姑娘能多多指导教诲,我在这里,先替方泽谢过姑娘了。”
拄着下巴听着殷逸川说完这许多,闻灵竹露出个羡慕的神情:“殷公子,你和方泽哥哥的关系真好。”
“一起长大的情分,自是别人比不来的。”殷逸川温柔地笑笑。
“是吗?”闻灵竹好奇地问:“一起长大的情分,那该是什么样的啊?”
“闻姑娘没有幼时的好友吗?”殷逸川问道。
“我?”闻灵竹笑笑:“我是在荒山里摸爬滚打长大的,连自己的亲爹娘都不知道是谁,上哪里与什么幼时好友?”
殷逸川没想到闻灵竹出身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甚至比自己还苦,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来。他幸而还有方泽、蓝烟和麻朱陪伴。舅舅虽对自己严厉些,但终究没有舍弃自己,还是有一份微薄的亲情在。
“只是有一次……”闻灵竹突然回忆道:“我曾遇到一只幼虎,我那时也还小,没有成人形。它许是饿极了,荒山里食物本就少,我飞他跑,它追着我跑了好远,足足有一个时辰。最后它抓到了我,已经对我张开了口,要咬了,却又放了我。”
“为何?”殷逸川轻声问。
“它说,看我这么瘦,也是个吃不饱的。同为沦落天涯,何苦相互残杀?”闻灵竹回忆着说。
“看来那幼虎还挺讲情义的。”殷逸川道。
“它不吃我,其实是将它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地,荒山之中,谁知道它下一只鸟兽要追到何年何月?”闻灵竹叹口气。
“那后来呢?它怎么样了?”殷逸川问道。
“不知。”闻灵竹摇摇头:“它放了我之后,我便赶紧逃了,后来想要再去看看它如何了,却也再也找不见了。”
“有些缘分,便是如此,只是一擦肩。”殷逸川喃喃道。
听着闻灵竹的故事,殷逸川没来由地想起了蔚执风。当初在寒川,如若不是程轩雷的狗死得不明不白,他也不会被那混小子带进府中虐待,自己也就不会联合麻朱来闹鬼,后来也不会被舅舅罚跪进了后山,怕是就会与蔚执风擦肩而过吧?那么如今的他,怕是还在枯桑镇受尽冷眼、卑躬屈膝吧?
只是命运从来不给你‘如果’,命运遇见蔚执风,没有一点预兆,自此他的人生便不同了。
闻灵竹自然不知殷逸川的心中感慨,继续道:“那是第一次,我感到这世间的温暖。第二次,便是在月沉江畔。”
“你指的是……”殷逸川道:“方泽救你的那次?”
“嗯。”闻灵竹重重地点点头:“是方泽哥哥,让我感觉到了再一次的温暖。我说的那些报恩的话可不是信口胡说的,如今,方泽哥哥是我在这世上最贪恋的温柔,即便殷公子不嘱咐,我也定会守护他的。”
“闻姑娘,谢谢你。”殷逸川由衷地感谢着。
“殷公子无需谢我。”闻灵竹笑得灿烂:“我护着的,是我的方泽哥哥。”
从闻灵竹的房间出来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烛龙之眼轻阖,殷逸川仰头,久久注视着满天的点点星火,一颗熄灭,另一颗燃起,生生不息。
不知自己是这其中的哪一颗,不知自己是不是已然暗淡,离熄灭不远了。
寂寂夜色中,殷逸川缓步走进另一间客房。
桌上燃着香,屋子里充盈着淡淡的兰花气息。
床榻上,青衣神君坐得脊背挺直,正在闭目打坐。
殷逸川也没出声,轻轻走到桌边坐下。
“都交代完了?”蔚执风仍闭着眼道,却开了口。
殷逸川暗笑,自己什么都没说,对方却什么都知道。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一杯青茗,点头道:“应该吧,我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是能交代完的呢?你呢?兵符还完了?”
蔚执风睁开眼,看着眼前悠闲喝茶的人,笑笑。还兵符的事自己只字未提,对方却猜得精准,道:“还完了。”
“烫手的山芋总算扔回去了。”殷逸川也笑笑,喝着茶,眉头却依旧锁着。
蔚执风叹口气,起身来到桌案前:“秦公子聪颖明敏,他不会有事的。”
殷逸川点点头:“方泽的确聪颖,你却是个傻的。”
蔚执风看着殷逸川扬扬眉毛:“现如今都敢张口侮辱神君了?是我把你惯得胆子愈发大了。”
殷逸川不甘心地反驳:“方才在别苑之中,若我不开口拦你,你是不是要自荐去酆都救苍琼?”
“是。”蔚执风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只身一人,杀入酆都六宫,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全身而退,有几成胜算?”殷逸川问道。
“七成。”蔚执风道。
“不愧是度尘君,厉害。”殷逸川话锋一转:“只是……那剩下的三成呢?后果,你考虑过吗?”
蔚执风嘴角浮起淡淡一笑:“做事,总要有代价。”
“你拿自己的性命做代价,是为了什么?”殷逸川追问道。
“保苍氏血脉,保鬼门关众生。”蔚执风回答得理所当然。
“别的呢?”殷逸川问道。
“还需要别的吗?”蔚执风反问。
“不需要吗?”殷逸川反问道。
“不是殷公子说的吗?”蔚执风笑道:“度尘君的软肋,是这芸芸众生。那你说,除了为众生,我还会为了谁?”
殷逸川道:“为了我。”
殷逸川轻轻的三个字,却俨然掷地有声。
一时间,蔚执风没有说话。
室内幽幽兰香萦绕,二人对坐于桌前,专注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你是在找借口带我离开浮壁。”殷逸川道,分明是猜测推断的事,口气却全然笃定:“你知道桑迟的局把我算了进去,他们要用我来要挟你,就绝不会让我轻易离开浮壁。你若直接带我杀出坐忘宫,却又会将苍氏兄妹连同鬼门关百姓置于险境。所以你想到了这个办法,以救苍琼为由,再以师徒的身份带走我,离开浮壁这个是非之地。而你所承诺的事,必然会去做,你会去救苍琼。至于你自己能不能从酆都六宫中全身而退,你全都没有考虑。你只想着,能让我逃离这场权谋诡斗的漩涡。是与不是?”
蔚执风露出一个笑来,似是很满意殷逸川的回答。
“告诉我,为什么?”凝视着蔚执风的眼睛,殷逸川道:“千年修来的智谋和心机,就让你做了这样一个等同自杀的决定吗?为什么如此冲动行事、如此不顾后果?”
“因为我想让你活。”蔚执风道。
殷逸川一愣,心口处突然有些隐隐作痛:“我活与不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蔚执风反问。
“为何重要?”殷逸川问道。
蔚执风一笑:“因为你,也是芸芸众生。”
殷逸川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蔚执风这是还在计较自己曾说过的那句话“你的软肋不是我,而是这芸芸众生。”
这家伙,记仇的本事怕是比他那千年道行还要高深。
“蔚执风,你学坏了。”殷逸川无奈道:“我刚数落完方泽,你就给我来这套,我看你比他还记仇。都是三清天的神君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有些事,大度不得。”蔚执风一本正经地说。
看着蔚执风的表情,看来自己北上这一路没带上方泽真是明智之举,否则他们两个再在一块儿呆上十天半个月的,蔚执风非得把秦方泽气吐血不可。
看着殷逸川滴流转着的眼睛不知又在想什么,蔚执风笑笑,柔声道:“今夜留下吧。”
“为何要留下?”殷逸川没好气地反问。
“你的伤还没好,需要蔚大夫彻夜照料。”蔚执风道。
“那蔚大夫是打算给我这个病人开药还是针灸啊?”殷逸川扬扬眉毛。
“都不需要。”蔚执风道。
“哦?那蔚大夫准备如何诊治?”殷逸川好奇心来了,心想我看你又能信口胡诌些什么歪理邪说出来。
“以气养伤。”蔚执风一本正经地说。
殷逸川一愣:“气?什么气?”
蔚执风淡淡然道:“仙气。”
“噗!”殷逸川笑出声:“蔚执风,你该不会说就是你身上的仙气吧?”
“然也。”蔚执风依旧面不改色。
“我可是半个鬼啊,你这时候不说神格冥魂相克了?”殷逸川拄着下巴,玩味地看着蔚执风。
“自然不可直接度仙气给你。”蔚执风道:“但你我共处一个空间,你的身体便有仙气滋养,可以疗伤。”
“我说你学坏了,你还真就信口胡说个不停了?”殷逸川笑盈盈地看着眼前人。
“怎是信口胡说?”蔚执风亦露出一分狡黠的笑意:“你读书万卷,没在灵异志怪小说里,见过女鬼吸食书生阳气的故事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殷逸川一愣,突然想到一件事:“蔚执风,我是半个鬼,是不是真的会吸食阳气啊?那我跟方泽一起长大,他会不会也被我……”
蔚执风的脸瞬间黑了:“这个时候,你还心心念念着秦方泽?”
说完,蔚执风便起身拂袖而去,回到榻上继续闭目打坐。
也不懂蔚执风为何突然生了气,殷逸川此刻心中只顾念着秦方泽的阳气是否受损。跟着来到床榻边上,晃着蔚执风的肩膀,追问着:“蔚执风,你告诉我呀!到底有没有关系?”
蔚执风的脸色更难看了,闭目不说话。
“你别不说话呀,蔚执风,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伤了方泽的阳气?”殷逸川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着:“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啊?”
许是被他晃得烦了,蔚执风终于睁开了眼,看着一脸焦急的殷逸川,反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是,你会怎么办?”
“那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见方泽。”殷逸川回答得毫不犹豫。
蔚执风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决绝:“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得啊,我可不能害了他。”殷逸川露出一个苦笑。
蔚执风眉头皱起:“你就这么在乎他?”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殷逸川点头应道。
“那就……”蔚执风思索片刻,道:“是。”
“真的?!”殷逸川惊。
“假的。”蔚执风道。
“啊?!”殷逸川愣。
蔚执风笑道:“我虽然从未见过有和你一样拥有冥魂的凡人,但你是半人半鬼,体内阴气阳气各占一半,己身达到了阴阳平衡,不会吸食凡人阳气。”
“那你刚才还诓我!”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殷逸川气不打一处来:“我就不明白了,你跟方泽有什么仇什么怨,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蔚执风顾左右而言他:“早些睡吧,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殷逸川话音未落,便被蔚执风一手抓住后脖颈,向上一拎,便凌空而起,下一瞬便被按在了床榻上。
殷逸川只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顷刻间自己已经躺在了蔚执风身边。吓得一愣一愣的,都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瞪着眼睛躺在那儿,任由蔚执风帮他盖好被子。
接着,蔚执风走下床,到桌案边,又开始闭目打坐。
“你……不睡吗?”殷逸川问道。
“你睡床,我打坐。”蔚执风回答。
“要不……”殷逸川犹豫着开口:“一起睡吧。”
“床铺过于小。”蔚执风道。
看看自己身旁还有差不多两个人的位置,这里毕竟是南阴皇宫的客房,床榻睡三人绰绰有余。殷逸川忍不住翻个白眼,蔚执风这话搪塞得好没水准。
殷逸川慵懒地翻了个身,大字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眼珠一转,又侧身撑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闭目打坐蔚执风:“度尘君不肯睡床上,不是觉得床小,而是觉得你我相识不过月余便同塌而眠……非君子所为吧?”
“难道不是吗?” 蔚执风仍旧闭着眼。
“有什么君子不可为的?”殷逸川边说边随手玩弄着床幔:“咱们来浮壁这一路上,我和方泽一直都是一起睡……”
话还没说完,蔚执风就睁开眼,径直走到了床边,黑着脸对殷逸川说:“你挪进去。”
“啊?”眨巴眨巴大眼睛,殷逸川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蔚执风也没跟他解释,直接一手揽过殷逸川的脖颈,一手勾起他的膝弯,将殷逸川打横抱起,扔进了床铺里侧。还好床榻柔软,殷逸川倒也没摔着。
蔚执风紧跟着自己也上了床,躺在殷逸川身侧,脸色还是黑着的。
看着一向是仙风道骨、出离尘世模样的蔚执风,此时此刻孩子气的神情,倒是有了几分世俗的烟火气,显得真切了许多。
感受到殷逸川的目光,蔚执风转过头,看着身侧的人,轻声开口:“与我去酆都,怕吗?”
“我说过,我从小胆子大,还没什么能让我怕的。”殷逸川笑道。
“是吗?”蔚执风低垂下眉眼:“可这一次,我怕。”
几乎是下意识地,殷逸川一把抓住了蔚执风的手,两人顷刻间四目相对,手掌间传来的温暖那么亲密、那么炙热。
握着蔚执风的手,殷逸川眉眼具笑地轻声道:“好香。”
“什么香?”蔚执风问道。
殷逸川道:“你的仙气。”
蔚执风亦笑着,紧紧回握住殷逸川的手。
此一夜,相伴入眠。
翌日清早。
殷逸川正收拾着行李,就见烛溪前来为他送来了盘缠、食物、地图、通关路引以及两匹快马。
“君上昨日已鱼传尺素与酆都,再过几天,北阴朝廷就会知道你们二人将出使酆都的消息。待等到回信,又要几天时间。”烛溪道:“虽酆都还未有回信,但君上认为,北阴天子绝对不会反对我方谴使,而现在局势不稳,番冢和云隐在侧。度尘君与殷公子还是现在出发,赶早一些到酆都王城,以防再生他变。”
“明白。”殷逸川作揖道:“逸川定不负使命。”
一个时辰后,秦方泽、闻灵竹与烛溪,将殷逸川和蔚执风送出浮壁王城。
一路上,秦方泽又对殷逸川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但因烛溪在侧,很多话不能明说,只是一些日常生活上的叮嘱,其余的便是不说,两人心中也都有默契。
到了城门口,秦方泽终于停下了话头,却一个箭步冲到了蔚执风面前:“度尘君,借一步说话。”
殷逸川一愣,怕秦方泽的少爷脾气又上来了,想要上前拦阻,却被蔚执风笑着制止。
蔚执风随着秦方泽走到一旁僻静之处,殷逸川远远地看着两人对话,心中莫名忐忑。
“秦公子可是要与蔚某交代什么。”蔚执风问道。
“逸川与你同行,他道行尚浅,你既是他师父,就必要保他周全。”秦方泽开门见山道。
“这是自然,无需秦公子叮嘱,蔚某自己的徒弟,自己会照顾得很好。”蔚执风言语间毫不退让。
“那样自是最好。但如果……”秦方泽上前一步,贴近蔚执风耳畔,压低声音道:“如果逸川有任何闪失,我管你是度尘君还是什么天尊子弟,纵是你逃到三清天上,我也会追过去,把你碎尸万段。”
“秦公子尽可放心。”蔚执风淡淡一笑:“若他有任何闪失,蔚某自行堕天。”
我也想要吸仙气……(无可救药躺着哈喇子的花痴脸)
期待多多评论收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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