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第二十四章 萤火之光 那些看似强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二十四章 萤火之光

      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宗灵宫。

      “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不高兴我来陪你吗?”
      魁颂看着殷逸川的那双眼睛,已经到嘴边的拒绝话语,忽然就说不出了。
      派两个小厮端过两个炭火盆,放在殷逸川身边取暖。魁颂便由着他留下来,跪坐在一旁陪着自己守灵。
      扁舟子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警惕着周遭。

      殷逸川伸出手在火盆边取暖,让热乎乎的碳火慢慢缓解冻僵的手掌,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庭院:“你三哥他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魁颂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些嘲讽,带着些无奈,带着些冷冽,摇摇头:“他们早就走了,本就是做做样子而已,朝臣们都离开了,这样子还是给谁看?”

      “今天谢谢你。”殷逸川轻声道:“帮我解围。”
      “你我本就是朋友,说这话就见外了。”魁颂无所谓地笑笑,低头拨弄着碳火,使其烧得更旺些。

      “你将我当朋友,我却没有以朋友真心相付。”殷逸川看着魁颂的双眼,缓声道。
      听到这一句,魁颂手下拨弄碳火的动作骤然停滞。

      “其实你帮我扯谎的时候就知道了吧,我瞒着你的事情不止一两件。”殷逸川低声道。
      魁颂淡淡一笑,重新拨弄着碳火,道:“那又如何?当时三哥是有意责难你,我自然要替你解围。难不成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你是如何的进宫吗?那我成什么人了?”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问我了。”殷逸川道。
      魁颂摇摇头:“我不会问的。”
      殷逸川一愣:“为什么?”

      “你若想对我说实话,我不问,你也会说;你若想对我扯谎,我问了,也得不到真实的答案。”魁颂抬起头,淡然地看向殷逸川:“你说对吗?”
      殷逸川追问道:“你不会觉得自己白白付出吗?你对我真心相待,我却对你有所隐瞒。”
      魁颂摇摇头:“我认定你这个人,愿意对你真心付出,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求过回报。”

      “就算我利用你把你当做棋子一样,你也不在乎吗?”殷逸川道。
      魁颂叹口气,露出一个颇有几分苦涩意味的笑容:“说不在乎是假的,当然会难受,但是我不会后悔。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选的人,再苦,我也甘之如饴。”
      看着魁颂那双清澈的双眼,想起蔚执风离开前曾说过的话,手指轻轻摩挲身上那件狐皮大氅的皮毛,殷逸川决定赌一次。

      “今日接我进宫的,是大殿下魁宇。”殷逸川幽幽开口:“昨夜我和蔚执风潜入酆都六宫,是为了见他和鬼后娘娘。我们这次来酆都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让大殿下继承东阴鬼帝之位,迎鬼后娘娘还乡。”
      魁颂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盆碳火,任由殷逸川将自己的谋划全盘道出,似是在听着,又似是没有在听。

      “我之所以和你拉近距离,与你交朋友,是为了借机刺激你的野心,挑拨你和魁功的关系,让你去和自己的亲哥哥争北阴天子之位。如此,大殿下回掌东阴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只有保住了东阴苍氏,南阴鬼帝才免了窝藏逆犯遗族的罪名,多了鬼门关这道屏障,酆都之军才不会轻易南下浮壁。”殷逸川语速越说越快,似乎他说得够快,就可以将伤害的程度降到最低。
      殷逸川歇一口气,定定地看向始终沉默的魁颂:“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吗?从一开始起,我就没把你当朋友,你一直都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听着这些残忍的真相,魁颂沉默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殷逸川,面无表情地轻轻开口:“那你为何……现在又将这一切于我和盘托出?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就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朋友也可以继续做下去。”
      “为何要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殷逸川苦涩一笑:“可能因为看到一向温和待下的你,却吩咐将人乱棍打死;可能因为看到从来孝悌恭顺的你,为了我与你三哥正面交锋;也可能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将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变成了如今狠辣决绝的模样。无论原因为何,现在,我后悔了。”

      殷逸川自嘲地笑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都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你,我没有办法叫时间倒转,让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再回来。我不祈求你的原谅,立场不同,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所以,如果从此以后,你开始恨我,那是我活该。”

      魁颂依旧神色淡然地听完殷逸川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愠色,相反地,他的脸上显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沉稳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恨你呢?酆都六宫中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啊。父皇将自己的亲生父亲软禁在宫中十七年,与你无关;皇爷爷中了噬魂咒冥魂被吞噬,与你无关;宫中上上下下放任皇爷爷病死而不医治,与你无关;三哥对于亲人的逝世无动于衷,与你无关。”
      魁颂缓缓站起身,走到魁兆的棺椁旁,轻轻摩挲着漆黑的表面,自嘲道:“我既生在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帝王世家,这一遭不过早晚而已,该来的这终究要来,我又恨你什么呢?你所做的,不过是让我生出了一种幻觉,以为自己在这世上,还能交到一个真心的朋友。”
      看着魁颂的神情,殷逸川心口处不自觉地生出一种莫名的疼痛。”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想让我去争取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说实话,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三哥去争。”魁颂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殷逸川:“但是现在我想了,你可愿帮我?”
      殷逸川一惊,不自觉地改了称呼:“四殿下?”

      魁颂走回殷逸川身旁坐下,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眸,言语迅速而清楚地说:“逸川,从今日起,你不再只是浮壁的使臣,更是我魁颂的谋臣。我知道你手腕、你的心智,而你我目标又是一致,联手有何不可?”
      “可是……”感受到肩膀上对方手掌的力度,殷逸川有些难以置信:“你还会再相信我吗?在我这样欺骗你之后,”

      按住殷逸川肩膀的手松了松,魁颂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哥已为储君之位精心谋划了十七年,朝中尽是支持他的朝臣,我已无人可用。
      “逸川,我只有你。”魁颂双眼专注地看着殷逸川,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可以让我再信一次吗?”

      寂静夜色之中,宗灵宫层层叠叠的素白帷幔之下,碳在火盆中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漆黑的棺椁旁,殷逸川与魁颂近在咫尺地静静对视。
      一时间,黑白交错,善恶模糊,正邪两难。

      “如若你登上北阴天子之位……”殷逸川轻声开口:“可否保大殿下带鬼后娘娘回归鬼门关故里?”
      “果然。”魁颂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到头来还是最在乎苍氏一脉。”
      “是这是我离开浮壁之前,答应苍绯殿下的。”殷逸川道。

      “苍绯?鬼门关的公主殿下?”魁颂问道。
      “正是。”殷逸川点点头。
      “她是你的朋友?你就是为了帮她,才甘愿如此将自己身涉险境?”魁颂问道。

      殷逸川摇摇头:“我与公主殿下并无深交。我帮她,有我不得不帮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被南阴鬼帝扣留在浮壁坐忘宫做人质。我只有完成了出使的任务,才能保他无虞。他是被我牵扯进这阴谋权术的棋局中最无辜的那一个,我必须要救他。”
      “原来你的牵绊,从来都不在酆都。”魁颂喃喃道。

      “方泽于我,不止牵绊而已。”殷逸川道:“四殿下不知,我从小就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娘因我而死,同乡排挤我,就连我自己的亲舅舅、亲表哥都视我如瘟神。方泽他,曾是我黑暗生命里唯一的萤火之光。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守住不让他熄灭。”
      “那度尘君呢?”魁颂突然问道。

      “蔚执风……”殷逸川一愣,回想起那位青衣神君,即便心中五味杂陈,嘴角仍会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弧度,仿佛那个人的存在,便是微笑的理由。
      魁颂看着殷逸川,在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苍白的脸上似乎瞬间便有了柔和的光晕,黯淡的眼神骤然明亮起来。

      “蔚执风是太阳,更加明亮,更加温暖,却也更加遥不可及。”殷逸川的目光看向遥远的星火,似是笑着,却又笑得那么悲伤:“萤火可以是我一个人的,但太阳是这红尘众生的。”
      “所以……你就把他赶走了?”魁颂轻声道。
      殷逸川脸上的光晕骤然消失,收回目光看向魁颂,一脸的诧异,惊疑于魁颂怎么会知道此事。

      “这很难猜吗?”魁颂耸耸肩:“你今天这样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出现在宗灵宫,那个与你形影不离的度尘君,却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没有陪伴在你身侧。我虽与度尘君只有几面之缘,却也知他绝不会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离你而去。所以他不在的原因只可能是一个——你把他赶走的。”
      魁颂看向殷逸川,对方没有说话,这沉默便是默认了。

      魁颂继续道:“你在这个时候把他推离自己的身边,就是因为你认为太阳终究要回到天上去吧。”
      “从一开始就该如此的。”仰望漫天星火,殷逸川喃喃道:“他的理想,是度众生出红尘,不该被我一人牵绊。”

      殷逸川的声音在寂寂夜色中缓缓流淌,裹紧身上的狐皮大氅,冷冽的空气中,似乎还能嗅到那个人残留下来的淡淡兰香。
      殷逸川的嘴角仍挂着笑,但那笑容却是那样的苦涩,仿若牙齿间咬着利刃,顷刻就要刺穿喉咙,却还要在鲜血淋漓中绽放最美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殷逸川,魁颂沉默半晌,低声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我父皇之所以对你客气有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度尘君在。没了他,父皇会怎么对待你?我不敢想。”
      “我原想先把蔚执风离开的消息瞒下来,待你父皇同意和谈之后再做计较,只是没想到……”殷逸川轻皱眉头:“薄照会在这个时候,从鬼门关回来。”

      “你听说了?”魁颂问道。
      “我看见了。从宗灵宫回去的时候,正好在巷道上遇到了他。”殷逸川道:“他不是奉天子之命守在鬼门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回来奔丧的?”
      “怎么可能?今天早上才发的全国讣告,他哪里能未卜先知回来奔丧?”魁颂道:“他是自己请回的,听说是给父皇发的密函。这件事保密功夫做得很严密,朝中大臣和我们几个皇子都不知道。”

      “密函?”殷逸川眉头一皱:“能探听出密函的内容吗?他是以何种原因请回的?”
      “不知。他回来之后只在宗灵宫外磕了个头,算是尽了礼仪上的事,便跑去泰煞宫见父皇了。”魁颂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思忖道:“我想也许……三哥可能会知道,他很早就离开宗灵宫,很可能是去打听薄照的事了。薄照突然归来,兹事体大,他不可能不在意。此时很可能已经招廉相进宫,共同商议对策了。”

      殷逸川低头思虑片刻,问道:“四殿下对这位酆都的大将军,印象如何?”
      “他啊,怎么说呢?”魁颂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想了想道:“如果说我的父皇会因一代暴君而后世留名,那他的所作所为,与这位大将军相比,不过九牛之一毛罢了。”
      听到魁颂如此形容,殷逸川扬扬眉毛。

      见殷逸川有几分似信非信,魁颂继续道:“薄照虽然还年轻,但从小久经沙场,可以说是死人堆儿里滚大的。许是见惯了生死,他冷血无情的程度,是连他父亲薄朗都比不得的。他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任何人,这世上恐怕还没有谁会成为他的软肋。一个人若无所畏惧,才是最可怕的。”
      “你说他……没有软肋?”殷逸川缓缓道:“何以见得?”

      “举个例子。”魁颂回忆道:“几年前,酆都边境曾爆发过一次部族叛乱。那时候薄朗还没有退居幕后,父皇派薄氏父子前去平定叛乱。在那一次战役中,我方军队被围困在敌方阵营,薄氏父子均深陷险境。那个时候,薄照曾经为自保,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出去做挡箭牌。”
      听到这里,殷逸川不禁一愣。

      “后来他们父子二人虽都成功突围,但薄朗却身受重伤留下腿疾,到现在还只能坐在轮椅上。也因此不得已卸任大将军,退居幕后。所以有不少人怀疑,薄照是借平定叛乱之事,故意害他父亲重伤,以承袭大将军的位子。”魁颂反问道:“薄照连自己父亲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试问这世上,他又能在乎谁?”

      殷逸川沉默半晌,低声道:“四殿下,我始终认为,这世上就没有无所畏惧之人。人人皆有软肋,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有软肋、有弱点、有缺陷。那些看似强悍到有着完美无懈防御的人,恐怕只是软肋藏得比较深。但他们的软肋,也往往比一般人还要脆弱,一旦击中,便可一击击溃。”
      “即便如此,要找到薄照的软肋恐怕不是那么轻松。”魁颂摇摇头。
      殷逸川未置可否,他低头沉思着,不禁想起今日早些在巷道之上,薄照对他说得那些话,其背后的深意到底为何?

      魁颂这时站起身,跪得太久了,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对殷逸川道:“我去方便一下,你先等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殷逸川点点头。魁颂离开后,扁舟子便走了过来,坐在殷逸川的身边。

      “公子。”扁舟子开口问道:“你真的……要做四殿下的谋臣吗?”
      “我们之前不就是想扶他上天子之位吗?如今他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一切算是顺理成章。”殷逸川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靠近火盆取暖。

      看着殷逸川的侧脸,扁舟子似是有几分犹豫:“公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问。”殷逸川道:“扁舟子,我说过,你我之间,不是主仆,而是朋友。知,无不言。”
      “公子,你在刚才和四殿下坦白之前……”扁舟子小心措辞道:“你那时有没有猜到,他会原谅你?”

      “扁舟子。”殷逸川抬起头,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扁舟子咬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股脑儿道:“公子,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猜到以四殿下的性格,对他坦白会比继续隐瞒更会博得他的同情,所以才将一切对他和盘托出的?你方才的悔恨和道歉,是不是也是对他演的一场戏?”

      定定地看向扁舟子,殷逸川的神情看不出喜怒的情绪,只是仍淡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扁舟子犹豫道:“我希望不是。”
      “为什么?”殷逸川问道。
      “因为如果是,那公子你就聪明得可怕了。”扁舟子说着,不禁打一个寒颤:“可以轻松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如果真是那样,比起魁氏兄弟,公子你才是该生于帝王之家的那一个。”

      “别说笑了。帝王之家?”殷逸川自嘲地笑着摇摇头:“我生来就是奴仆。”
      “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扁舟子道,神色有些紧张:“你刚说的,你我之间知无不言。”
      “好,那我就告诉你。”殷逸川淡淡一笑,开口道:“其实我……”

      殷逸川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刮过。
      宗灵宫中悬挂着的素白帷幔被风吹得飘扬而起,干枯的枝丫发出“哗啦”的声响,火盆里的碳灰漫天飞舞。
      殷逸川慌忙将身上的狐皮大氅裹紧,这一阵风又急又大,饶是他的身子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冷,也被这一阵寒风冻得直打哆嗦。

      这股子冷风刮了一阵终于停下,待殷逸川和扁舟子回过神来,拍拍身上沾染的碳灰,瞧见火盆中的碳火竟被吹熄了,只剩下缕缕灰烟袅袅升起。
      “这该死的风。”扁舟子哆嗦着嘟囔,用生火术试图将那盆碳火再次点燃,却不知怎地,无论如何都燃不起来。
      “这盆碳可能烧得差不多了,我去叫人换一盆新的来,这大冷天儿的可不能冻坏了公子。”扁舟子说着站起身,跑出去喊人。

      就在扁舟子离开后,猎猎寒风再次刮起。殷逸川环伺周围,忽然发现不见一个人影。方才那些守灵的仆役和宫女竟然都不知哪里去了。
      偌大一个宗灵宫,竟只剩殷逸川一人独自坐在灵堂前。
      此番寂静空荡着实诡异,殷逸川不禁警惕起来,手握上腰间的萍生,时刻提防着。

      “咯噔!”
      就在这时,殷逸川突然听到一记木板撞击的声响。不算很大声,却很在这样的静夜中格外突兀。
      殷逸川顺着的声音迅速转过头去,只见几步之外,摆在灵堂正中央的漆黑棺椁,突然动了起来。

      “咯噔!”
      “咯噔!”
      “咯噔!”
      那棺椁一下一下小幅度的摇晃着,棺椁与地面撞击发出声音,速度一下比一下快。

      就好像……
      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想要挣脱束缚……
      跑出来。

      这番场景,殷逸川并非第一次见到。早在寒川枯桑镇之时,他曾以同样的手法吓过欺负他的程轩雷。
      但那时是在阳间,他联合秦家的宅鬼麻竹,装神弄鬼罢了。
      而如今已经到了冥界,魁兆死后已是魂飞魄散,又有回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装神弄鬼来吓唬他殷逸川?

      殷逸川站起身,手握萍生,缓步走向那漆黑的棺椁。
      “咯噔!”
      “咯噔!咯噔!”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那棺椁摇晃得愈发剧烈了,就好像能够感受到殷逸川的离近,而愈加兴奋似的。

      “砰!!!”
      就在殷逸川走到离那棺椁只有一步之遥时,只听一声巨响,
      殷逸川警惕地立刻一个后空翻,落在几丈之外。

      只见那棺椁的盖子,像是从内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爆破开。
      破碎的木板横飞出来,“噼里啪啦”地纷纷砸落在四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二十四章 萤火之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