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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二十五章 锁魂牢 葬生川,锁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二十五章 锁魂牢

      深夜,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宗灵宫。

      伴随着一声巨响,摆放在宗灵宫正中央魁兆棺椁的盖子瞬间爆开。
      殷逸川躲闪在一旁,手握萍生,警惕地看着那敞开的棺椁。
      而在下一瞬,那棺椁又恢复了沉寂,静静的在那儿,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殷逸川环顾四周,此时,无论是扁舟子、魁颂、还是那些宫女侍卫,没有一个回来,偌大的宗灵宫中仍只有他一人。
      他思忖了片刻,缓步走上前,一步一步,慢慢的地挪动着,走到那棺椁前。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朝那棺椁内部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华丽丧服的魁兆尸身,他闭着眼,安然地躺在其中。只是除了那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棺材中竟不见半件陪葬品。看来这酆都六宫上下没几人将这位做了十七年傀儡的太上皇放在眼里。
      然而,让殷逸川觉得诡异的是,太上皇的尸身所躺着的木板下面,板缝之间竟然透出了隐隐的红光。
      似乎……
      似乎……那木板之下,还有一个别样的空间。

      那隐约的红色幽光,殷逸川竟觉得格外眼熟。
      他恍然想起了在月沉江畔遭遇水鬼时,母亲留给他的那条发带,也曾经散发出如此的血色红光。

      这红光到底有什么含义?
      这木板底下是什么?
      与他的发带可有关系?
      他只要身处宗灵宫便能自愈冥丹失效的痛苦,可与此有关?
      若当真如此,他母亲的死、他父亲的身份、他身上那一道来历不明的冥魂,是否都与酆都有关?
      带着这许多的疑问,殷逸川几乎是无法自控地,俯身朝棺材里伸出手,试图拨开魁兆的尸身,去看一看那木板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乾坤……

      “住手!”
      就在此时,突然一记洪亮的吼声从身后响起。

      殷逸川下意识地直起身,想要回头看,却骤然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按压在地上。
      殷逸川身体仍很虚弱,根本无力反抗。他的脸颊被摁在冰冷的地上,双手被人反剪在身后,手中的萍生被人夺去,扔在一旁。

      下一瞬,一双军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殷、逸、川。”
      那个低沉而冰冷的嗓音,殷逸川听出来了,是薄照。

      “咱们又见面了。”薄照的声音干净而冷冽,不带任何情绪。
      “大将军。”殷逸川被压在地上,艰难地开口。自从薄照回来,他就猜到两人的对决必然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有想到这战役开始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他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怎么白日里我刚说过的话,殷公子忘得如此之快?”薄照的声音传来:“既是叫你好好在家休养身体,为何又要跑来宗灵宫?”
      “大将军这话逸川就听不懂了,我是来陪四殿下守灵的。”殷逸川道:“倒是大将军,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就开始动粗,着实让逸川看不懂。况且大将军何必带这么多兵来?逸川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
      “手无缚鸡之力?”薄照轻笑一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萍生,放在手中轻轻摩挲:“殷公子这书生,哪里得的好兵器?”

      “逸川!”
      就在此时,魁颂总算回来了。
      一进宫门,就看见殷逸川被压倒在地,惊愕地飞奔而来:“薄照你干什么?放开他!”

      “四殿下。”薄照虽然对魁颂作揖,但是那眉眼间的神色,分明就是不把北阴天子这个刚成年的小儿子放在眼里:“浮壁使节殷逸川毁损太上皇棺椁,妄图折辱太上皇尸身,证据确凿,此乃大不敬之罪,当诛九族。”
      “什么?”魁颂惊呼出声。

      “我没有!”被压在地上的殷逸川反驳道:“太上皇的棺椁不是我破开的,是它自己刚……”
      “那棺材自己开的?”薄照冷笑着讥讽道:“难不成殷公子的意思是,太上皇死而复生?是他自己从里面将棺材打开,要回归冥界不成?我是一早听说浮壁来的这个使臣口齿伶俐、思维敏捷,不是一般人可比,但这般离奇怪诞的弥天大谎,你居然也敢宣之于口,薄照着实佩服。”

      殷逸川听出薄照那言语中分明含着鄙夷之意,这样的情绪,不当是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该有的。
      “口齿伶俐,思维敏捷。”殷逸川道:“关于我的这些溢美之词,不知是谁告诉大将军的?”

      听到这个问题,薄照缓缓蹲下身,在殷逸川耳畔轻声道:“殷逸川,你可以猜猜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聪明到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殷逸川心下一沉,薄照如此自信,对方恐怕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角色。
      薄照说完便站起身,对那几个阴兵吩咐道。:“把人带走,押入锁魂牢。”

      “谁也不许动!”魁颂跑过来,拦在殷逸川身前,对薄照正色道:“逸川是我的朋友。你要想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
      面对魁颂的阻拦,薄照不怒反笑:“看来殷公子确实好手段,不单是度尘君甘心为你入冥府,就连我酆都皇子都将你视为知己。”

      听到薄照提到“度尘君”那三个字,殷逸川还是忍不住心脏一阵抽痛,竭力压制住疼痛,开口道:“不敢当,雕虫小技而已,与大将军的手腕相比,不过九牛之于一毛罢了。”
      “死到临头还巧言令色。”薄照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而对魁颂道:“四殿下,方才臣亲眼看到殷逸川试图对太上皇尸身不敬。此等大罪,您身为太上皇最疼爱的皇孙,竟然可视而不见?为了这个殷逸川,殿下您连孝悌恭顺都不顾了吗?”

      “四殿下,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做过!”殷逸川大声道:“虽然我的解释听起来离奇非凡,但事实确实如此。真的是那棺材自己破开的,我听到它破开的巨响才过去查看。而且太上皇尸身底下透着红光,殿下和大将军可以自己去看。”
      “还有红光?越来越胡说八道了。”薄照不屑道。

      魁颂立刻跑到棺椁前,俯视查看。薄照也走到魁颂身侧,一道查看着。
      然而时间过去了半晌,魁颂却没有说话,那沉默不禁让殷逸川心下一沉。
      只听薄照发出一声冷笑,开口道:“殷逸川,你自己来看。”

      胳膊被身后的阴兵强行拉着站起来,殷逸川被押着来到那棺椁旁。朝里面看去,果然,棺椁中只剩下魁兆的尸身,方才那隐隐的血色幽光,竟然消失不见了。
      殷逸川转头看向魁颂,只见他正呆呆地望着魁兆的尸身,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你还有什么可狡辩?”薄照道:“把他带走。”

      “等等!”魁颂再次开口。
      “四殿下,如果您执意阻拦,臣只能将此事上报给陛下圣裁了。”薄照道。
      魁颂道:“上报便上报,我就不信父皇……”

      “四殿下。”看着魁颂,殷逸川轻声开口。
      “逸川你不要慌,我绝不会让他带你走的!”魁颂气息很不稳,其实他才是慌的那一个。
      “四殿下,听我说。”殷逸川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没事的,我跟他走。”
      “逸川!”魁颂惊道。

      “大将军。”殷逸川对薄照道:“让我跟四殿下说句话成吗?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了。”
      薄照看着殷逸川,那双犀利的鹰眼中透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殷逸川知道,此时薄照正在揣度他的心思,衡量让他与魁颂说话的利弊得失。
      “大将军在怕什么?”殷逸川笑道:“还怕我怂恿四殿下劫狱不成?”
      薄照未置可否,只是对他的手下点了点头。

      那两个压着殷逸川的阴兵松了手,退后两步。殷逸川活动活动疼痛的胳膊,走到魁颂身边,轻声道:“四殿下,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对太上皇做任何不敬之事。他是你尊敬的长辈,我绝不会……”
      “我知道。”魁颂打断殷逸川的解释,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我相信你。”
      “谢谢。”殷逸川上前一步,拥抱住魁颂。

      “你马上出宫去找廉相。”殷逸川借机在魁颂耳边低声快速道:“告诉他薄照为了阻止酆都与浮壁和谈,故意陷我于牢狱之灾,请他务必出手相助。”
      魁颂拥抱着殷逸川的手收紧,算是回应。

      殷逸川松开魁颂,笑道:“你放心,我是清白的,我相信大将军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对吧?”
      魁颂的手紧紧握住殷逸川的:“你等我。”

      “话说完了,该走了。”薄照挥挥手,两个阴兵上来,将殷逸川架起来。
      最后看一眼魁颂,殷逸川转身被带离宗灵宫。

      在迈出大门的一刻,殷逸川突然朗声开口念道: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宗灵宫中,魁颂听到这句诗一愣。
      待殷逸川跟随薄照的卫队离开,漫天星火下,血色屋檐上,一个小眼睛的郎中偷偷冒出头来。

      近日,一个消息在王城中炸开了锅。
      两日前方才在寒衣节中脱颖而出、人尽皆知的浮壁使节殷逸川,竟因大不敬之罪入狱,被关进了锁魂牢。
      此消息一经传开,即刻成为酆都王城中茶余饭后的谈资。

      关于此人究竟为何入狱,一时间猜测不断,众说纷纭。
      而因为殷逸川在寒衣节上博得了美名与才名,众人的猜测竟然多是偏向于他的。

      有的说,是因天子陛下不愿和谈,便随便找个理由,发落了他这个浮壁使节。
      有的说,是因寒衣节之事得罪了酆都第一美人廉柔,而被其父廉崇陷害入狱。
      还有的说,是因卷入了王室争斗而被连累。毕竟他与四殿下是知己好友,而三殿下才是酆都储君的不二人选。

      只是无论何种说法,谈论猜测之人多是在听到“锁魂牢”这三字之后,发出一记惋惜的叹息。
      只因酆都王城中人人尽知:葬生川,锁魂牢,有进而绝无出。

      而此时酆都王城近郊,葬生川中。
      水下千丈,锁魂牢。

      殷逸川被薄照带到这里时,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一早听到“锁魂牢”这个名字、又看到魁颂那么惧怕他被带来,殷逸川就猜到,此地必然万分凶险。但他却未想到,他们竟是一路沉入那个名为“葬生川”的广阔水域之中,直直坠落千余丈,再穿过一道水幕,才到了这个名为“锁魂牢”地方。

      这里与其说是牢狱,不如说是个寸草不生的洞窟。
      漆黑的岩壁隔绝开一个个独立的天然牢笼,里面关着一个个气若游丝的亡魂。此处没有天光,嵌在墙壁上幽幽的火光,是唯一的照明。
      看不到守卫,看不到铁栅栏,这些亡魂似乎可以随意出入,所谓越狱不过在须臾之间。
      然而殷逸川直觉,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早在离开宗灵宫之时,殷逸川冥丹失效的痛苦便开始作祟。待沉入葬生川中,浸在冬日里冰冷彻骨的河水中,周身的寒意愈加升级。殷逸川穿过那道水幕的时候,已经冻到浑身麻木、没有知觉了。
      薄照与押送他的阴兵自然是用法力护体,未受到分毫侵扰。
      锁魂牢中,殷逸川孱弱的身体宛若一条没有生命的鱼,任由薄照的人将他一路拖拽着行走。

      “这条河名叫葬生川。”一边走着,薄照还不忘“好心”地给殷逸川做介绍:“你既是浮壁来使,该知道浮壁第一大河月沉江,葬生川就是它在酆都的分支。”
      “受教了。”殷逸川面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薄照继续道:“我听说,月沉江中常年闹水鬼,扰得浮壁百姓多年不敢渡江。也不知这水鬼会不会沿着河流跑来酆都,不过若你见了,也算是家乡来的故人吧?”
      听出薄照话中的嘲讽之意,殷逸川勉强扯出一个笑:“大将军多虑了,月沉江中的水鬼早在度尘君渡江时已尽数铲除。大将军想看到的故人重逢感人场景,逸川怕是有心无力了。”

      “哦,是吗?”薄照停下步子,俯身对被拖在地上的殷逸川浅笑道:“那这位有着通天彻地本事的度尘君,此刻又在哪儿呢?”
      殷逸川直直地瞪着薄照,面色惨白,额间尽是冷汗,没有回答。
      薄照冷笑一声:“怕不是……他也知道浮壁和谈无望,早一步离开了?那也算明哲保身。”

      殷逸川突然面色一怔,看向薄照身后:“蔚执风?”
      薄照猛地转过身,拔出腰间佩剑。却只见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哈哈哈哈……”看到薄照那瞬间紧张的模样,殷逸川放声大笑。

      薄照转过身,眯起双眼,露出危险的神色:“殷公子好兴致啊,进了锁魂牢居然还有心思说笑,薄某实在佩服。”
      “在下哪里敢与大将军说笑?”殷逸川笑道:“不过是想念度尘君想念得紧,不要自主就念出他的名字罢了,大将军切勿误会。”
      “想他了?”薄照冷冷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你是有多后悔,没有和他一起逃走。”

      “没有。”殷逸川声音虚弱却坚定。
      “什么没有?”薄照问道。
      “度尘君没有逃走,他这辈子也不会逃走。”殷逸川道:“不像大将军,被敌军围困在中央,为了逃走而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父亲。如大将军这般大义舍亲的情怀,世间能有几人?”

      “啪!”
      这句话当真刺激到了薄照,他一掌过来,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殷逸川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
      “这个时候还在呈口舌之快!”薄照怒道:“来人,给殷公子点儿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到底何为锁魂牢!”

      两名阴兵迅速把殷逸川从地上拖拽着架起来,固定在一旁的岩壁上。
      紧接着,薄照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条暗金色的长鞭,周身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锁魂牢,顾名思义是锁住冥魂之牢狱。”手执长鞭。薄照在殷逸川面前踱着步子:“此处留有上古冥阵,凡是被关在此处的犯人,冥魂皆被困锁。即便道行再高深,也如凡胎肉|体一般。而此处的刑具,皆为吸食冥魂之用。凡是在此历经多道刑罚之人,冥魂被吸食殆尽。即便命大,能熬到出了锁魂牢,也会因冥魂毁损而无力回天。”

      殷逸川心下一沉,他如今冥丹失效,阳魂已然受损。身上这一颗来历不明的冥魂,是他能在冥界生存的唯一支撑。若他在此处冥魂被吸食殆尽,怕是没命出这牢笼了。
      他自己死不足惜,但却无法帮助魁颂登上北阴天子之位,无法完成桑迟和烛溪交给他的和谈任务,无法保苍氏一脉回归鬼门关,无法救还在浮壁做人质的秦方泽,无法再去寻找十七年未见的生母……
      更无法再见一眼蔚执风,与他说一声“对不起”。

      想到这里,殷逸川忍不住心口阵阵抽痛。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不怕死的人,可竟然在进入这阴曹地府之后,有了这许多牵挂。开始害怕死亡,害怕辜负这许多的期待,更怕再也见不到,那个不染一丝污秽的青衣神君。

      “怎么?害怕了?”薄照犀利的双眼,似乎能看透殷逸川此刻的想法:“若不想遭罪,你可认罪画押,免得这许多麻烦。”
      “认什么罪?”殷逸川反问道:“大将军让我认的,可是诛九族的大不敬之罪。纵然是给逸川千百个胆子,也不敢认啊。”
      “既然如此……”薄照嘴角勾起淡淡一笑,扬起手中长鞭。

      “啪!”
      鞭子打在身上的瞬间,皮开肉绽般的剧烈疼痛之余,殷逸川感到一丝力量似从胸口脱离而出,那应该是自己的冥魂正在被这鞭子吸食。
      殷逸川闭上眼,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这一下又一下的鞭笞。

      “啪!”
      “啪!”
      “啪!”
      鞭子一声声脆响落在殷逸川的身上,此刻他仍穿着那件在夜来成衣铺花了十万冥币购得的白衣。
      当殷逸川痛到昏过去之前,他脑子迷迷糊糊弥留的念头,竟有几分可笑:
      可惜了这衣裳,还是蔚执风买给他的呢。
      ……

      待殷逸川悠悠转醒时,他正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薄照已经离开了,他确实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此时的殷逸川满身的鞭痕,一道道伤口皮肉外翻出来,冒着汩汩的浓血。只要碰一下,就会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疼痛与寒冷交织在一起,整个身子瑟瑟发抖,冷汗一刻不停地流,浸湿了伤口,愈发加剧疼痛。脑子混沌沌的,就连思考都很困难。
      隐约想起薄照走前说过的话,若这只是众多刑罚的第一道,殷逸川只怕自己撑不了多久。

      锁魂牢中没有看守,也不需要看守。可此刻的殷逸川别说逃跑了,就连站起来都不能。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墙壁上的幽幽火光,殷逸川恍然想起,刚来冥界的时候曾经与蔚执风一起仰望星火。那个时候自己还曾感叹三清天的永昼是多么的无聊。看不到如此绝美的星空。那时的自己怎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沦落至此,别说星火,就连着岩壁上的幽幽火光,都因冷汗模糊了双眼,而看得不甚清晰。

      再次闭上双眼,似乎还能闻到,那人独有的兰香。
      可惜了,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一句,为何独爱兰。
      蔚执风,我想我可能……
      等不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二十五章 锁魂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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